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誰想做你的朋友都會永遠留在這裡,那麽誰會願意呢?”辰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我都把頭扭下來,你還能拒絕嗎?”少女的嘴角揚起了一個苦澀的微笑,“來吧,和我永遠在一起不好嗎?”
“你可以走出去看一看的。在外面你會交到更多的朋友。”辰深說道。
“要是出得去,誰又會拒絕呢?”少女的笑聲有點滲人,“從我記事開始,我從未離開過這裡。這間病房可以稱之為我的世界,我的家!”
辰深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那你是怎麽來到木屋的呢?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我怎麽可能會忘記?日複一日的白色,日複一日的孤獨,還有,還有……對,我忘記了……”少女突然昂起頭來,“那個家夥的微笑,真的好溫暖……”
“那你回去找他呀!”辰深說道。
“他已經死了呀!我親手把他殺了,為了讓他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房間孤單的擺設中突然多出了一個青色服裝的青年,他坐在病床前,然後拿起手中的稀飯對面前的少女說:“暖暖,張大嘴--”
那片雪白的床單中也多出了一個女孩子,跟此時坐在窗前的女孩子是一樣的。
“我聽說了,你明天就要走了吧……”
“對!我考上紅華高等學院了,明天就要啟程去紅華星,兩年以後我就會來陪你!”
“兩年啊,這麽久嗎?對了,床頭有一瓶果汁,我特意請醫生幫我拿過來的,照顧我這麽久了,很不好意思,就請你喝了……”
少女的眼神飄忽不定,而青年似乎毫無疑惑,並且從床頭櫃上拿起一片青色的液體。
“這還是你第一次請我喝呢!”
“嗯……快喝下去吧。”
最後一句話是少女的喃喃自語,一顫一顫的,聲音裡有著某種決意和懺悔。
但是青年並沒有聽出來,而是打開“果汁”的瓶蓋,一口喝了下去。
“你聽說過嗎?有一本書名叫《埃米麗的玫瑰》……”
可是青年並沒有回答少女的話語,在喝下那瓶果汁以後,他的喉結動了動,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瞳孔圓睜,滿滿的難以置信。
但是他還是倒在了少女的床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少女把他的屍身藏在了被子裡,然後推著輪椅到了窗邊,和另一個少女的樣子重合。
“我留住了他,可是他再也不會笑了。可是我一點都不後悔。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少女突然笑了起來,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上,像是一個小醜一樣。
“我錯了嗎?他的笑和他的人,兩者不可兼得呀!”少女的眼中滿是偏執的瘋狂,雖然仍舊只有黑白二色的單調。
“所以你真的殺了他嗎?”辰深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在你的想法裡,他的笑容真的不如他的未來嗎?”
少女怔了一下,扣住了他的手,然後說道:“笑容屬於我,未來可不屬於我。”
“你在那個木屋待多久了?你還記得嗎?那個家夥是不是已經從高等學院畢業了呢?”
少女的瞳孔驟然放大。
“你仔細想一下,他是不是推著你的輪椅來到了木屋前,站在你耳邊輕輕的說了悄悄話?他是否許諾接下來會一直陪伴你,直到你生命的盡頭?”
辰深的話,宛如惡魔的低語,卻又像是天使的呢喃,
刺入少女的內心。 她的眼中不自覺的流下了眼淚,然後後知後覺的說道:
“對呀,我快生日了,他還說要陪我過生日哩!”
幻境驟然破碎。
無盡的走廊仍在延伸,但是周圍的人似乎都清醒過來,站住了。
辰深有些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再度出現虛幻的世界,那個世界裡,深陷自己內心的人,正在等待他的拯救。
“我發誓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使用靈魂共振。”
辰深自嘲地笑了一聲,然後快速看向深陷黑暗中的男人。
那人似在哭泣,又似在高興。
但是辰深並不想管,因為他的大腦已經開始快速轉動起來,準備分析面前的信息,拯救這個男人。
木屋外,深夜已經悄然降臨,但或許並不是這一天的。
因為某棵樹下,有著一對狐耳的女人已經站在了那裡,皺著眉頭。
“應該是這裡吧……”
雪微微歎了一口氣。
“好幾天沒回家,我還以為我請了個假的外教,沒想到居然是被困在了這裡呀!
“從剛才那個位置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這麽大的幻境也布得下去,難道是宗元羿?我也沒有聽說哪個大魔導師會舍得用這麽大張的幻境圖卷--至少大人沒有跟我說過。”
突然,她眼神一凝,身形快速閃爍起來。
有兩個男生笑嘻嘻的從遠處走了過來。
“喂,你就是說我們年段哪個女生最好看?”
“那還用說,肯定是辰琪呀!她甩閃電的樣子拍我多颯呀!”
“你就是個抖M!反正我覺得肯定是應語老師,她的笑容真的是妖啊……我想被她凍進冰塊裡!”
“喂喂,你怎麽還帶上老師了?我可沒想過還能帶老師的……等一下,那裡有個東西!”
“謔!木屋嗎?我是第一次見到啊!”
兩個男生有些快速的跑了過去。
“孔心誠,你先去敲門啊!”
“你叫我一聲爹,我就去敲!張寧水兒子,乖!”
“你去死!”那個叫張寧水的男生說的,“那我去敲,行了沒?”
“你不覺得周圍安靜的奇怪嗎?”孔心誠做出了有些恐怖的表情,“像你這種傘兵就活該被嚇死!”
“滾吧你,我要敲門了!”張寧水繞了一圈,有些疑惑的說道,“等下,這門在哪裡?”
“傻兒子,敲柵欄就好了!”孔心誠伸手在柵欄上敲了敲,“有人嗎?”
木門慢慢被打開了,那個通體雪白的老人走了出來,用那個白色的瞳孔看著面前的兩個男生。
不遠處,雪落在了地上,踩斷了地上一根樹枝。
一點聲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