衛埗堡上一次騎馬,還是小的時候在公園裡。
他猶記得那匹馬,葡紅色的毛發暗淡無光且骨瘦如柴,低垂著腦袋,垂垂老矣。
他小小的胯架在馬鞍上,緊緊地夾著,雙手扶著馬鞍上的把手,一動都不敢動。
如今又一次騎坐在馬背上。
這匹駿馬也有著一身葡紅色的毛發,卻在早晨的陽光下泛起金色的光輝。
膘肥體壯,神采奕奕。
高昂著頭顱,跑動如風。
而他卻仍只能緊緊地夾著馬鞍,一動不敢動。
唯一的不同是,雙臂環抱著夏聞馨纖細卻又堅實的腰肢,安全感爆棚。
寶馬噠噠噠地在隊列旁來回奔馳,快速地起起伏伏,眼前美人的後脖頸,飄散一股誘人的芳香。
不知不覺,麻痹的股間就舉起了槍。
還好夏聞馨穿著一身亮鋼鱗甲,看起來連丈八蛇矛都不怕,估計也不會感覺到他的亮銀槍吧。
“小堡貝,能把你的槍收了麽?還沒到開槍的時辰呢。”眼前美人駕馭著寶駿,頭也不回,卻能精準地戳中衛埗堡的要害,“等攻下河陽城,有你好受的。”
這都能感覺到?是這亮鋼鱗甲不夠堅固,還是亮銀槍鋒芒畢露?
大軍行出約莫三十裡地,早上灑出的探馬飛馳來報。
“報夏將軍,前方直到河陽城前五裡未發現任何敵軍蹤跡。河陽城門緊鎖,看起來已經開啟了防禦陣法。”
報告完,這幾位斥候回歸隊列,另外一波斥候又自行向隊列前方以扇形奔去。
夏聞馨駕馬回到隊列前端,向傳令官比了個停的手勢。
不一會兒,大軍停下,就地修整。
被夏大美女扶下戰馬的衛埗堡,踩在堅實的土地上,卻覺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
就像是前一夜縱欲過度的浪子,走起路來都有些跌跌撞撞。
大腿內側好酸!
三五成群圍坐一起的女將士,看著步履蹣跚的衛埗堡,指指點點,嬉笑調侃。
“這個小男子就是遜啊,下了馬連路都不會走了。”
“男流之輩,不堪重用,就算著了女裝也沒有英氣。“
鋼鐵直男衛埗堡哪受過這種委屈,從來都是他嫌女兒家軟弱,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女子給鄙視了。
連夏大美人都沒有放過他,一邊遞給他軟糯的白面饅頭,一邊調笑道:“行不行啊你?”
男人怎麽能被人質疑不行?那必須得回我超勇的啊!
“禮問蝦將軍,這……這支軍隊為何都是女將士,還有……你……女將軍……”衛埗堡畏畏縮縮,但仍頂著從心不懂就問。
夏聞馨就地便坐,叉著兩條長腿,粗魯的姿勢與她雋秀的皮囊格格不入,“看來你不是我們女媧國出身啊,這種話以後就不要問了,省得被姐妹們亂拳打死。
“我們女媧國以女立國,與那些愚蠢莽撞男人不一樣。我國,女主外,男主內,各安其職。”
謔,還好這世界不是純女尊世界,我得問問逃到哪兒才能舒服點。
“你就別想逃了,剛剛師父傳音我,她在來的路上了。”
啥?我被讀臉了?我衛埗堡好歹也修過四年演技,豈會這麽輕易被你讀臉?
“不說了,肉醬還有嘛?”衛埗堡滿臉諂媚。
遠處天邊,一道銀光飛掠,一個身段圓潤仙裳飄飄的婦人踏著一柄閃著幽藍光暈的大劍迅雷般襲來。
感受到一股強大威壓的衛埗堡瞬間戒備了起來,
酸軟的兩腿作出要逃跑的姿勢。 而眾女將士們視若無睹,甚至有幾個看似頭領的跳起來衝婦人招手。
頃刻之後,飛劍落地。
鐵血將軍夏聞馨像個普通的小姑娘一般蹦蹦跳跳得朝著圓潤婦人就迎了過去。
“師父你怎麽才來,剛蒸軟的饅頭這會兒又變硬了都。”夏聞馨從兜裡掏出一個沒蒸軟的硬邦邦的饅頭就朝圓潤婦人的嘴邊懟去。
圓潤婦人隻輕輕一擋,饅頭便如正月瑞雪一般四散飄零,“還沒玩夠?說了多少次不準浪費糧食,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這麽驕縱。”
望著滿臉嚴肅的婦人,夏聞馨像個犯了錯的小女孩,低著頭摳起了手指。
這和剛剛那霸道女將軍是一個人?
圓潤婦人撇下夏聞馨,步履輕盈得向衛埗堡走來。
夏聞馨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又蹦蹦跳跳地跟在婦人身後。
一看就是老屢教不改了。
“本宮媧皇宮七長老賈玉函,昨日已經見過你一面。”圓潤婦人上下打量像是扎著馬步的衛埗堡。
那何止是一面?怕是都被你看光了吧?
衛埗堡趕緊直起身,恭敬得行了一個拱手禮,“見過前輩,昨日多虧前輩照拂。”
“得了得了。坐下說話。”語畢,七長老賈玉函便席地而坐,絲毫沒有腳踏飛劍的高人作派。
幾番問詢後,衛埗堡才知道,原來這世界,氣分為陰陽土金水木火七種。
而媧皇宮主修的便是衛埗堡如今體內的這種幽藍色的陰氣。
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與陰氣最契合,是四千年難得一見的純陰體。
我混元炁呢?怎麽不在這七種之列?
不過既然媧皇宮願意破例收他這個男人為弟子,那有得勢力罩著不去白不去啊,不就是py交易麽,爺不怕啊。
反正墓中便宜師父的混元炁秘法現在也用不了了,混元門也只剩他一個人。
衛埗堡納頭就拜,卻被圓潤婦人伸手阻止了,“欲收你為弟子的是我掌門師叔,待日後你隨聞馨回魯陵,自會接到通知。”
媧皇宮七長老賈玉函,看起來年近四十,沒想到修煉之人也能這麽圓潤,但如果瘦下去……
這圓潤版的章子怡,也別有一番韻味啊。
圓潤版章子怡舔了舔自己乾裂起皮的嘴唇,隱約可見口中牙齦紅腫。
說起來,好多齜著牙嘲笑他的女將士,看起來都有牙齦炎的困擾。
“聞馨,師父渴了。”賈玉函輕聲咳了咳。
夏聞馨摸了摸自己癟癟的水袋,滿臉無辜地對她師父說:“我水幹了,要別的將士的水袋又怕師父嫌棄,要不……前面十裡就是大河!”
“滾滾滾……”賈玉函白了徒兒一眼,往樹蔭裡挪了挪,盤起腿,閉眼打坐。
感覺這支軍隊吃得還不錯啊,有饅頭有肉醬的,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對啊,蔬菜啊!
她們腫大的牙齦就差直接寫上“我缺維C”了啊。
看起來出征沒有帶新鮮蔬菜,但我有啊!大把大把的呢!
衛埗堡默默起身,悄悄走到一處較遠的岩石後面,手摸下腹,意念一動,拿出了一大筐蔬菜。
這藤筐挺精致的還?看來是王八虎編的?
沒想到這王八虎虎頭虎腦的,爪還挺巧的?
默默地估算了一會兒時間,衛埗堡把碩大的藤筐頂在頭頂,顫顫巍巍地挪回眾人面前。
“前輩,各位將士,我剛剛去附近溜了溜,找到一筐蔬菜,看各位牙齦紅腫,一定是火氣太大了吧!”
原本以為的眾人哄搶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迎接他的卻是一道道看傻子的目光。
近處一位女將領,走到筐邊,看了看蔬菜,搖著頭對衛埗堡說:“男兒家家,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吧。這盤古大地,誰不知道,只有幾個皇宮的靈地裡長出的瓜果才能吃,外面的野果根本吃不得,頂多拿來飼喂牲畜。”
賈玉函與夏聞馨也看了看筐中的蔬果,“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哪裡找來的,就扔回哪裡吧。”
這?為啥?難不成你們隻吃肉?
只有皇家才有蔬果?你們不便秘的?還是說仙女都不拉屎?
衛埗堡竟被眾人數落得面紅耳赤。
看來他們是真的沒見過番茄黃瓜大白菜啊。
那爺就吃給你們這幫頭髮長見識短的人看!不對哦,爺自己的頭髮也長。
從筐中抄起一個飽含汁水的番茄,衛埗堡就大口啃了起來,“真甜!你們看這汁水,多潤啊!微微酸,還甜絲絲的!”
看著吃得很香的衛埗堡,遠處的幾名水囊癟癟的將士動了動喉管。
“你別吃了, 萬一腹瀉脫水,就算我師父也難救你!”夏聞馨趕緊上來阻攔,“男兒家家的,守好本分就好了,不要逞能,我們也知道你是好心,但這……”
夏聞馨動了動鼻子,這紅色大果的味道挺香的還,雖與她在宮中吃過的蔬果盡不相同,但看起來靈氣四溢,真像是能吃的。
剛伸手準備從筐中拿一個嘗嘗,圓潤的賈玉函便一把打落了夏聞馨的手,“不要胡鬧,還在行軍途中,一切穩妥為重,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吃不得!”
看著衛埗堡又抓起一根黃瓜啃了起來,清新的黃瓜香氣,順著如絲的輕風,飄進了夏聞馨的鼻腔裡,她覺得自己忍不住了。
趁師父不備,抓起一根黃瓜,一把就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口齒不清地對她師父說:“師父你嘗嘗,真的清爽!比宮中的仙果還要好吃!”
圓潤的賈玉函還欲阻攔,早就蠢蠢欲動的眾將士們卻都圍了上來。
一個個帶著謹慎的面容,七手八腳就把藤筐拿了一空。
不一會兒,行伍中就傳來了嘖嘖之聲。
不出意料,黃瓜獲得了女將士們的一致好評。
“還有麽?哪兒找的?”
“我還沒吃上!”
“你別跳,前面還有千名姐妹在等著呢!”
“反了反了!這東西生得一副放蕩模樣,你們再這樣哄鬧,怕是要全軍覆沒!“圓潤的賈玉函暴跳如雷。
被將士們不斷擁擠,雙腳都離地懸空,她無奈地怒罵道:”罷了罷了,女媧國兵敗,關我媧皇宮什麽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