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安宇澈屁顛屁顛地去找林瑾煦。他從後面用手裡的可樂瓶子碰碰林瑾煦的胳膊:
“瑾煦!蕖隱和袁晉海和好啦!”
“早就知道了,還用你說。”林瑾煦等他走到自己身邊,無奈地看著他笑了笑。
“袁晉海也去找過你?”
“沒有啊,為什麽要來找我?”
“袁晉海來找我和解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們和好了,我以為他也去找了你。”
“你也知道他是來找你和解的,我跟他無冤無仇又沒衝突,當然不來找我了。”
“唉,原來你都知道了,沒意思。”安宇澈有些沮喪地小聲嘀咕。
林瑾煦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便從外套口袋裡掏出十塊錢,跟哄小孩似的說:
“好了,我之前只是猜到了,你跟我說了我才確定的。咱們也算是完成了任務,請你喝可樂?”
“可樂我今天喝過了,我要喝奶茶!”安宇澈一把搶過那張十塊錢鈔票,恃寵而驕地嘚瑟道。
“一杯奶茶就要十塊錢了,你買了那我喝什麽?”
“一起喝唄,吸管我吸圓口,你吸尖口。”安宇澈湊過去調戲他,拿著那十塊錢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誰要跟你一起喝,惡心死了。”林瑾煦嫌棄地皺著眉,用手指戳開安宇澈的臉,從兜裡又掏出了十塊錢。
“疼!!”
安宇澈連忙拍掉林瑾煦的手,揉了揉臉抱怨:
“你的酒窩不會是被你姐戳出來的吧?疼死了!”
“我也可以幫你戳幾個,還是馬蜂窩限量款,你要試試嗎?”
林瑾煦淡淡地看著他,安宇澈下意識用手護住自己的臉,警惕地盯著他。林瑾煦懶得跟他費口舌,瞟了他一眼就往前走,安宇澈趕緊追上去:
“你這人怎麽說走就走啊,等等我。”
葉銘闊來到四班的教室門口。只是這一次他沒有找四班的同學幫他把袁晉海叫出來,而是自己在門口徘徊著等待。袁晉海渾然不知,悠哉悠哉地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這才看到了正低著頭晃來晃去的葉銘闊。
“你在幹什麽?”袁晉海心裡有股怨氣,沒好氣地開口。
“晉……晉海。”袁銘闊抬起頭看著他,心虛地小聲問道:
“一起回家嗎?”
“不了,我約了人。”袁晉海一口回絕,語氣淡漠。
“哦……你約的是蕖隱嗎?”
“哼,你還好意思在我面前提蕖隱?”袁晉海的眼神殺向他,銳利得像兩把利劍。
葉銘闊不由得低下頭,沉默了。袁晉海見他半天不說一句話,冷冷地開口:
“要是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就別乾杵著,先走了。”
袁晉海面無表情地繞過他離開,袁銘闊默默地轉頭看著他的背影,沒敢追上去。
袁晉海站在一班教室的後門等陸蕖隱做值日,等了將近十分鍾陸蕖隱才出來。
“搞定了嗎?”
“搞定了,走吧。”
陸蕖隱往袁晉海周圍看了一圈,發現葉銘闊不在,便問:
“銘闊呢?沒跟你一起?”
“沒有,不想跟他一起。”袁晉海悶悶地說。
“因為這件事啊?”
“嗯。”
“哎呀你這……”陸蕖隱得知他因為那場誤會開始疏遠葉銘闊,頭都大了。
“怎麽?他做了這種損人利己的事,我還不能及時止損嗎?”袁晉海語氣有些不滿。
他覺得陸蕖隱根本不為他自己考慮,
被葉銘闊害成這樣還對他心軟。 “這能是及時止損嗎?他對你怎麽樣你還不清楚?”
“但是他對你呢?這能放在一起嗎?”
“他也不容易。”
“他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還幫他說話。”袁晉海氣鼓鼓地扭過頭去。
陸蕖隱見他還在氣頭上,先安慰他:
“行行行,你先冷靜冷靜,我也沒說他做的事情就是對的。但你要是因為這個就跟他翻臉,那才是真的對不起我。”
“為啥?”袁晉海一時摸不著頭腦。
“他這麽做都是為了誰?我們瞞著這件事又都是為了誰?”
袁晉海被他這麽一問愣住了,葉銘闊做的這些事情,好像都是為了自己……
他不像一開始那麽激動了,他開始反省自己在為人處事上的不足。陸蕖隱和葉銘闊之所以會瞞著他,確實是因為自己太容易衝動,很多時候只看事情的表面而不去考量其中的緣由。
陸蕖隱見他不說話,在他肩上搭把手:
“這件事我瞞了兩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這個樣子,我兩年的心血不就全白費了?”
“你不生他的氣?”
“都這麽久了,要氣的話也早就氣消了。更何況他又沒其他壞心思,都是為了你才涉的險,有什麽可氣的。”
袁晉海心虛地咳了一聲,磕磕巴巴地問:
“我一個人去……去找他?”
袁晉海這會兒有些不敢面對葉銘闊。因為這一整件事捋下來,他自己才是那個“萬惡之源”。氣了陸蕖隱兩年,結果錯怪了他,兩年來氣了個寂寞;恨葉銘闊傷到陸蕖隱,結果他做的這些又都是為了自己。到頭來,他才是那個最沒資格生氣的人……
“我陪你。”陸蕖隱看出他的顧慮,溫聲說。
葉銘闊一個人在路上慢悠悠地晃,踢著路邊的石頭緩解心裡的痛苦。所幸的是,現在的他也只有難受,沒有之前那種偷偷摸摸、不敢把一切公之於眾的不安了。
“阿葉。”
葉銘闊聽到身後有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在叫他, 他頓了頓,轉過身去:
“晉海,蕖隱……”葉銘闊的眼裡閃過一抹光。
“銘闊你也真是,走那麽快幹什麽?也不等等我們。”陸蕖隱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帶著笑意。
“我……”
“你什麽?自己先走還有理了?”袁晉海的語氣雖然有點凶,但沒有任何真的遷怒於他的意思。
“我以為……你們不會想跟我一起了。”葉銘闊微微低著頭,眼神開始飄忽不定,一會兒看看袁晉海一會兒又看看陸蕖隱。
他都不敢跟他們對視了。
“為什麽這麽想?”袁晉海淡淡地開口。
“我害蕖隱受傷,也害你們鬧掰……”
“你也知道你害我們。”
陸蕖隱眼神示意袁晉海,袁晉海會意,緩和了一下情緒。
“對不起。我……我做了這些錯事,我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既然你無法原諒你自己,這好辦啊!你呢,把書包先給我放回家去,然後出來好好請我們吃頓飯,就算你將功補過了!”
“晉海,你原諒我了?”葉銘闊一臉的難以置信,驚訝中又帶著欣喜地看著對面的兩個人。
袁晉海淺笑道:
“蕖隱都原諒你了,我還有什麽可說的?再說了,我可不會便宜你這小子。以後我們出去玩,出去吃東西,你可得隨叫隨到啊。”
“我說你也是夠衰的,訛人家都不帶手軟。”陸蕖隱吐槽道。
“晉海,蕖隱……謝謝你們!”葉銘闊的眼神再一次亮了起來,高興得聲音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