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機在嘟嘟的發出響聲,心電監測儀上面也是時上時下。
一堆壯漢在門口候著,來回踱步。
主治是一個很專業的醫生,雖然和張玄雷不對付,可是確實是很厲害的一個醫生。
江城就任工作的時間不多。
身為進修醫生。
一般是在有資格進行手術的醫生手底下協助治療,也就是負責遞東西的那一類。
此時的張玄雷就像是被孤立了一樣。
他一個人站在病床的另一側。
他的任務是監測病人的心電圖變化,還有看看病人的體征變化情況。
其他的醫生在準備治療的前期工作,他就呆在病床的邊上看著病人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可是這也正合張玄雷的意。
離得近了。
張玄雷才能乾自己想要乾的事情。
他想要知道,他現在和眼前的那個白色的影子是什麽關系。
現在的他.......究竟是人是鬼?
看清吊在患者頭上的那個淡淡的白色影子,張迅雷隻感覺大開眼界。
白色的影子眉毛和眼睛的輪廓都很清晰,和下面的患者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的關聯,而且通過觀察白色的影子也能看見患者病情的進一步變化的動態。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靈魂的啊!
亦或者可以說是.......鬼?
“兄弟,能給我遞根煙抽抽嗎?我知道我可能撐不過多久了,可是臨死之前,我還是想先抽一根。”
白色影子懇求道,聲音很平靜,似乎是快要到了死亡的時候,他的心情也平複了些許。
張玄雷抿了抿嘴唇。
他搖了搖頭,他身上沒有帶煙,而且現在的情況也絕對不能允許他給這個患者遞煙。
他沒有去接患者的話,也沒有進行其他異樣的舉動。
只是平靜的看著白色的影子。
“我就知道,你這家夥不會給我遞煙。”
“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一個雛鳥,就和我帶的那幾個警員是一樣的,成天不知道做什麽,遇到事情就只能靠我這個老大哥衝在前頭。”
“小醫生,你應該是剛剛來實習的吧。”
“很多人情世故,都是要好好學習得啊。”
白色的影子這個時候倒像是很悠閑。
他沒有選擇靜靜的在空中做一個安靜的影子。
此時就像是獨立出來了一樣,打趣著張玄雷。
“第一次見到垂危的病人吧?”
“做醫生嘛,這遲早都會有這麽一道關卡。”
“你放心,我的家人都很通情達理,一早就了解到了我的工作性質,知道我遲早都會出事的。”
“你們隻管盡力,要是能夠給我救活了可就太好了,從剛剛開始我就感覺一陣難受,難受的我想要解脫。”
“可真TMD.......”
張玄雷認真的點了點頭,似乎是在回應
“你的運氣不怎麽好,我可能是要沒了。”
“人這一輩子,就是在不斷的作死,記得我當年橫跳一棟大樓的時候,那個時候剛好是過年,見到的第一個死人就是我的同事,在那棟大樓上,他被歹徒設置的陷阱給刺了一個對穿,那個場景,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嘖嘖,和你說,那一次讓我連著做了幾個晚上的噩夢,夢裡全是他千瘡百孔的身子。”
“當時我本來就下定決心不要乾這一行了,
可是後來我回頭一想,要是我不幹了,我帶的那些新兵蛋子該怎麽辦呢?我這人性子直,不幹了也不知道能找個什麽樣子的營生,家裡是一直在催我,催我不要當這個警察,我沒有聽。” “我總得給我的選擇付出一點點的責任,要是我都逃走了,這不是給我的那些部下添亂嗎?”
白色的影子微微一笑,聲音很是溫和。
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即將死去的人,更像是一個鄰家的大哥哥。
張玄雷也明白了,為什麽外頭來了那麽多的警察。
他抬起頭,這個時候負責記錄的護士也出去準備器材去了。
整個病房,也就只有他一個閑下來的醫生。
“叔,就快要死了,你不怕嗎?”張玄雷抬起頭問道。
白色的影子的主人姓王。
睜開眼睛的時候兩隻眼睛瞪的像是牛眼睛一樣大,渾身上下都是結實的肌肉。
“當然怕啦!”
王猛的口氣一點都沒有遲疑,就好像是他根本就沒有把害怕這個心情放在自己的眼裡,倒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他點了點頭道:“我就是去抓捕一幫走私販子的時候被那個墓器裡頭的毒物給毒到了現在這個模樣,你說,我上有老下有妻兒,我怎麽可能不怕?”
“那叔你可真倒霉。”張玄雷感歎道。
他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的屍體,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肉體到底在什麽地方, 還能不能再重生回去。
“可是,這就是我們的職業,不是嗎?”
白色影子連帶著下方的患者的表情都發生了一些變化,他似乎不怎麽認可張玄雷的話。
“小夥子,有一句話你一定要記住。”
白色的影子在空中抖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貼近張玄雷。
可是他身上的那些黑色的東西就像是釘子一樣,隨著他的顫動一下下的抖動起來。
白色的影子搖了搖頭:“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常態,你叔我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這點小事還不足夠讓我感覺到害怕,就只是感覺有些遺憾。”
掛在白色影子邊上的時間跳動越來越緩慢,看起來狀況已經是控制住了。
張玄雷笑了:“您也別說喪氣話,有那麽好的醫生在,你大概率是能活下來的。”
身為一個重生者。
張玄雷對於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反感。
他甚至覺得,自己或許可以撈他一把,或許能夠救他一命也說不定。
危重症監護室的大門終於打開。
另外一個男性醫生的眉頭緊皺,似乎心情十分的不好。
“壞死了。”
當他經過張玄雷的身邊的時候,突然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語氣沉重。
呼吸粗長。
壞死了?
張玄雷細細的咀嚼了這句話,然後他猛地回頭看向了那個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艸”
他的腦袋轟了一下。
“要外面的家屬過來一下,準備簽手術同意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