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沙灣尋訪無果,幾個人開始商討下一步的行程。
娜嫣慕錯一指被黃色風沙遮蔽的遠方,建議道:“咱們現在出發,傍晚之前就能趕到楓林塚了,到了那裡再休息。”
“那是什麽地方?”陸紫涵問著,展開自己的地圖,不解地道,“我這上面,好像沒有你說的那個名字啊。”
娜嫣慕錯瞟了一眼她的地圖,神秘地笑道:“姐姐,除了咱們住的小鎮,你那裡應該不會再有別的記錄了。因為其它地方,就有些不固定了,還是跟著我走吧。”
蘇陽也想了一下她的話,問道:“你剛剛說什麽,楓林塚,我沒聽錯吧?”
“沒錯,就是那兒。那裡是進入大漠前的最後一片綠洲。風景很美,也很特別,還有客棧休息。過了那邊,就再也沒有落腳的地方了。”娜嫣慕錯眉飛色舞地介紹著,似乎很為那片美麗之地而驕傲。
但很顯然,她並沒有聽懂蘇陽問的重點。
一旁的凌宇杉說道:“那個地方既然能落腳,就是活人去的地方。為什麽還要用‘塚’字,不覺得不吉利麽?我想大家不理解的是為什麽要取這樣一個名字吧。”
娜嫣慕錯這次聽明白了,她打量了幾人一番,思索之後說道,
“墳塚也是一個人的歸宿啊,在這裡不是忌諱的詞語。至少在慕錯家族人的心目中,那是一個聖潔的地方,就像神廟那樣。”
娜嫣慕錯說著,雙掌合於胸前,解釋道:
“因為那片楓樹林是進入大漠之人,最後逗留的地方。
也是不幸遇難之人,最先可以下葬的地方。
所以,無論對生者來說還是對死者來說,那都是一個重要的落腳之地。”
幾人聽後輕輕點頭,這種描述,讓大家的心情既沉重,又充滿了好奇,也很想過去看看,那個地方究竟有多特別。
見兩輛車子又顛簸著出發了,林娜毫不猶豫地催促著邁克要跟上他們。
邁克雖然有些厭倦,卻也沒理由反駁,悻悻地啟動了車子。
又是幾個小時的車程,一行人來到了那片叫做楓林塚的綠洲之地。
地如其名,這裡不僅有大量的楓樹林,還有很多挺拔蔥鬱的其它樹木。當然,在林間空地上,確實坐落著不少高高凸起的墳塋和墓碑。
那些墓碑的樣式各不相同,但展露出來的淒涼氣息卻是相同。
如果像娜嫣慕錯所說,大部分是死在荒漠中的人就近入葬了,那這裡…
陸紫涵放眼看去,感覺整片樹林中的墳塚真的就如同陵園中的墓碑一樣密集,甚至還多一些吧,因為樹林深處視線不好,已經無法計數了。
一路走過,大面積的水塘和茂盛的草地不斷地映入眼簾,這無疑讓眾人壓抑的心情得到了一些舒緩,也能感覺到那些美景的確沒有辜負‘綠洲’這個稱號。
最後,隨著蜿蜒入林的小路,一行人來到了一個造型別致,名為‘鳥語林’的客棧門前。
眾人將車子停在了停車坪中,徒步向院中走去。
只見低矮的籬笆牆上,纏繞著各色的藤類花草。
一座座造型各異的木屋錯落於林間,每座木屋的門前都有大量的花草做裝飾,每一支花朵也都綻放得熱情四溢。
頭頂上方,時時傳來各種鳥雀的鳴叫之聲。
幾人尋聲看去,只見高高的樹枝之間,綠色藤條交錯穿行,架起了一片高高的植物網絡。
而綠藤之上,
懸掛著顏色各異的巨型大鳥的模型。那些大鳥栩栩如生,每一隻都是羽毛鮮亮,雙睛泛光。 尤其是為首的那隻,個頭最大,展翅如鵬。那顏色更是與周邊的綠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一隻毛羽潔白,冠羽金黃的白葵花鸚鵡。
而飛行在其中的,也有不少真正的鳥雀。歡叫之聲就是它們發出來的。
眾人忍不住唏噓感歎,這滿庭的花鳥與周邊蔥鬱的樹木匹配得簡直就是天衣無縫,使整個客棧充滿了生機。
此刻,時間已是傍晚,風沙也停了一陣。
紅彤彤的太陽掛在西邊天空,紅日周邊還伴著濃烈的彩色雲朵。
娜嫣慕錯興奮地說:“今天的火燒雲有些特別。哥哥姐姐們真是眼福不淺哦。”
幾人看著西方的落日雲霞問它的特別之處是什麽。
因為天邊雖然聚集著大片的晚霞,但無論顏色還是樣式之前一定是見過類似的,並不覺得稀奇。
娜嫣慕錯看著幾人面無表情的模樣,一指身後東方天邊,解釋說那邊的積雨雲很快就會飄過來,到時候大家再看效果吧。
幾人又回身看去,可不是嘛,遠處天空那黑煞壓頂之勢,不亞於昨晚所見的黑沙暴,已將東方天空浸染成暗黑無比的模樣。
想想也真是奇特,同一片天空,東邊與西邊競然呈現出截然相反的態勢,這還的確是不常見。
“你確定那是雲,不是沙暴?”凌宇杉疑問道。
“當然是雲,帶著潮濕的味道呢,你能聞到嗎?”娜嫣慕錯吸了吸鼻子,笑著說道。
凌宇杉也吸了吸鼻子,那感受確實與昨天下午不盡相同,確認了那是雲不是沙後,他急匆匆向接待廳走去,準備開房間,盡快落腳。
蘇陽叮囑一句,“你們先歇會兒,我也去看看。”隨後,他也跟了過去。
陸紫涵和娜嫣慕錯走向一處靠近花叢的涼亭。
涼亭是木製的,桌椅是藤製的,看上去清新雅致。
走近發現,桌面之上還擺放著一個雕刻精致的木頭架子。
陸紫涵剛要尋問那木架子的作用,突然,一隻白色的小鳥‘撲棱棱’飛了過來,正落在那木架之上。
陸紫涵好奇地看了過去。只見那鳥兒一點兒不怕陌生人,歪著頭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一副乖巧可愛的模樣。
陸紫涵感覺那隻鳥兒的模樣似曾相熟,便興致勃勃地端詳起來。並拿它和天空中的巨鳥模型做著對比。
而後發現,這隻小鳥竟然與空中那隻最大的飛鳥長得一模一樣,是一隻白葵花鸚鵡。
陸紫涵看著它笑道:“原來你是這裡的魁首啊,真可愛!”
“貧嘴!”
不料,那隻鳥忽然如人一般開了口。但它對讚美的話好像不怎麽感冒,竟然懟了她一句。
陸紫涵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皺著眉頭不解地看向它,嘲笑它聽不懂人話。
娜嫣慕錯摸摸那小鳥的腦袋,介紹說:“姐姐,它叫葵花,是這院子裡面最聰明的鳥了,能和人進行簡單的對話。”
陸紫涵驚奇地探頭過去,饒有興致地問:“小美女,你會說些什麽呀?”
只見那個小東西把頭一歪,好像突然之間就不屑得理她了。
“他是男生。”娜嫣慕錯急忙解釋道。
同時,她用手指勾了勾那鳥的脖頸,大聲說道:“菜花,告訴姐姐你幾歲了?”
那白色鸚鵡聞聽,立即抬起腦袋,‘嘎’地一聲大叫,看向娜嫣慕錯,回道:“葵花、葵花,傻球。”
一句話,驚得陸紫涵頓時瞪大了眼睛,她抬手指向那個家夥問道:“它…它是在罵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