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棒球隊訓練結束之後,葉銘闊來到訓練場找袁晉海。
之前袁晉海跟他說自己要去指導初中部棒球隊的學弟們訓練,但沒有跟他說陸蕖隱也在。葉銘闊看到站在離袁晉海不遠,正在跟韓雋川聊天的陸蕖隱,他的心都跟著抖了一下。他有些驚訝,同時也有些緊張,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過去。
韓雋川的臉是面朝葉銘闊所在的方向的,他最先看到站在那裡獨自矛盾的葉銘闊。
韓雋川用手示意性地指了指葉銘闊,問陸蕖隱:
“哥,那個學長是來找你們的嗎?”
陸蕖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袁晉海聽到他的話也看了過去。一時間,三個人齊刷刷地看向葉銘闊。
“葉銘闊?”陸蕖隱有點兒近視,他微微眯起眼,看了一會兒說道。
“他是來找我的。”袁晉海看了一眼陸蕖隱和韓雋川,淡淡地回答。
“回去注意安全。”陸蕖隱搭著韓雋川的肩,向袁晉海溫聲說。
“嗯。”袁晉海應了一聲,將椅子上的背包甩在肩上走了幾步,回頭跟陸蕖隱和韓雋川說:
“你們也多注意。”
“好嘞好嘞!袁學長慢走!”
韓雋川朝他擺擺手,開心地說道。陸蕖隱看著袁晉海,輕輕地笑了笑。
葉銘闊站在那裡,隻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異常的尷尬。倒也不是他看不過袁晉海和陸蕖隱在一塊兒或者是有所交流,只是每次袁晉海跟陸蕖隱在一起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是可有可無的那個人。即使他們倆現在早已不是朋友的關系,但只要他們站在一塊兒,那種獨特的感覺和氛圍,還是跟以前一樣。
這種感覺,是他葉銘闊和袁晉海在一塊兒的時候所沒有的。
“想什麽呢?走吧。”袁晉海看到葉銘闊呆立在那兒,把手裡的飲料拿給他。
“沒事,就發發呆。”葉銘闊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飲料。為了掩飾自己剛剛的失神狀態,葉銘闊笑著問道:
“給我的?”
“不然呢。”袁晉海看著他笑了一下,抬起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指導他們訓練累不累?”
“還好,主要是蕖……陸蕖隱在教,我協助而已。”袁晉海下意識想叫“蕖隱”,可“蕖”字一說出口,他便馬上反應過來改說他的大名。葉銘闊苦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麽。
別的他不敢說,但是袁晉海他還是很了解的。他也就嘴毒,其實心裡還是特別關心陸蕖隱的。他甚至覺得袁晉海是為了幫陸蕖隱才去指導初中部棒球隊的那幫學弟們訓練的。畢竟他認識袁晉海這麽久,除了跟陸蕖隱有關,對別的事從來沒見他這麽主動。
周一上午的大課間,葉銘闊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去找陸蕖隱問問這件事。他來到一班附近的走廊上來回晃蕩,又有些猶豫了。
安宇澈此時剛從英語老師的辦公室裡出來。他在早讀聽寫英語單詞的時候拚錯了五個,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裡罰抄寫錯的單詞。他走回自己班的時候,看到葉銘闊在距離一班最近的走廊上晃來晃去。
他一想到葉銘闊極有可能是那個害陸蕖隱受傷的人,不禁懷疑起他出現在一班附近的目的。他走上前去,葉銘闊正好看見他,跟他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
“安宇澈。”
安宇澈並不想假心假意地向他打招呼,他站在葉銘闊面前,冷冷地問:
“我記得你好像不是一班的吧?”
“嗯,
我確實不是,我是來找蕖隱的。” 安宇澈見他不打自招地承認是跑過來找陸蕖隱的,毫不客氣地飛快回了一句:
“你來找蕖隱幹嘛?你跟他也不見得有多熟吧。”
“我就是……過來找他說點事。”葉銘闊看到安宇澈氣勢洶洶地盯著自己看,心裡發虛。
“害!我當是來幹什麽呢,原來是說事情。那正好,反正大夥兒也都認識,都是自己人,什麽事需要藏著掖著說啊?”安宇澈陰陽怪氣地說道。
他現在多看葉銘闊一眼,心裡的那團無名火就在爆發的邊緣反覆橫躥。
就在他倆陷入僵局的時候,林瑾煦剛好從廁所裡走出來。他遠遠地看到安宇澈跟葉銘闊面對面站著,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他趕緊飛奔過去製住了準備爆發的安宇澈,語氣緩和地對葉銘闊說:
“不好意思啊,這家夥最近脾氣大的很,看誰都不爽,你別介意。”
“嘿!我還就看……”安宇澈還想說,林瑾煦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小聲提醒:
“別衝動,穩住。”
安宇澈這才把嘴給閉上,但他看著葉銘闊的眼神還是特別的不好惹。
“對不起啊銘闊,我這就把這孽障拖走。”林瑾煦硬拉著安宇澈走了。
葉銘闊立在原地,一直看著他們走遠了才出了一大口氣。
他剛剛簡直都要被安宇澈給嚇死。且不說他對自己的態度突然變得這般惡劣,而且他剛剛似乎話裡有話,說話的語氣很奇怪,陰陽怪氣的。他有那麽一瞬間以為安宇澈和林瑾煦知道了他跟陸蕖隱的事情,跑過來跟他大打出手替陸蕖隱申冤。不過好在林瑾煦的態度看上去還是跟平時一樣,沒準真的是安宇澈最近心情不好呢。
“哎呀你拉我幹嘛!葉銘闊害蕖隱和袁晉海鬧成現在這樣,我得跟他問清楚。”安宇澈被林瑾煦拽著手腕硬拉著走了一路,他甩開林瑾煦的手生氣地質問他。
“你傻嗎?我們現在也沒有確切的證據,只知道蕖隱受過重傷,葉銘闊看比賽的反常,可這能代表什麽?”
“代表什麽,代表蕖隱受傷肯定跟他有關系啊,沒關系他那麽慫幹什麽!沒準就是他找人去打的呢。”
“你先別氣。”林瑾煦放緩了說話的語氣,伸手拍拍他的背安撫道。安宇澈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如果真的是他,我有的是辦法把他揪出來。”林瑾煦看了一眼葉銘闊所在的三班教室的方向,聲音低沉而又堅定地說道。
“走啦,別生氣了。”林瑾煦偏過頭看著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的安宇澈,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安宇澈抬眼看著他,笑笑說:
“你都發話了,我怎麽敢生氣。”
“少來。”
此時的曾昀巧正拿著裝滿水的水瓶回教室,葉銘闊見她是一班的,便連忙叫住她:
“同學你好。”
“你好。”曾昀巧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他微微低著頭,不敢正視眼前的曾昀巧,小聲地說:
“你可以幫我叫一下陸蕖隱嗎?我找他有點事。”
“行,你等一下。”
曾昀巧快步回到座位上跟陸蕖隱知會道:
“小陸,外面有人找你。”
陸蕖隱往外看,看到葉銘闊在教室門口站著。
“銘闊,你找我啊?”陸蕖隱從教室裡出來。他看葉銘闊的臉色不太好,關切地問:
“你看上去臉色不大好,沒事吧?”
“我沒事,蕖隱,我想跟你確認一件事。”
“好,你說。”
“我們之間的事,你有說出去過嗎?”
“沒有啊,我跟你保證過的事,怎麽可能說出去呢。”
“那……宇澈和瑾煦他們最近有什麽奇怪的舉動嗎?”
“也沒有,他倆能反常到哪兒去呀。”陸蕖隱聽他問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問道:
“銘闊,你幹嘛這麽問?他倆欺負你了?”
“沒……沒有。”
“那你怎麽……”陸蕖隱還想繼續問,葉銘闊連忙打斷了他:
“沒事了蕖隱,我也就隨便問問。”
葉銘闊想盡早結束話題,但他又想知道袁晉海為什麽會突然去指導初中部棒球隊的訓練。他想了一下問道:
“你知道晉海為什麽會去指導初中部棒球隊的訓練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本來一開始只有我一個人,晉海是一個星期之後才過來的。”
“哦……”
葉銘闊又開始緊張起來。他本來還以為這件事是陸蕖隱找袁晉海幫忙的,可是他看當事人也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再加上剛剛安宇澈和林瑾煦對他的態度有些奇怪……
他開始有點擔心是林瑾煦或者是安宇澈找袁晉海過去幫忙,然後從中試探自己……
葉銘闊越腦補越害怕,愣在那裡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本來還想再問問陸蕖隱有關安宇澈和林瑾煦的事情,卻又擔心這樣問會讓陸蕖隱起疑心。
萬一林瑾煦和安宇澈再從中察覺出一點什麽,那一切都完了!
陸蕖隱見他半天不說話,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問道:
“銘闊,你今天怎麽了?怎麽奇奇怪怪的。”
“哦……沒事沒事,我發呆而已,老毛病了。”
他不敢多聊,於是隨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假裝慌張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快上課了,我就先回去了,以後我們有空再聊。”
“誒……”陸蕖隱想叫住他,奈何葉銘闊走得太快,跟飛起了似的,一瞬間就不見人影。
“不是還有八分鍾才上課嗎?”陸蕖隱低頭也看了一下手表,疑惑地低喃了一句。
葉銘闊衝回自己的座位,雙手撐著頭。他很想阻止自己胡思亂想,可一點用都沒有。他心裡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當年的事情,怕是瞞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