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市旁的一個小村莊。
夏日驟熱。
夜色漸晚。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熬夜熬得太多了。”
“可千萬別熬瞎了眼睛。”
張玄雷走過熟悉的路口。
扭頭一看。
路邊的玻璃倒映出的那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雖然是自己的臉,看上去卻好像是有白色的螞蟻在爬。
充滿了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難受。
外面的世界,在他的眼裡好像是套上了一層蒙蒙的灰色。
他一步步的往前走。
經過已經差不多快要報廢了的路燈。
映入他的眼簾的是一片的紅.....
緋紅!
不是正常的顏色,和周圍的其他地方也區分開來,看上去十分的詭異。
“是有什麽東西嗎?”
咕嚕,張玄雷吞了吞口水。
紅光所在的方向是他熟悉的小賣部。
不知道為什麽.......人非常的多。
“還是去看看吧,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擠到門口,張玄雷卻停頓了一下,
他眼圈充血,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怎麽可能!”
“........”
“死人了?!”
村頭的小賣部邊上,數十輛警車層層包圍。
老成的刑警拉開了警戒線,將窺探的視線阻擋在黃線之外。
來自縣裡的刑偵大隊已經趕到了現場,刑偵攝像人員攝錄現場的狀況,痕跡檢驗小組負責勘探室內的指紋組織以及其他特殊而且微小的痕跡,而理化生物檢驗組負責提取采集現場的血液,屍塊組織和各種其他的部位。
拉開卷簾門。
面對滿牆的鮮血,就連是資歷最老的刑警隊長都喉嚨都動了一下。
那些剛剛進入刑偵大隊的雛鳥,更是一下子沒適應過來就跑到一邊嘔吐。
“我的天,這也太嚇人了,到底是什麽人乾的,這麽喪心病狂!”
白色襯衫梳著小平頭的中年男子滿頭大汗,他一隻手指著小賣部裡頭那個殘破的軀體,一隻手拉著刑警的衣袖。
他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
他的如同殺豬一般的叫喊聲將這些街坊鄰居全部引了過來,這才能報的上警。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王警官,您看!”
王陸猛地抬頭。
“你看看那,居然還有個完整的?!”
殘破的廣告牌暗沉的亮著。
在那層微微的卷起的門簾之中,
斑駁的血跡和插在門梁上的一把刀。
那把刀的下面,有一條不長不短的蠶的幼蟲。
幼蟲的身上,有細密的蠶絲。
蠶絲被已經被血液浸透。
屋梁的表面有些潮濕,底部位置有幾滴尚未乾涸的疑似血跡。
處了無數的屍體的血跡斑痕,還有殘破的斷肢和屍塊。
映入眼簾的是一隻蒼白的手。
手背上有許多凌亂的傷痕。
一具蜷縮著的屍體呈現在面前。
屍體從額部到雙腳都被保鮮膜緊緊包裹著。
保鮮膜外,只露出略顯凌亂的黑色短發,和一隻半握的右手。
屍體彎著脖子,頭靠在蜷縮的膝蓋上,雙手交叉在背後。
腕部被一塊血跡斑斑的毛巾包裹著,大腿和小腿折疊在一起,
兩腳繃直。 透過保鮮膜,可以看到死者上身穿一件淺藍色短袖襯衣,下身穿白色長褲,衣著看起來比較完整。
襯衣有許多破口,領口、袖口和胸前都浸染了血漬。保鮮膜內有許多血液,有些血液順著保鮮膜的縫隙流淌出來。
屍體雙眼凹陷,眼角有血跡順著面頰流淌,留下兩行血淚,嘴裡塞了一條毛巾。
“死者姓名張玄雷,男,年齡二十七歲,屍長172cm,發育正常,膚色暗黃,屍體上有被燒灼的痕跡,身上呈現不正常的黑色魚鱗樣子的斑紋,屍斑呈現紫紅色,多位於頭部,屍體呈現不正常的彎曲.......”
“耳朵,眼角裡頭有不知名的怪蟲,死狀極其的殘忍。”
“.......”
穿著隔離服的法醫蹲在屍體的身邊,一名法醫用專業的手法檢查屍體表面的特征,另外一位法醫則拿著小記錄板如實將前者的話全部都記錄了下來。
從警二十余年的老資歷刑警周城拍了拍王陸的肩膀:“你仔細看看這具屍體。”
“能看出什麽特別的不?”
王陸瞥了一眼法醫,朝著周城搖了搖頭。
老資歷的周刑警算的上是縣內最有實力的一位。
“屍體保持完整,屍體上有很明顯的縫合痕跡,這個死者不是在這個地方被殺死的,而是在其他,凶手沒有處理掉這具屍體,而是將死者帶到了這個地方。”
“你仔細看看他的手臂,還有臉部......”
“那是很明顯的縫合的痕跡!”
“特別是這個孩子身上的那一道疤。”
“有過很明顯的手指炎症,你看看他的手上,有著很明顯的魚口狀切口。”
“傷口是新的!”
王陸猛地反應過來,他猛地朝在後面忙的乾員喊:“趕緊去查,最近附近的醫院有沒有接受一名叫做張玄雷的患者。”
這裡,大多都是村裡人。
住在一起久了,街坊鄰居大部分都是認識的。
聽到張玄雷這個名字,他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下子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了。
“誒!玄雷不是那個醫科大學的大學生嗎?”
“對啊,聽說這個娃租了個房子在附近準備考研究生嘞,怎麽突然就死了嘞,要我說,還是他們家那個風水不好.....”
“可不是嗎,他們家那個爹欠了一屁股爛帳,他媽媽一輩子都在勞勞累累的供著兩個娃讀書,這下好了,一下子娃就沒了!”
“可不是,上次我看這個娃娃就是一臉的衰相嘞,這說走就走了......”
警戒線內,王陸的眼睛猛地眯起。
醫學生.....居家考研?
他暗暗記下,這或許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人群之中,一個瘦弱的身影擠了過來。
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這個男人的眼神無比的深邃。
“死了?”
“死了好啊,脫離了肉體的束縛,能看到更多的東西也說不定。”
他自言自語的呢喃道。
湊巧他旁邊也有人。
“小夥子你可真逗,那有人死了還能看到東西的。”大媽笑著回了一句。
男人微笑了一下,一邊走一邊說:“不是還有鬼魂嗎”
在他的背後,站著一個更加瘦弱的人。
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隻存在於虛無中的人。
他叫張玄雷。
“死的.....是我?”
“要是那個人是我的話,那麽我.....是誰?”
張玄雷站在那個位置,愣愣的看著那具屍體。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是突然就不能動了。
像是一具機械的發條已經轉動到了終點,最終停止了下來。
可是他還站在這裡啊!
他還有意識!
他沒死!他怎麽可能會死!
可那具殘破的屍體。
絕對就是他的身體。
耳中,回蕩著刺耳的警笛聲。
渾身冷汗。
無法動彈。
“這肯定是夢.....醒過來......醒過來.....。 ”
“就好了。”
“醒過來!”
手電筒刺目的強光猛地刺了過來。
張玄雷也猛地閉眼。
黑白交替。
閉眼的那一瞬間滿眼都是鮮豔的紅色。
天旋地轉。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的眼前卻又換了一幕。
更加恐怖震撼的一幕!
穿著防護服的法醫,一雙白手套。
被鮮血染紅的屋頂,刺目的探照燈。
四周都是雜亂的殘肢斷臂。
視角的轉換,讓他一陣的反胃。
身體完全不能動,就好像是一具沒有絲線的傀儡一般。
四周,還有嗡嗡的警笛聲。
就在此時。
那個站在後面記錄的法醫突然顫聲說道:“張哥,屍體好像動了。”
聽到這句話。
張玄雷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輕松了不少。
屍體肯定是不能動的,自己還能聽到就證明自己還活著!
至少,自己還是活著的!
正因為活著,才能聽到別人說話。
可是為什麽......自己會在這裡?
他的內心跌到了谷底。
因為站在一邊的法醫對他進行了死亡的宣判。
那個年長的法醫嗔怪的瞥了一眼站在後面的學生,眼神銳利。
他訓斥道:“心臟都被切成兩半了,怎麽可能動?”
“腦死亡時間超過四十八個小時。”
“他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