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與寧伶來到城頭,俯視著前方。
現在已然到了夜深,寒風不停地吹動著軍營大門上的旗幟,把沙漠白天的熱辣一掃而空。四周的火把迎風擺動著,每個人的臉都好像在光影中不斷穿梭。
軍營大門遠處傳來了怪物的吠聲,雷德向傳令官示意,傳令官便雙手各持一面小旗子指向天空,然後雙手劃圓往下指向前方。
這是給巨鷹小隊下達的指令。
收到指令的巨鷹小隊,從空中往軍營大門前方遠處射出四支火箭。
四道流星般的火箭劃破了漆黑的夜空,怪物的身影映照在火光之下。
應該是感覺到火光的劃過,地下的怪物發出更大的嘶叫聲。
火箭已經末入沙土,並沒有落在怪物群的後方,而是落入怪物從中,就是說,隱藏在黑暗中還有不可估算的怪物在蠢蠢欲動。被照亮可觀察到的怪物數量,估算已經超過三百頭。
軍營城頭的士兵很多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怪物,心臟跳得就像寒風中的火把。
雷德望向寧伶,她還是一副處之泰然的神態。但環視四周,是士兵們的恐懼面容。於是大聲說道:“各位勇士們,我在你們眼中看到了於我心中一樣的恐懼。”聽到這句話時,不少士兵把憋著的氣松了一口。雷德接著說:“但恐懼並不能讓這些怪物遠離我們!我們必須戰鬥,必須用自己的勇氣與毅力,保護我們需要保護的東西,包括自己的生命。”
聽到指揮官的話,士氣比之前提振了許多,本來害怕的士兵也把手上的武器握得更緊了。
這時一個聲音直接傳到雷德腦中,是寧伶的聲音。
“可以嘛!雷!這個煽情的演講把他們的生還率提高了不少!”
雷德懂她的用意,這些話不能當著面前的士兵說出來,所以寧伶用了這種方式向他表示了肯定。
“弓弩手準備,當怪物進入射程自由獵殺!”
夜更深,風更冷了。
“這些怪物並沒有發現獵物就馬上展開攻擊,而是像軍隊一樣列陣。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我們這個世界已知物種,幾乎有百分之五十可以肯定我們面對的就是魔族。”寧伶望著雷德接著說:“其次,如果真的是魔族,虛空中的魔王也不會直接指揮這些下等魔兵。所以在黑暗的後方,可以斷定有指揮它們的魔後。”
雷德也轉過頭看著寧伶問道:“有沒有相關戰役的記載,如果斬首了後方指揮的魔王魔後,他們所指揮的其余魔族會發生什麽變化?”
“記載中魔王由於太過強大,幾乎是不滅的存在,連天神都只是把他們封印在虛空中,並沒有被斬殺過的相關記錄,我們應該沒有能力發現並把它消滅吧。”寧伶微笑接著說:“但如果消滅了魔後,戰場上的魔族會失去有序的組織性,無序攻擊或是逃散都有不確定性。”
“雷,我知道你的想法,跟巨鷹騎士一起突襲魔族後方,斬殺魔後,應該會把現在的劣勢扭轉。”寧伶淡淡的看著雷德,接著說:“不過你應該知道魔族還有遠程攻擊能力的獸兵。就算讓你成功突襲,到了地面,你們還要面對不可預估的魔兵。這個計劃,你們的生還率,近乎於零。”
腦中再次響起寧伶的聲音:我知道你給巨鷹騎士在緊急關頭接走婦女兒童的指令,所以你這個計劃,就此打住吧。少犧牲一名巨鷹騎士,到時候可能多活一個人。
雷德只能沉吟。
這時,魔族的嘶叫聲震耳欲聾地響起,它們的身影從黑暗中不斷往軍營正門方向如潮水般湧過來。
“放箭!”
頃刻間軍營的城牆上箭如雨下,連同空中的巨鷹小隊的協擊,弩箭稍稍減慢了魔族獸兵前進的步伐,但已經逼近到了第一層拒馬的前面。
由於衝在前方似狼的獸兵速度太快,很多被活生生地釘在拒馬的尖刺上。後面上來的不顧被釘在拒馬上哀嚎的同伴,借助其身體跳了過去。
“點火!”雷德馬上命令。
最後一層壕溝燃起了大火,由於第一層拒馬及第一層壕溝中的撲獸夾,加上城牆上士兵的弩箭,暫時把魔族抵擋了片刻。
但後上的魔族太多,不用多久便把第一層拒馬硬生生地推到了壕溝裡。被釘在拒馬上的魔族獸兵成了同伴們的踏腳石,然蜂擁而上的後來者又被釘在第二層拒馬上。
當城牆上的弩箭手不斷往下面魔族攻擊時,無數支像箭一樣的尖刺往城樓上射了過來。雷德聽到尖銳的破風聲,馬上叫道:“盾牌起!”
早已在城牆上待命的撲刀手舉起盾牌,擋在自己跟身邊的弩箭手前面。
雖然命令及時,但還是有幾名弩箭手中刺身亡。
射向雷德的尖刺被他拔劍格擋開來。
擋開尖刺的同時也揮劍把寧伶站著的方位也一同擋格,但他揮劍的手停在了半空,寧伶原來站著的地方已然沒了其身影。雷德環視一周,弩箭手在盾牌後面伺機射擊,撲刀手緊緊地握著盾牌,放眼望去全然沒有了她的蹤影。
雷德著急地尋找著寧伶的身影,又格擋了一波迎面而來的尖刺。
由於尖刺的攻擊對於城牆上弩箭手具有極大的威脅性,弩箭手不像之前那樣子密集的展開射擊,魔族已經這個間隙突破了第二層拒馬。
第三層據馬後是火焰衝天的壕溝,踩踏著同伴屍體越過壕溝的魔族已然被大火點燃了身上的皮毛,但還不顧一切地用尖爪鉤住城牆往上攀爬。部分弩箭手顧不上往前方的射擊,轉而俯出身子向正在攀爬的魔族獸兵發射弩箭。但這個舉動,把自己的幾乎整個身體暴露在盾牌之外,又有不少弩箭手身中尖刺倒地。
幸好馬樂指揮的巨鷹小隊,借助空中尖刺射程外的優勢,居高臨下協助守城士兵獵殺正在攀爬的魔族。
突然一隻身上帶著火苗的獸兵躍上了城樓,雷德見狀大喊道:“保持隊形!”然後自己持劍向其飛身刺去。
這隻魔獸也不示弱,徑直向雷德撲來。
只見雙方快要接觸之際,雷德一個翻身,靈氣灌注手中巨劍,巨劍發著靈能的光芒向魔獸頭上直劈下去!
魔族獸兵的頭顱滾下城樓, 身體前衝了幾步方倒了下去。
不知何時起,已經沒有了尖刺的襲來。正當雷德感覺奇怪時,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在軍營城下堆積如山的魔族獸兵開始紛紛往回跑,很快又消失在黑暗當中。
雷德這才有機會打開圓,一探怪物的動向。他的感知深入黑暗,發現魔族已經撤退出他所能觀察到的范圍之外。
正當他要收起靈能時,一個強大的靈能實體出現在他的感知范圍裡面。雷德不敢怠慢,高高躍起,翻過城牆,並在下落時向城牆上一蹬,像箭一樣飆到三層拒馬之前。
雷德手握巨劍,屹立在軍營大門前。他不知道自己感知的強大實體為何物,如果是強大的魔族,這裡有能力對抗的,估計就只有他了。
這就是他出城迎戰的原因。
雷德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黑暗。
突然間,一個物體在黑暗中被拋出,滾到了雷德腳下。定眼一看,是一個可憎的人頭,眼睛很大,沒有鼻子耳朵,原本的位置只是一個洞,嘴巴滿是尖牙,沒有嘴唇,頭髮有點像節支動物的觸須。
雷德沒有見過這種生物。
一個身影踏著貓步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鬥篷把面容隱藏在其黑暗當中。
滿是血跡的鬥篷上聖教的紋章被火光映照得格外耀眼。
雷德衝了上去,寧伶邊走邊解開鬥篷往地上扔去。
“是你乾的?”
“是我乾的!”
兩人就這樣,在軍營的大門前,在存活的士兵與民眾目光下,深深地對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