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木圓桌四周有十二把椅子。

　　“我想我們可以開始了”斯坦因抽著煙管，在桌子上鋪開一張地圖，用筆標注著北極的一個小島。

　　“費蘭島，冰川動物的天堂，與世隔絕，**科學家迪薩爾根據魏格納手記推演漂移，具體位置偏差在15海裡以內。據說島上埋著幾百隻猛獁象，這東西現在可不是那麽多”

　　“自然之力豈可預測?”白胡子抽著煙卷，揚眉吐氣，他一向不喜歡前船的那幫人

　　”以前有過很多人，很多預測，但未等驗證皆已身死，尤其像您這個年齡，所以，何來不可預測呢?”

　　安東尼一笑置之。把煙灰倒在桌子上，用手指鋪平，“微末煙塵，如何折騰”

　　“憑風助力，怎麽不能折騰呢”斯坦因吹散桌上的煙灰。

　　”我們給美國人乾活，現在蘇聯人必定不讓我們靠岸。那麽各位靠什麽過活，打魚嗎?”

　　這顯然是實話，這艘船要在如此格局裡求存，一定需要做點改變。

　　“凍土裡有巨大的骨架，美國人願意出高價，到時我們把熊山號賣給芬蘭人，我們就此可以合法的生活，錢多到可以在加拿大或者冰島任何地方買一座莊園，娶你最中意的舞女，再也不需要漂泊大海“

　　“船不能賣，裡面有老格列的靈魂”

　　“早就不是海盜時代了長野，各國逐漸劃海管制，不會再有自由的大海了，讓芬蘭人去打魚是最好的歸宿，你們不向往陸地的感覺嗎”

　　“我們何必冒這個險，我寧願在夾縫中活到老死”

　　“您盡可以不去，您去也是白白浪費資源，奧丁先生，下次靠岸，您可下船”

　　“不要涉足淨土，會招惹那裡的神”

　　“我不怕，你們怕嗎?”

　　“老奧丁最為年邁，讓他下船以何生計.....”

　　“爾等自顧生計，我自有大志在胸。格列船長，你同意嗎”

　　“裝備可湊但人手不濟，難以跨過白令海峽”

　　“幫手總是可以找”斯坦因嘴角上揚

　　-

　　”你們仙人跳嗎?“

　　”什麽意思“

　　“就是找一個美女陪睡，然後有人出來訛錢，好在我沒錢了你們要是想要我那艘船也可以”他靠在床頭一臉無所謂

　　“算不上美女，或許是你很久沒見過女人了。我叫長野秋原“

　　”我隻關心你們想幹什麽“面前的女人一副東亞面孔，卻有波浪棕色短發。

　　”他們想留你下來“

　　”你呢，秋原妹妹”喬治穿上衣服，挑逗地看著床上穿著睡衣的秋原。

　　”不想，留下來的人，運氣都很差“

　　”昨天晚上謝謝你，我走了”

　　“你倒是沒碰過我”

　　秋原把毯子疊好，坐下來烤著壁爐裡的火

　　安東尼以往就坐在餐廳的櫃台後，背後的中央柱頂住甲板下層，所有的午餐肉和麵包都堆放在角落，這是遠途航海易於保存的食物。整座船有兩個餐廳，另一個在前船，受斯坦因的控制。安東尼不在這裡，喬治隨便找出一個罐頭撬開吃了起來，還在櫃子裡找到了汽水。總算不用嚼乾餅了，至少有帶鹹味的早餐可以吃。

　　“吃的什麽味的?”

　　“嗯....吃著像金槍魚”

　　“吃了罐頭喝了飲料，還睡了我們的姑娘，怎麽說呢”

　　喬治放下叉子，品著汽水。

　　“我知道你沒錢，給你個選擇，留下幫我們乾一單，你還能有富余“

　　”一起販女人麽?“

　　”什麽意思“

　　”要不她怎麽那麽不值錢?讓你們隨便往外送送嘖嘖“

　　”那不是我的決定，你只需要答應，不然你下不了船的“

　　喬治掏出野人對著灰鯨的額頭，打了一個滿嗝。

　　“你覺得我槍法生疏了沒有”

　　“必定沒有，但你打死我下場會更慘”

　　喬治扣動了扳機.....

　　-

　　“你們決定好了麽?”

　　“你先把槍還給我們，我們再繼續討論“

　　”乾點男人應該乾的事吧，咱們聯手，格列船長，給次機會“

　　”可以，我同意啊“

　　”但你要說服他們“斯坦因靠在格列耳邊悄聲說

　　”不用說服，我們遵從格列船長的意志“

　　”老格列還是...“

　　“有分別嗎”格列這麽說著站了起來，把椅子推到桌底，開門離開。

　　“那好，我們先去北海道休整半個月，我需要時間籌備一下”

　　“白令海峽馬上就要結冰了”

　　“只要我們速度足夠快，一層浮冰而已”

　　“我們需要大量脫水食物和燃料，長野，你搞的定麽?“

　　”輪機長?別睡了，開足馬力，全速前進，我要一天之內到達劄幌“

　　”如果上岸以後，有人仍要離開，我決不挽留，日本餐館那裡應該需要廚子。”

　　-

　　”所以你哪來的自信認為你的槍裡還有子彈，嘖嘖嘖“灰鯨自始至終表情沒什麽變化。

　　”要是沒點自信， 我也不會開槍“

　　”給個話兄弟，做不做”

　　“你們也不差我這一個人吧”

　　“聚沙成塔”

　　“畢竟你們送了大禮給我不是麽”

　　“我是斯坦因的大副，灰鯨”

　　“什麽名字這是?”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別人都這麽叫我”灰鯨把子彈袋丟給了喬治

　　“我有什麽好處麽，別耽誤我乾正事”

　　“和我一樣的分成，但是得保證活下來”

　　“怎麽這麽瞧得起我?，我可是過個海峽都打怵半天啊“

　　”因為秋原說你很給力嗷~“大副戲謔

　　“???啥玩意?”

　　“開玩笑的，正經人是不會加入我們的，當然我們也不要”

　　“你是說我不正經?”

　　“正經到極致，以至於決定獨自一艘船過幾十公裡的海峽”

　　-

　　“格列”長野叫住在甲板上眺望的船長，他好像若有所思

　　“怎麽了?斯坦因跳海了?”

　　“輪機室有三根撞針壞了，可能是人為的”

　　“這茫茫大海，不去管它了，修好就行了”

　　“行，靠岸以後我去找瀧泰治，他應該會幫忙的”長野轉身離開

　　“哎”格列叫住他，“你覺得我父親現在會欣慰還是遺憾”

　　“即使老船長覺得遺憾，我們也倍覺欣慰”

　　兩人相視一笑，“開瓶紅酒給我，饞了”

　　'他死了，決定是活人做的，不過光活著也太無趣了。你覺得呢?長野'

　　“船長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