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焦急地朝他擺手,就差直接捂住他的嘴巴了,叮囑說:“你快別喊了,怕別人聽不到呀?我就是逃婚出來的,那又怎樣?”
蘇陽指責道:“婚姻大事,不能這樣解決。即便你有什麽意見,和你爸媽溝通不就好了。為什麽要逃跑?你爸媽現在得有多著急?”
小姑娘白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說:“我這麽痛苦,他們都當看不見,我為什麽不能讓他們著急一下?”
“那你準備逃去哪兒啊?你覺得這樣能解決問題嗎?”蘇陽繼續批評著,不禁看向了那個走遠的漢子,有一種要走過去的衝動。
娜嫣慕錯盯著他的目光,說道:“你別多管閑事啊。這件事沒那麽容易溝通。
十幾年前,我阿爸和人家歃血為盟時定下的娃娃親,親戚族人都沒人敢管。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去找師父。也許只有他才能夠說服阿爸,讓他改變主意。”
蘇陽看著她異常焦慮的模樣,不免有了些許的同情之意,並沒有真的去追那個人。
剛剛那個壯漢看上去也的確是很有主見的樣子,恐怕平日裡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更何況,這不同地域的風俗,自己也確實不太懂。
於是,他問道:“你師父是什麽人?又在哪裡?你阿爸為什麽會聽他的?”
娜嫣慕錯說師父是他阿爸的救命恩人,本領可大了。她自己還從沒見過阿爸對誰那樣信服過。所以,她希望師父能幫忙勸說一下。
小姑娘抱著一線希望說完,但轉眼間眉頭上又泛起了淡淡的憂愁,說自己只知道師父住在大漠裡,具體位置已經記不清了,也只能找找看。而她,幫哥哥姐姐們做向導找標識。同時也希望他們,能夠幫自己找到師父。
蘇陽聽明白了全部緣由,連連搖頭道:“聽上去就沒有半點兒把握,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還敢跑出來?你是不是也沒有和他們說過實情?”
娜嫣慕錯為難地點了一下頭,說道:“我怕說早了,他們會改變主意。畢竟十裡八鄉的,沒人敢出面和阿爸作對。更何況,他們只是外鄉人。”
蘇陽無奈地笑了笑,猜測說:“難怪你逃了一夜,你阿爸還能在這兒踏踏實實地招待客人。
他知道,無論你和誰開口求助,換來的就是被鄉親們送回去,是這樣吧?”
小姑娘可憐兮兮地連連點頭。
蘇陽不禁歎了一口氣,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小年紀,笑起來如花朵般燦爛的小丫頭,竟然還有這麽一段鬧心的事情呢。
車中,邁克躍躍欲試地看向前方,說這地方真是荒涼。那些房屋看著有幾百上千年的歷史了,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問林娜要不要下去看看?
林娜對他的提議毫無興趣,一動未動地說:“風沙太大,我才不下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既然怕風,你就別跟著他了。”邁克說著,又有些不高興了,責怪道,“你倒追他有一年了吧,打算到什麽時候,這樣下去有意思嗎?”
那句責備,立即換來了林娜惱怒的眼神,她盯著邁克語氣幽怨地說:“沒意思!但我必須要看到結果。”
邁克在她的眼神中再次看到了執著的光芒,不痛快地說:“能有結果才怪呢?”
林娜信誓旦旦地說:“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敢欺負我的人。”
邁克冷笑一聲,反問道:“他敢欺負你?他沒那個膽子吧。”
林娜繼續目光冷峻地盯著邁克,語氣冷森森地說道:“他看不起我,
從骨子裡面看不起我。這一點,你能看出來吧?” 邁克下意識地回避著她的目光,感覺臉上涼森森的。他氣不過地說:“你想多了,他沒有資格。而且,你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沒必要糾纏這些。早點兒讓他滾開比什麽都強。”
林娜歎了一口氣,堅決地說道:“就算他不喜歡我,也不想接受我,但好好說話總該會吧。憑什麽總是對我冷言冷語?他必須要為自己的態度付出代價。”
她的目光繼續在邁克的臉上遊移,似乎眼前的人就是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人一般。
邁克被那怪異的眼神兒看得非常不自在,勸她適可而止。否則,搭進去的時間越多,就會越不平衡。
林娜沒有接受他的建議,而是問道:“你知道我媽媽是怎麽死的嗎?”
這個問題讓邁克有些驚訝,看著她說:“你媽媽不是病了很久,突然有一天急性胃出血沒來得及送醫院,死於失血過多嗎?”
“是死於失血過多,但不是因為胃出血。”林娜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個回答無疑讓邁克很震驚,怯怯地問:“那是,怎麽…”
“我媽媽是自殺的。”
林娜一字一句地說道,表情越來越陰鬱,越來越痛苦,似乎全部記憶一下子又回到了當初。
一句話,徹底把邁克驚呆了。他睜大眼睛微張著嘴巴,等待著解釋。
“我媽媽的性格太軟弱了。平時都溫順得像一隻羔羊,生了病就更是沒了脾氣。
我爸爸總是以生意忙做借口,沒怎麽花時間陪我媽,外面的閑事卻一點兒沒少搞。
我和他爭吵也無濟於事,只能看著我媽一天一天地衰弱下去。
突然有一天,我媽媽無意中接聽了我爸的手機,聽到了一個女人無恥的邀約。
她再也堅持不住了…那天晚上就割腕自殺了。”
林娜一一述說著,但這會兒,她的臉上竟然沒有任何表情了,平淡得就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情一樣。
沉了片刻,她接著說道:“權叔的本事大著呢,什麽事情都能幫我爸擺平。他把我媽的死因做成了合情合法的急性胃出血。”
邁克張著嘴巴都忘記合上了,努力消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甚至沒有說出半句安慰的話。
沉默了一陣兒,林娜的眼神中又注入了活力,仍然是那種義無反顧地執著之光。
她盯著邁克說:“從那時起我就發誓,絕不能做一個像我媽媽那樣的人。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尤其是男人。”
邁克看著那嚇人的眼神,咽了兩口唾沫。大概是在慶幸自己沒有被林娜列入壞男人的名單吧。
不久之後,邁克像是頓悟了, 輕聲問:“說來說去,你最恨的那個人是權叔吧?”
“哼!都是一樣的。”
林娜冷笑一聲,恨恨地說,“天道輪回,誰又能逃。我家老頭子在關鍵時刻知道誰遠誰近。”
邁克有些緊張地問她準備怎麽對付那個權叔?
林娜直言不諱地說:“你不是路子廣嗎?幫我弄幾隻槍吧。”
聽說要弄違法的東西,邁克驚恐地勸阻她要慎重,否則,毀了自己不值得。
“留著備用。他們乾那種事,肯定有家夥。我不能成了別人的盤中餐,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林娜看著緊張兮兮的邁克,依然冷靜地叮囑,“給我找個火力大一些的,最好能射穿鋼板。”
“給你個火箭彈多好,直接可以炸軍火庫了。”邁克調侃著說道,心裡卻緊張得不行,大口喘息著。
他感覺眼前這個夥伴越來越陌生了,事情發展似乎也要超出自己的可控范圍了。
片刻後,他輕歎一聲問那個權叔幫著打理什麽生意呢?
林娜揚了揚下巴,一指前方警車聚集的地方,回答說:“加工廠,把美麗的火蔓蘿花變成有價值的東西。不過現在,被警方給端了。”
“製…那個呀!”邁克驚詫得險些跳起來,他左看右看,生怕有警察過來敲窗,催促道,“大小姐,那咱們還在這兒閑逛什麽呢?趕緊找人去啊。”
“慌什麽?”林娜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說道,“你還記得蘇陽是個警察吧,我懷疑他追的人和這件事情有關系。你沒看見他也在這裡逗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