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兩輛警車停在了實驗室的門口。秦隊長從車上下來,大步走向實驗室。
“打擾了各位,我是刑警隊長秦離,請問這邊的負責人是哪一位?”
邱振聞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秦隊長,是我。”
秦離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旋即收斂起了剛剛的客氣,向身邊的警員說了一句:“帶走!”
大家一臉疑惑的望著邱振,他倒也不生氣,反而解釋道:“大家不用擔心,秦隊長只是找我去了解一下黑市上最近出現的仿冒禦夢劑,一會兒就回來了。”說罷便跟著警員向門外走去。
審問室外,秦離還在平複著自己的情緒,同行的警員安慰道:“秦哥,要不你別進去了,我們問一樣的。”
秦離沒有說話,默默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在詢問完基本信息後,秦離向椅背上一靠,看著眼前的邱振問道:“你憑什麽檢驗出我們給你的那些和你們公司生產的不一樣?”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的機密,無可奉告。”
秦離冷哼一聲,拍著桌子厲聲說道:“不能說?我看是不敢說吧!你說,這是不是也和害死我女兒的那種藥物成分有關?!”
邱振顯然早就料想到秦離會擺出這件事,他正了正身子,說道:“秦隊長,我能理解您女兒去世的痛苦,但這件事的調查結果也早就公布了,是因為您女兒大量服用抗抑鬱的藥物,才會導致她在我們的醫療活動中猝死。這些在醫院都是有檔案的,您也可以去查。”
“你放屁,我女兒才不會······”話音未落,秦離已經跨步來到了邱振的面前。
“住手!”隨著一聲暴喝,秦離放下了懸在半空中的拳頭,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副局長林綱。“你出來!讓小何繼續問。”說罷,林綱身後一個身著白色大褂的青年男性閃身走進了審訊室。秦離隻得忿忿地放下拳頭,向審訊室外走去。
“你也是做了這麽多年刑警的人了,怎麽能對一個無辜的市民動手呢?”
“他無辜?林局,您不是不知道我女兒是怎麽死的吧?”
“你對這件事耿耿於懷我們都可以理解,但兩件事怎麽可以混為一談呢?我看你這種傳統的審訊方式遲早要淘汰。走,跟我一起去隔壁看看小何是怎麽做的。”說完便轉身走進了審訊室旁邊的監控室。
審訊室裡,何叢面露微笑,“邱助手,你還記得我嗎?”
邱振扶了扶眼鏡,說道:“何警官,你可是我們公司和警方聯合培養的第一批警用築夢師,那優異的表現讓我們齊總都動了愛才之心,我又怎麽會忘呢?”
何叢沒有理會,只是從隨行的箱子裡緩緩掏出一支針劑,“多虧了貴公司的幫助,現在警方的破案率直線上升。今天,恐怕邱助手也要試一試了。”邱振眉頭緊皺,“築夢破案隻適用於重大案件的嫌疑人,今天你們只是向我了解情況,這樣做恐怕不符合規定吧?”
何叢依舊沒有理會,吩咐身邊的警員將箱子裡的警用造夢機戴在了邱振的頭上,“這件事怕是沒有你說的那麽簡單吧,不然陳峻主任去哪了?他才是實驗室的負責人吧。”
“陳主任被軍方召回了解實驗進度。”
“是嗎?我們在申請對你們詢問之前和軍方交涉過了,對方表示不涉及軍事機密的信息均可向陳主任直接了解,並沒有提及陳主任被召回一事。這一點你怎麽解釋?”
邱振低頭不語,
隻得任由警員將警用造夢機戴上來。陳叢隨即走到邱振身邊,將築夢劑緩緩推入了他的身體,並將造夢機的畫面同時連接在了審訊室和監控室。 幾分鍾之後,邱振便不情願的閉上了眼睛。何叢則通過造夢機開始控制邱振腦神經的反射圖像,調取他腦中有關陳峻的所有記憶,力圖讓他看到和感知到的更加真實。終於,畫面逐漸顯現了出來。
一開始,何叢在邱振腦中拚湊出的陳峻並無波動,但當情景還原開始接近齊楠接到陳峻電話前的那一個晚上,畫面卻突然劇烈抖動起來。陳叢透過玻璃向林綱和秦離解釋道:“一般不願意被人想起的記憶都會出現大頻率的波動,這往往也是案件的突破點。”沒過幾秒鍾,畫面開始穩定下來:實驗室裡,陳峻手裡拿著幾個試劑瓶在辦公桌前來回踱步,並質問面前的邱振究竟是怎麽回事。眼見事情敗露,邱振也不解釋,從桌上的背包裡拿出更多試劑瓶,對陳峻說:“你知道這些東西在黑市值多少錢嗎?”“怪不得最近黑市上出現這麽多禦夢劑!”陳峻一臉憤怒,拿起手機想要撥通齊楠的電話,邱振也不再多說,一把搶過陳峻的手機並趁機將其打暈,緊接著,邱振便扛起陳峻消失在了畫面之中。
審訊室內,邱振的身體抽搐著,安全監測也出現了紅色的危險信號,何叢見狀趕忙停下了造夢機的工作,並用離夢劑強製將邱振喚醒。
逐漸清醒過來的邱振不敢相信剛剛夢中發生的一切,何叢卻不給他仔細想想的機會。“為了你這場‘夢’,我可是煞費苦心,收集了許多陳峻的圖像, 並且重建了實驗室的數字模型,這才能讓你從潛意識裡將這段記憶釋放出來。”
“不可能,不可能······”邱振不停捶打著自己。這時,秦離帶著幾天前抓獲的黑市商人走了進來,黑市商人一口咬定邱振就是賣給自己禦夢劑的人,另一邊,派去搜查邱振家中的警員也趕了回來,出示了在他家中搜出的禦夢劑。眼看人證物證齊全,林綱沒再說什麽,暗示何叢可以離開了,由秦離完成接下來的審問。
再次坐到邱振對面,秦離的底氣明顯更足了一些。
“說吧,你把陳主任弄到哪去了?”
“沒做過我說什麽?”
“還嘴硬,實話告訴你吧,你剛剛的夢境之所以這麽真實,是因為有人向我們匿名提供了案發前的監控錄像,你就是像剛剛那樣把陳主任扛走的,但等我們去調取監控的時候,當晚的錄像竟然全部沒有了,系統顯示最後的操作者使用的是你的權限。而且你消失的方向屬於軍方管理的絕密實驗室,那裡並沒有監控,所以我們本想著讓你在夢境中指引我們找到陳主任。沒想到你小子身體這麽弱。呸!”
邱振無言以對,只能聽著秦離繼續說道:“你不說也沒關系,我們也會繼續調查陳主任的下落。就只是倒賣禦夢劑已經足夠你在裡面呆幾年了,你有的是時間好好考慮!”說完,警員便將邱振帶出了審訊室。
另一邊,齊楠也接到了前往警局協助調查的電話,並告知他邱振的嫌疑。她來不及多想,拿起陳峻的手機和那張帶血的字條便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