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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愛無痕》九十七:求求你
駱波連夜朝西域市趕去。

一路上,他才恍然察覺,自己的身體一直在顫抖。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在乎駱家的親人。

17歲那年,打傷人被判一年徒刑時,他也沒這麽慌亂。

當年,被小人楊貴誣陷被扣押在派出所,自己也沒這麽無助過。

同樣的事,他都能坦然面對,泰然處之。

可是,當駱家的親人遭遇到同樣的事情時,他頓覺無奈和惶恐。

駱波寧可自己遭遇一切苦難,也不願讓親人遭受苦難。

回想著跟駱濱自小的點點滴滴,駱波淚流滿面。

當車子開到西域市,他已泣不成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東方露出一抹白,駱波把車子停在西域市紅旗大樓前的空地上。

他坐在車裡撥打起王儀的電話,“王儀,你哥離開烏孫縣,那裡公安局還有沒熟悉的人?我三哥出事了,昨晚壓死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幫我打聽下,有沒通融的余地,花多少錢打點都行。”

還在睡夢中的王儀也被嚇醒了。

她掛掉電話就跟在西域市政府上班的哥哥打電話谘詢此事。

駱波點燃香煙,狠狠嘬著煙把子。

大概抽了五六根煙的功夫,王儀傳來消息。

要想用錢來擺平這事,還得從上面來找人說情。

臨了,王儀提醒道:“你不是有個熱西丁哥哥嗎?你怎不找他呀?他可是西域市最年輕能乾的副局長。”

駱波的雙眼望著斜對面的市公安局大樓,匆匆掛掉電話。

早上的上班高峰期到了。

在紅旗大樓前這條繁華的街道上,駱波第一次看到西域市的繁華。

街上熙熙攘攘,在兩排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中間,樣式繁多的小汽車覆蓋著路面,像一條彩色的河流在急速地流淌著。

駱波站在西域市公安局宿舍樓下,掙扎猶豫著是否該進去。

他深深吐納一口氣,下定了決心,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副局長宿舍。

他硬著頭皮敲敲門,走了進去。

副局長宿舍裡面安靜的出奇,使得駱波呼吸都有些困難,眼睛不敢亂瞟,底氣不足。

這間50來平米的宿舍,挨著門的右手是個衛生間。

駱波朝前走兩步,熱西丁正趴在一張貌似餐桌的桌子旁低著頭看著什麽。

“熱局,大哥好。”駱波啟齒問候。

剛才,門口的警衛已經打來電話詢問熱西丁,一個名叫駱波的年輕人過來找他有事。

熱西丁頭也不抬,知道是駱波進來了,低聲道:“你先坐,等我忙完。”

駱波並未就座,規規矩矩站在屋子中央。

“喲,駱大老板光臨寒舍,有何指教?”熱西丁手中的筆沒停,繼續在文件上寫著什麽,嘴角微微勾起,陰陽怪氣地問。

駱波腆著臉走到他辦公桌一米遠的地方,遲疑半天,支吾道:“大哥,有事求你。”

熱西丁簽完最後一個字,把碳素筆“啪”地扔在文件上,雙手抱在小腹前。

他兩手交握,兩個大拇指繞著圈旋轉著,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局促不安的駱波。

熱西丁黑著臉不吭氣。

駱波感覺宿舍的空氣中流淌著“尷尬”二字。

他厚著臉皮從褲兜掏出一包玉溪煙。

抽出一根雙手畢恭畢敬地遞給坐在椅子上的熱西丁,臉上擠著討好的笑,“哥,抽煙。”

熱西丁接過煙塞到嘴裡。

駱波手腳麻利地掏出打火機給他點燃。

熱西丁依舊不說話,眯著眼靜靜地看著駱波,深吸一口煙。

駱波站在他右側,

也沉默不語。許久,熱西丁將煙頭在煙灰缸裡碾熄,冷聲問:“聽說你結婚了。”

駱波汗顏,連忙點點頭。

他跟李茗溪隻辦了個簡單的婚禮,沒宴請任何親人外的人。

熱西丁黑著臉,不鹹不淡地問:“聽說,你女兒過百天,你大請了一頓。”

駱波覺得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液,他擦擦額頭的汗,繼續點頭。

給女兒過百天,他在西域賓館請了十幾桌子,就沒通知熱西丁。

熱西丁的臉更難看了,陰沉的臉掛著寒霜,再問:“你蓋建的酒店開業那天,聽說連縣派出所所長都請了。”

駱波再點頭,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熱西丁自嘲的冷哼兩聲,挖苦道:“駱老板,你這個大忙人來我這兒,有啥指示?”

駱波裝瘋賣傻,故意沒聽出熱西丁話裡的嘲諷之意。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薄怒的熱西丁,豁出去了,坦言道:“我三哥駱濱在烏孫縣收割小麥,喝了點酒,不小心壓死一個三歲的小女孩,被拘留了,聽說要判刑,你能不能幫幫忙,給死者家屬多賠點錢都行,千萬別讓他坐牢。”

駱波見熱西丁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苦苦哀求道:“大哥,求求你了,你就幫幫忙吧,花多少錢,我都掏。”

熱西丁打哈哈道:“我有個條件,只要你答應了,我就幫你。”

駱波聞言雙目微微眯起,擺出一副恭敬而鄭重的表情,連連點頭。

熱西丁捉狹的口吻問:“假如,我保駱濱無事,你能不能改名,以後就叫駱波·阿布都許庫?”

看著熱西丁不屑的神色,駱波心頭驀然浮起一層行走在江湖的疲憊與哀傷。

他雙眸緊縮,眼底充斥著濃濃的排斥,但臉上堆著一臉諂笑問:“你能不能救我三哥?”

熱西丁看著駱波帶著一層面具刻意討好的虛假笑容,不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心中頓生反感。

他猛地站起身,一個跨步走到比他高大半頭的駱波面前。

熱西丁伸手拽著駱波的衣領,揪著他來到衛生間。

他指著牆壁上的鏡子裡酷似的兩人,厲聲質問:“你裝糊塗打算裝到啥時候?!你自己看看,咱倆的外貌長得像不像?!”

駱波的雙眸沒敢看鏡子裡的自己,死死盯著衛生間角落的掛衣架,嘴裡仍倔強地嘟囔著,“你是不是能救我三哥?”

熱西丁一把扯開自己的襯衣,衣扣從衣服上蹦出來,落在地上。

他右手食指使勁點著自己的左胸,聲嘶力竭地吼道:“三十白,我他媽把心掏出來換你的心,你為什麽就無動於衷?!媽的,上次為了你的小溪妹妹找上門來求我,我為了你,寧可得罪老賈也為你撐頭。現在你遇到事情了,又來找我,你是不是拿捏著我的軟肋了?你怎麽不想想,我憑啥這樣賣命地一次次幫你?!為什麽就不問問我,我是你的什麽人?!你是不是很冷血?!”

駱波緩緩地轉頭,直勾勾盯著熱西丁憤怒的雙眸,雙眸不帶一絲溫度,仍冷冷地重複著那句話,“只要我答應你的要求,你是不是能救我三哥?!”

熱西丁今天就要挑戰駱波的極限,挑釁地質問:“只要你跪在我面前,我就答應。”

駱波愣怔一下,倒退一步,拉開架勢就要跪在熱西丁的面前。

熱西丁的心被蜜蜂蟄了般疼,他連忙伸手阻止他。

駱波一臉的真誠,懇求道:“哥,只要你救我三哥,讓我幹啥都行,哪怕讓我給他替罪進耗子裡(監獄)都行!”

“為什麽?!”熱西丁氣急敗壞地追問,“你杓子嘛(傻子嘛)?都能為駱濱頂罪?!”

駱波雙眼濕漉漉的,哽咽道:“大哥,你不知道,三哥從小跟我感情有多好,當年我操蛋準備輟學,他為了勸我回學校參加高考,自己在雨夜被拖拉機撞傷,他成績是學校最好的一個,本來能考上大學,也能跟你一樣在辦公室風風光光的過一生。可為了我,落榜,當了農民,他的命運改寫後,連最心愛的女孩都失去了,至今獨身一人。”

他說不下去了,用手背擦下簌簌滾落的眼淚,啜泣一會兒,繼續說著內心的話,“我出獄後,他帶著我乾農機,生怕我再犯糊塗,一直盯著我,比誰都操心,嗚嗚”

“駱家對我恩重如山,養恩總比生恩大,沒有爸爸媽媽,沒有大哥、二哥、三哥,還有海子哥和小溪,我,我還不知道在哪個角旮遝鬼混呢?!”

……

熱西丁一直默默聽著駱波的傾訴。

不由動容。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的很慘。

他輸在駱家人無私養育駱波的恩情中,輸在駱波跟駱濱等兄弟舔舐的濃情中,輸在沒有血緣關系的駱波跟駱家人血濃於水的親情中。

駱波伸手抓住熱西丁的手臂,使勁搖晃著、哀求著,“大哥,求求你了,就幫幫三哥吧。求求你了。”

熱西丁被駱波孩子般的舉動融化了,他的心濕漉漉的,點點頭,“行,三十白,我幫你,記住,我今天幫駱濱,就是在幫你!”

駱波淚流滿面,不知所措。

熱西丁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詢問駱波的手機號。

他把駱波的手機號輸到自己的通訊錄上,又回撥過去,叮囑道:“你別急,現在你趕到烏孫縣,記著,帶些好點的煙酒。我會找當地的警察帶你去到死者家裡做思想工作,你總不能空手求人松口不追究駱濱的責任吧。”

駱波忙不迭點頭,“這個,我懂。”

熱西丁見駱波還站在原地不動,雙眼一瞪,厲聲催促著,“還傻站在這裡幹啥?!趕緊去呀!到時候有消息就通知你,記住,手機24小時開機。”

駱波趕緊轉身朝屋外走。

熱西丁緩緩坐在沙發上。

駱波走到門口,背對著坐在沙發上的熱西丁,輕語道:“哥,有句老話,打斷骨頭連著筋,你懂得,我只有找你幫忙,因為你說過,你是我大哥。”

他拉開門緩緩走出去,又輕輕掩上門。

熱西丁扭臉望著緊閉的屋門,噗嗤一笑,眼中滿眼的深情,剛才的失落早已消失殆盡,佯嗔道:“這個臭三十白,真會說話。”

他低喃著重複著“打斷骨頭連著筋”,這話從駱波嘴裡說出來,那樣的熨帖舒坦。

說明駱波在心底還是認他這個當大哥的,雖然至今沒挑明倆人的關系。

就在駱波為了駱濱的事四處奔波時,駱峰也踏上了求人幫忙的路。

駱峰疾行在西域市布拉克鄉政府後面的小巷。

安靜的小巷人煙稀少。

轉過一個街角,看到一個維吾爾族老婦坐在家門口的椅子上,靜靜享受著陽光的溫暖。

看不出她多大年齡,肯定不年輕,臉上皺紋層疊,寫滿了歲月的痕跡。

雖然青春不再,但讓她有了安靜祥和的神態。

駱峰四處張望,也只有跟她打聽駱江的宿舍了。

他操一口流利的維吾爾語詢問老婦。

老婦一聽說是來找鄉領導駱江的,非常熱情。

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給駱峰在前面帶路。

從她笨拙緩慢的舉止中,駱峰知道這位老婦患有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這是新疆伊勒地區的地方病。

駱峰謝過老婦,走到一棟土坯屋門前。

他對著緊閉的屋門喊道:“駱江,駱江,老二,老二。”

正趴在屋裡桌前修改材料的駱江聽到熟悉的聲音,連忙放下文件,衝出屋子。

看見站在院落四處張望的駱峰,激動又詫異地問:“爸,您怎麽來了?!”

駱峰看見消瘦的駱江,沒顧得上詢問他的近況,急慌慌拽著駱江朝屋裡走。

看著心急火燎的老父親,駱江斷定家裡出事了,嗓子眼發乾,緊張地問:“爸,出啥事了?”

駱峰眼圈頓時紅了,嘶啞的聲音急切道:“老二,救救老三,老三喝了點酒,康拜英拐彎時壓死了個小女孩,被烏孫縣公安局扣押了,這下栽到賈兵他老子手裡了,那個老賈要把老三往死裡整,非得判他個三五年。”

駱江的頭嗡的大了,囁喏道:“怎麽會這樣?這個老三乾事一向都挺穩的呀,怎麽。”

駱峰著急地擺擺手,“先別怨老三了,已經出事了,你想想辦法,找找人,救救他,罰款、賠償多少都沒事,就是別判他刑!”

駱江按著老父親坐在椅子上, 他倒杯涼白開遞給駱峰。

駱峰實在是又急又渴,仰著頭一口氣喝完。

他把被子遞給兒子,“再來一杯。”

駱峰一口氣喝了三杯涼白開,這才感覺嗓子沒那種冒煙的感覺,追問道:“老二,有人不?”

駱江站在父親面前,濃眉蹙著,右手捏著下巴頦,左手托著右胳膊,苦思冥想著。

駱峰知道他這是在考慮事,生怕驚擾了,眼巴巴看著兒子。

駱江思忖許久,緩緩地搖頭道:“爸,我想半天,還真沒好朋友、熟悉人在烏孫縣。”

駱峰急眼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猛地一個起身,低吼道:“那我找你有個屁用呀?!你還想找誰?你老嶽父不就是現成的人嗎?!他當了一輩子的官了,我就不信,他在烏孫縣就沒個熟人。”

駱江為難道:“爸,牛娉爸現在退居二線了,沒實權。”

駱峰急的在屋裡團團轉,他猛地一個止步,脫口道:“老二,別看我養了大大小小六個娃,就你跟老三才是我駱家的種!你倆才是一個爹娘的親兄弟,這事,你不幫他,還能誰幫?!就算我這個當爹的求你了。你知道不,跟咱駱家沒血緣關系的三十白都知道賣掉門面房來救老三,你可是老三的親哥啊?!哼!”

駱峰氣呼呼撂下這句話,雙手一背朝屋外走去。

在他轉身時,駱江分明看到一串眼淚從父親的臉頰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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