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幻境被撕碎,可是擺在辰深面前的,仍然是永遠走不完的走廊。
再一次來到拐角,周圍的聲音就像是大海一般,將他窒息和淹沒。
那是一種浸入靈魂的絕望和希望,可以使人瘋狂,也可以使人死去。
“所有的錢都是我的,你們都給我去死吧……”
“貓貓,告訴我,那個男人,是你什麽人?他是不是糾纏你?放心,你的世界只需要有我就夠了……”
“我終於可以去追求我想追求的人生了,在這之前我會把你們兩個人的屍體縫起來,然後把它們喂飽……”
“我永遠的朋友啊,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就夠了,別人都讓他去死吧……”
辰深的眼前也浮現出了第二輪幻境。
一個巨大的身軀出現在他的面前。
“魔導紅蜥?”
辰深瞪大了眼睛。
因為紅蜥的爪子已經狠狠的朝著他拍了下來,而在他身側,另外一個比他高了大半頭的男人已經提著長槍衝到了他的面前。
“教官!”
“下次反應稍微快一點嘍,不然下一次就是別人了。”
那男人回頭對他笑了一下,手中的長槍灰光一閃,狠狠的與魔導紅慚的爪子撞擊在一起!
他腳下的土地全部裂開了,整個人也在不停的往下陷,但是他仍然在支撐。
金屬碎裂的聲音傳來了,暮色已經支撐不住了。
這和提著他的男人是一樣的。
男人往地上吐出了一口血,左腿趴在地上軟綿綿的,顯然裡面的骨頭已經碎掉了。
但是他手中的暮色,光芒從未消失半分,哪怕他的奇械熔爐已經過高強度的驅動起來,已經臨近崩潰。
辰深的手不經意間捏了起來,前面四根手指的指甲甚至戳入了肉中。
身上的能量如期而至,這是在幻境裡給予的希望,亦或是接下來絕望的開端。
但是辰深的情緒會發生變化,思維會發生變化,但是唯獨他曾經經歷過的不會發生變化。
“我已經把你救下來了,已經把欠你的命還你了,所以這根本不會成為我的阻礙。”
面前的幻境被他撕碎,辰深再次獨立於那個家夥的控制之外。
周圍的絕望仍然是蜂擁而至。
辰深微微歎了一口氣,然後低聲怒吼了一聲:“靈魂,共振!”
這一次他並沒有選擇釋放具有位階的魔法,而是那個專屬於他的天賦魔法!
很快他就感覺一種通透的感覺傳來。
一個……
恍然間,辰深看見了一片陰雨蒙蒙,一對少年少女在雨中擁抱。
少年的鼻頭通紅,眼眶也是通紅的,他的嘴中微微的說道:
“為什麽你是個獸人呢?跨越種族的愛情,我的家族大抵是不允許的吧。”
“沒關系……我會離開的。”
少女頭上的貓耳朵動了動,有些沮喪的垂了下來。
“可是我愛你呀!不要離開好不好?”少年呐喊道,可是少女的手仍然在他手中流連了一下,就馬上離去。
“不,我一定要留住你,留住你,留住你……”
少年喃喃自語,嘴中像魔怔的念著話。
場景變得漆黑,除了大雨,和站在雨中的辰深。
辰深從空中虛抓,馬上出現了一把雨傘。
他小步向前,站在了少年的面前。
“你的貓貓應該是沒有雨傘的吧?”
少年無比驚訝的抬起頭來,
眼中原本流逝的光華又慢慢凝聚起來。 “拿去吧。山中冷,人心更冷,沒必要在乎其他人所說的話。”辰深將這個傘遞給了他,“喜歡一個女孩子,就用自己的方式將她留在身邊,又何必在意他人的目光呢?”
“你……你說的對!”
少年接過了他手裡的傘,想了想卻又遞還回去。
“我不會接受別人的東西,但我可以用自己的胸膛為他遮風擋雨!”
幻境慢慢從中間開裂,辰深的視野再一次恢復了黑暗,然後,又是一個連接的感覺傳來!
第二個!
這裡看起來是個貧困的家庭,肥胖的少女提著一把小刀,看著縮在牆角的父母。
“吃東西,長胖一點,好嫁人,是吧?”少女一字一頓的說道,“擅自決定我的未來,是吧?”
“我是為了你好啊……”那個父親顫顫巍巍的說道。
“你所認為的好,不是我想要的好,請你不要替我決定我想走的路。”少女面無表情,剛想下手,一個少年就那樣擋在了他的面前。
“你已經有資格決定未來的路了,所以請在這裡停手吧。你的父母縱然千般不好,也是為你著想的,只是他們的學識想法可能和你並不一樣, 所以既然能改變了就放過他們,好嗎?”辰深說道。
“你誰呀?讓開!”少女有些暴虐的說道。
“殺了你的父母,你的未來仍然只是一團爛泥,而你現在停手,離開這個讓你傷心的地方,會過得更好,信不信?”辰深對她說道。
“你說的好像是沒錯……”少女的身軀開始快速瘦削下來,她的眼眶中突然多出了兩滴淚水。
“可是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幻境瞬間被撕碎,再次重組的時候,辰深看見了一個孤獨的女孩。
這裡看上去像是一個醫院,純白色的布景,讓這裡看起來很是純潔。
少女穿著病號服坐在輪椅上,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
可當辰深走近的時候,窗外就不再是春光明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電閃雷鳴。
“你知道嗎?阿遼剛剛來的時候,說她一定會成為我的朋友。”少女說道,“而她只在這裡住了七天,就出院了,而且還沒有回來看過我。”
辰深的眼睛眯了一下。
“阿雨剛剛來的時候不說話,我把她逗笑了,所以她答應做我的朋友。”少女繼續說道,“她住的時間比較長,但是離開的時候,她沒有呼吸聲了。”
“所以你到最後有朋友嗎?”辰深問道,“或者說這些被你扭斷脖子的鳥兒就是你的朋友?”
少女回過頭來,灰色的瞳孔裡透著死寂。
“我也想看見窗外的光芒,可惜,我什麽都看不見。你願意成為我的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