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這麽問?”
燕燕一時腦子還沒轉過彎,順便開口就說了出來。
顧銘書面色愣了愣,隨即以為是燕燕不願意承認的意思,從這一處又聯想到燕燕是不是在為那個男生打掩護?
總之,思來想去,顧銘書的神情冷硬了許多。他的手指敲著自己的褲子邊縫,嘴唇兩下碰撞出來一個詞:“奇怪。”
燕燕眨了眨眼,又接著他的話問道:“什麽奇怪?”
她雙眼直直地看向對方,神色很鎮定非常的,這反倒讓青年有些行動受限的緊張樣子,只見他沉下氣,喃喃道:“我感覺每次我稍微與你放開一點,你的身邊就會多一些其他人。”
“顧班長,你說這些話才是想多了,你要想跟我做朋友,我也樂意,哪裡有什麽多不多人的理論來!”燕燕不知道他從何推到出這個結論的,她隻覺得好笑。
顧銘書你一是因為各種原因不想回應她,又想與她保持好關系,這樣的買賣的確舒心,可是......老娘Tm不乾啊!
憑什麽你想要人的時候就必須讓人家安安靜靜地在原地等你?而你則可以因為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與人家疏遠?
燕燕撇了一眼顧銘書。
“顧班長,上次讓你想的,你想的怎麽樣了?”她適時問道。
“你媽媽讓你不要相信任何人,所以......你決定為我破個例嗎?如果你不願意,那我也覺得和你做朋友沒有意思,至於你說的,我當然也會去和其他人接觸咯。”
燕燕的睫毛很長,她說話時還會一眨一眨的,又卷又纖長,看起來像蝴蝶的翅膀。
顧銘書聽到少女的話時,身體就已經僵直住了,他發白的臉色在燕燕眼中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怎麽?”
燕燕是有意想要他做出選擇,所以一點沒有給他喘氣的機會,直接了當地問著。
顧銘書嘴唇翕動,湖水般的眼瞳此時仿佛真的變成了漩渦不斷的深色湖泊,細細密密地,充斥著特有的情愫。
“所以...你選了你媽媽對嗎?你不願意踏出這一步,你想遵守你媽媽的箴言。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燕燕很沉靜,她敘述起話來頰邊的酒窩還一深一淺地浮現,明明很是甜蜜的表情,卻說出淡然冷漠的話語。
顧銘書的臉色很難看,他嘗試說話卻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燕燕討厭看見他這樣搖擺不定的樣子,所以她很是乾脆地轉身,繼續想往教學樓那邊去。
啪!
青年固執地捉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
“...”
燕燕正準備開口,卻聽顧銘書急急出聲打斷了她。
“等等!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抿著嘴唇,緊緊的用力,隱忍的表情看起來甚是痛苦,連瞳孔都顫動著,嘴唇更是蒼白一片。
“我的名字...?”
燕燕轉過身來,任由青年拉著自己的手腕。
“我告訴你,然後呢?你要怎麽樣?”
她挑眉,問道。
顧銘書不可能要給她來一場什麽斷絕關系然後留個名字當紀念這種非主流愛情故事裡面的常規操作吧...
燕燕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告訴我。”
顧銘書不知道在內心掙扎什麽,他隻固執地要求燕燕說出自己的名字。
燕燕想著不過就一個名字,晏廷琛和李司明知道了,不也沒怎麽樣嗎?告訴他也行,
看他耍什麽花招! “我叫燕燕,燕子的燕。”
燕燕眨了眨眼睛,從口中吐出這句話。
顧銘書聽到後,在口中咀嚼了一下這個詞,燕燕,燕燕...
他重新抬頭,面色還是蒼白的樣子,手指卻仍然緊緊地捉住燕燕的手腕。
“顧班長,你到底要同我說什麽?要是你沒什麽說的,或者說些不重要的,我可就走了,不管你在這裡想東想西亂想些什麽。”
燕燕是故意激顧銘書,看他到底有什麽反應。
果不其然,對方聽見燕燕這麽說,霎時臉色就沉下去。他潤濕了嘴唇,嘴角抿成了一條縫。
“我,我在你那天走後,就一直在想這件事,我,我想睡覺,可是,沒有辦法......”他開口,聲音低啞。
燕燕與他面對面聽著,她神色放松,大有好好聽一聽對方理由的狀態。
“上學的時候,我立刻跑去實驗樓等你,我甚至跟老師請了假,我一天都沒有上課,我怕你什麽來了我不在你會不會就以為我......”
他停頓住,眼神水光與日光洌焰一片,仿佛有火苗在其中閃動,一會兒被熄滅,一會兒又點燃,仿佛生生不息。
“直到剛才,老實驗樓要被推倒重修, 有人過來看地把我趕出來...我當時隻覺得五雷轟頂,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信息,也聯系不上你...”
青年聲音啞住,他吞咽了一下,喉結在喉嚨處滑動著,顧銘書隻好低頭,用手背壓迫自己的眼睛。
“我在想,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抬頭,眼睛紅紅的。
“我,我這樣算是回答了你吧。”
自然是的。
話都說到如今了,燕燕自然也明白顧銘書是願意踏出一步來與自己相處了。
燕燕又思索了一下他這番話,更覺得感動,她輕輕笑了笑,上前用另一隻手摸了摸顧銘書的臉頰。
“顧班長,你想的太多了,只要你不放棄,我就不會離開你的。”
顧銘書狠咽一口,聲音帶著莫名的執著:“你不是說要叫我銘書嗎?那次之後你就再也沒有叫過我銘書。”
燕燕錯愕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顧銘書的口中說出來。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我希望你叫我銘書的,我長這麽大還沒有一個朋友,所以我不想放棄和你的友情,我叫你燕燕,你叫我銘書,這樣便好。”
顧銘書眼神閃動,嘴唇上下碰撞,難得地連珠炮似的說出這麽多話來。
他鼻梁高挺,陽光的陰影打在他側臉。
“你黑眼圈怎麽這麽嚴重?你難道沒有睡覺?”燕燕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聯想到方才他的話,心裡一下冒出一個奇怪的猜想。
顧銘書不可能為了她,整夜都不入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