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這日天剛蒙蒙亮,李玨就已經醒了。伴著耳邊的蛙鳴,還有那個震天地泣鬼神的鼾聲,李玨又正身打坐開來。
這三日以來,曾逍遙李玨師傅,卻不像趕路的樣子。原來常人每日行進二十余裡也不在話下,可他倆三日合起來,也才走出二十裡。李玨心念村民,每晚也是難以入眠。可這曾逍遙卻是一副遊山玩水樣,好像把樹北村的事情全然拋到腦後了。李玨也不敢多說,念及是自己師傅,又是整個樹北村的救命恩人,只能是對他言聽計從。可這三日下來,什麽功法奇妙,卻是一點都沒領悟。這逍遙派功法之奧妙,在李玨練習了三日後,隻得出了一個理論:這完全就是閉目養神的功法。
不過有一點,李玨也是明明白白的。就是自從曾逍遙傳授他這逍遙門第一重功法後,每日打坐之時,全身上下一頓清涼感,似能忘卻一切煩惱。要不是每次都被曾逍遙吵到,他竟覺自己可以坐上一整天,也不知疲乏。所以,他心裡是越發覺得這個功法簡直成了養生大法了。
“啊——哦——”
一個打哈欠,曾逍遙在旁邊伸起懶腰。蹲在李玨面前:“李玨徒兒!我看你這三天以來,一直是勤加修煉,可否能將天地靈氣匯聚體內呢?”
“天地靈氣?那究竟是一種什麽感覺啊?”李玨緩緩睜開眼睛,只不過這一問,卻是將曾逍遙問愣住了。
“什麽!我看你這三天空了就在修煉,難不成你到現在就隻學會了打坐?!”曾逍遙踉蹌後倒,面露尷尬之色。
“啊!師傅!我這三日來,每每打坐,隻覺得全身輕松。確實能感覺到有絲絲涼意襲來,這就是您所說的靈氣嘛?!”李玨瞪大眼睛,第一次將心中疑惑告訴了曾逍遙。
“涼?意?”
“你說的該不會是風吧!”曾逍遙整個臉頓時變得異常憋屈,差點整個人都倒了下去:“你說的那是心靜自然涼啊!”
“唉!”曾逍遙一聲長歎。
“以前聽說資質差的人性子反而更加倔強。先前我還不信,現在居然被這個小兒打臉了!”曾逍遙暗自心想:“那可不成,我精挑萬選,好不容易才收了第一個弟子,這事傳出去不得被人笑話!”
曾逍遙坐在地上,雙手叉於胸前,傻傻的搖頭。
李玨見狀,內心已有羞愧感,隻得低下頭,喃喃道:“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習武的料子了!”
曾逍遙頓感驚訝行嗎,呆呆的看著眼前這有些難過的徒弟。
“小時候,村裡曾有一個功夫很厲害的趙叔叔。他原本是跑鏢局生意的,我看他功夫很好,就想學跟他學些功夫。就算不能去跟他跑鏢,心想著有了功夫,幫父親打獵也是極好的。只是…”
“只是什麽?”曾逍遙有了興致,開口問道。
“只是父親當時極為憤,還沒等我跟趙叔叔學,就把我鎖在了家中。再出來時,趙叔叔已經走了。”李玨握緊拳頭,深埋下的腦袋中,隱約顫抖,心中似有一絲怒意。這怒意隻一閃而過,片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留得李玨愣在原地。
“又是這種感覺,每當有人反對自己,我總有這種憤怒。他,他可是我的父親啊!”李玨內心極為懊惱,拳頭重重的打在了地上。“不孝”二字在他心中往複循環,這可是他不能接受的。
“後來呢?”曾逍遙看著面前的徒兒,完全把他這懊惱的樣子視而不見,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
“後來,
後來…”李玨依舊低頭輕語:“因為趙叔叔教了隔壁的同伴,我也就瞞著父親,跟在他們後面偷偷練習。可他們隻練十來日,便可輕松用手掌破碎石磚。可我怎麽也劈不壞。” 兒時的場景在李玨腦海中,如昨日般的回現。那時有夥伴,有父親,村中大夥兒和睦相處,真的是太美好了,哪怕自己不會武功,日子也是悠然自在。可看看現在這副情景,不由得心生難過。
“我就知道我不是習武修真的料子!師傅,這次救完我們村裡人,你就放棄我吧!你可以收個資質好點的!這樣才能讓逍遙門光宗耀祖!”李玨突地抬頭,瞪大的眼珠似有光芒射出,直直的看著曾逍遙。
曾逍遙不急不慢,緩緩起身,單手叉腰,另一隻手輕輕的按住了李玨的頭。恰逢一陣清風拂過,吹的曾逍遙衣襟四擺。
“我曾逍遙看中的人, 定是不會差的!”隨後曾逍遙哈哈大笑,拉起李玨。李玨頓感雙眸濕潤,心生感激。簡單收拾好行李,二人繼續朝北走去。
“李玨,你可知道,我剛學這功法的時候是什麽模樣?”曾逍遙忽然轉身問到李玨。
“弟子不知!想必師傅天資極好,不用多久便可學會這第一重,之後處處融會貫通,練就一身本領!”李玨略有崇拜的答著。
“哈哈哈!我啊!我剛學的時候,第一重可學了一整年呢!”曾逍遙仰天大笑:“那時候,我的師傅整日盯著我,可我對修仙並無興趣。人生要是被修仙練功綁住了,那豈不是浪費大好人生啊!”
李玨有所不解:“師傅,我聽說修真人人世,四大皆空,六根清淨!不與凡事爭奪,不染凡塵煙火。您不喜歡修真,那您為何要走上這條路!”
“我又不是和尚,哪有那麽多清規戒律!”曾逍遙一臉不屑:“我嘛,我是被逼的!”
“被逼,這修真乃機緣之事,怎麽還會有被逼一說?!”李玨心中的疑問更大了。
“哼!要不是那個老頭,我現在豈是這副天地!”只見曾逍遙一臉不耐煩,隱約透露出些許頑皮般的氣憤。
“得得得,不跟你小孩說這個,到時候你自然就明白了!”曾逍遙不斷拍著李玨的肩膀道。
李玨也是不再多問,暗自嘀咕:“不喜歡修真,那師傅到底喜歡什麽呢?”
可曾逍遙這等修為,豈是聲音細小便能瞞過他耳朵的!
“這世間,唯美酒與佳人不可負也!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