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剛只顧吵架,卻沒有發現,天空早已變了樣。
太陽不知道躲去哪裡了,隻留下了漫天飛舞的黃沙。
遠處天邊,只見一道黑壓壓的雲團正在移動。
仔細看去,那雲團竟然是超級活躍的,如同海浪一般在翻滾著。
“那就是傳說中的沙漠風暴嗎?”陸紫涵驚訝地問起。
“遠不只。這次是罕見的黑沙暴。所過之處,片瓦不留。”
壯實的漢子回道,最後的四個字尤其用力。隨著話音落下,他手中的刀子也刺入了那隻羊的脖子。
那隻可憐的羊兒,發出了最後半聲悲鳴後,便再也沒了聲音。
被喚作林娜的女子被那聲音吸引,立即轉身看了過去。
不巧的是,店老板正在給羊放血。鮮紅的血液如同小瀑布一般從石台上面垂直而下,落到了地上的銅盆裡。
那血腥的場面讓林娜一陣驚厥,她似乎都嗅到了血的味道,甚至感受到了它的溫度…
“啊、啊!”
林娜驚慌失措地尖叫著,忙不迭地伸手向四處抓去。
很巧的是,她一把就抓住了陸紫涵的胳膊。之後,便牢牢攥著不肯松開。
“呀!你放開我!”
接下來,就是陸紫涵的一聲大叫。
因為林娜長長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了皮肉,痛得陸紫涵喉頭一陣痙攣,氣都喘不上來了。
她用力掰著林娜的手指,氣惱地說:“你放手啊!那裡殺羊又不是殺你,為什麽這麽大反應?”
一陣騷亂,惹得周邊幾人急忙跳了過來。
同行的男子一把扶住林娜,惡狠狠瞪了陸紫涵一眼,呵斥道:“不知道情況就別亂說話,她還能掐死你啊?”
陸紫涵終於拔出了手臂,只見那白皙的皮膚上滿是紫紅色的血痕。
又痛又惱的陸紫涵,瞪著那個男子氣呼呼地回道:“她要是敢掐死我,看我不剁了你!”
在陸紫涵眼中,那個男人對林娜的嬌寵有些過分了。對她的無禮行為,不僅不勸阻,還一直在幫襯著,這不就是助紂為虐嗎?太可氣了!
蘇陽看到陸紫涵的胳膊,關心地道:“這麽嚴重,去上個藥吧?”
“不用!”
陸紫涵皺著眉頭說道,自顧自地揉著胳膊,發現自己的手臂真的被抓破了皮。
不知道是疼痛讓人感覺寒冷,還是氣溫變化太快了。此刻,陸紫涵感覺一陣陣陰冷寒涼的氣息從周邊湧過來,很快就席卷了周身,弄得自己連連發抖,心都縮成了一團。
如果不是大白天,她一定會認為是噩夢中的感受又回來了。
陸紫涵急忙抬頭看向天空,颶風好像更加猛烈了。天邊的黑色沙暴也愈發高大了,遮蔽了半邊天宇並疾速傾軋過來。
凌宇杉對她顫抖的姿態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覺得他們幾個有如三角形一般的懟撞模式比較有趣。
他情不自禁抿嘴笑著,脫下外衣披到了陸紫涵身上,同時有些興奮地小聲說:“好啊!到時候,我幫你剁他。”
聽到這句話,陸紫涵的腦海中立即閃過了劉斌那件事,就在那一瞬間,她似乎都看到了劉斌那幽怨的眼神。
陸紫涵又是一陣驚瑟,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寒顫,
她發覺自己又說錯話了。急忙搖頭看向凌宇杉,一臉嚴肅地道:“我說氣話呢,別亂開玩笑!”
那一瞬間,陸紫涵在凌宇杉含著笑意的眼神中竟然又看到了那抹不常見的邪惡之光。
就是夢境中,她曾經見過的,一掠而過的光芒,凝重而充滿怨恨,帶著義無反顧的堅決。
當時她還在想,他年紀輕輕,哪裡來的那麽深的仇恨?單單是因為他父親的失蹤嗎?不至於吧…
今天看的比較清楚了,那兩道光芒似乎更加堅定了,即便是笑意,都不能將它們掩藏。
於是,陸紫涵的動作又定格了,眉頭還越蹙越緊,恨不得即刻就要看透那縷光芒,並弄清楚緣由。
蘇陽終於還是看不下去他們的對視姿態,斥責道:“都別亂說話,如果教唆他人成功,罪名也不輕。”
此時,在他心中,甚至有些同情對面的林娜了。
因為眼前這兩個人的情況確實讓人費解,甚至是妒恨。那個小子太囂張,示愛從來不掩藏。
那個陸紫涵也不知道著了什麽魔,自從那天在山谷中相遇,她的反應確實不像話,
目光對那個人的追隨太過執拗了。而今天,情願和他奔波千裡到了這個地方,都不願意重新規劃路線。
難道那天掉下懸崖時真的摔壞了腦子?
還是那個人的眼睛裡藏著什麽東西,怎麽會有這種勾魂奪魄的吸引力?
這會兒的林娜還處在驚恐之中,對這邊發生的事情已經視而不見了。
這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熙攘之聲,是那些出去遊玩的住客們跑了回來,嘻嘻鬧鬧的聲音也讓緊張沉悶的氣氛稍稍輕松下來。
石案邊的店老板正在快速剝著羊皮,看到眾人後又抬頭看了看天,招呼道:
“大家把車都停進院子,帶了車衣的趕緊蓋好。要不然,沙暴過後,車漆就沒了。”
“老板,真的會有那麽嚴重嗎?故意嚇唬人的吧?”
住客們將信將疑地開始行動,忙碌之中還伴著嬉笑聲,大概是感覺這怪異的天氣讓人很興奮吧。
老板娘回到廚屋拿來了兩串鑰匙,舉在幾人面前,說就只剩下了兩間房。大家既然都認識,看看怎麽分吧?
與林娜同來的男子一把拿過其中一串鑰匙,接著,就扶著林娜向房間走去。
剩下的三個人看著最後一把鑰匙,誰都沒有說話。
凌宇杉看了蘇陽一眼,問他有沒有開房間?
蘇陽搖了搖頭。
凌宇杉回想著剛剛車中無人,院中也無人的情景,心裡著實不痛快。他既然沒在房間裡,又能躲開自己的眼睛, 真是太氣人了。
想到這兒,他脫口而出問道:“既然沒有開房,那你剛剛去哪兒了?”
“我去趟茅房,不行啊?”蘇陽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抬手就去拿鑰匙。
“等一下!”
凌宇杉一掌抵住了他的腕子,看了一眼陸紫涵說,“她也沒有房間呢。”
“不用你管!”蘇陽重重說了一句,翻過掌來又奔那把鑰匙。
陸紫涵同時看了看他們兩個,感覺兩個人的火氣都不小,恐怕很快就會為了那把鑰匙而大打出手了吧。
刹那間,她一把拿過老板娘手中的鑰匙。這樣他們就不用爭了,徹底解決問題,得意的神情在她的眉頭一閃而過。
但轉念一想,徹底好像談不上,蘇陽住哪間呢?他一定不甘心換一家店吧?看起來,也只能是自己去換了。
想到這裡,陸紫涵咬了一下嘴唇,重新舉起了鑰匙,剛要說話,就見凌宇杉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房門鑰匙,拋給蘇陽說:“沒辦法了,你就和我一間吧。”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院外挪車去了。
蘇陽被迫接住鑰匙,不滿意地看著那背影。陸紫涵卻是瞬間放松了眉頭,同時點了一下頭。既然有一個妥協的,那一定打不起來了。
風力再度升級,住客們也各自進了房間。店老板抱著處理妥善的羊隻走進了廚屋。老板娘則用力推著柵欄門想把大門關上。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素衣,頭挽彩帕的小姑娘閃身走了進來,嘴裡還甜甜地叫著:“莫嬸不急,我來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