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上大人您看唄,看家裡亂不亂。”小段一進屋,把袋子往茶幾上一放,然後就倒在了懶人小沙發上面。
李清遠看了一眼小段的小屋,確實很整潔。
“銘梵,你先休息一會兒吧。媽媽給你熱菜。”李清遠從袋子裡拿出飯盒,把飯菜拿去小廚房加熱了一下。
“媽我就是小感冒啊,你看我還能活蹦亂跳的,好得很。”小段強打著精神說,而昏昏沉沉的他隻想好好睡一覺。
李清遠把熱好的飯菜端出來放在茶幾上,然後摸了摸銘梵的額頭。
“先吃飯吧。還好你沒發燒,而且感冒了也不能大意呀。”李清遠摸了摸兒子的頭,說。
“媽你吃過了麽?還是媽的手藝最好了。”小段脫下了外套,吃飯。
“我吃過了來的。要飯後半小時吃藥呀。今晚媽媽陪著你還是你一個人可以呢?”
小段邊吃邊說:“我當然可以啊。您要是陪我啊,爸一會兒就該在樓下等你了。而且希蕊黏人啊。”
“傻孩子。那媽媽要不要跟張老師打電話再請一天假呢?”李清遠說完,又把袋子裡的食物拿出來放在了冰櫃裡。
“媽我又不是小姑娘,身體棒著嘞!睡一晚上就好咯!”小段快速吃完飯,然後拿出了書包裡的卷子,寫起作業來。
“媽媽我還是覺得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學習都不操心,就擔心你有沒有吃好睡好這些。”李清遠又走到了茶幾桌面前,看著時間把小客廳收拾了一下,然後把感冒藥從袋裡拿出來,去調藥。
“有媽一直給我帶吃的,我當然吃得好。睡覺嘛,高三的覺是睡不夠的吧……”小段埋頭寫著作業,說。
李清遠把水杯放到兒子面前,說:“孩子,辛苦你這一年啦。媽媽也不能分擔你學習上的壓力,只能在物質上讓銘梵你沒有後顧之憂。”
小段捏著鼻子,將看著都苦的藥一飲而盡,然後說:“放心啊,媽。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他喝完想起阿萊給他的糖,從書包裡摸索出來,拆了兩顆糖吃。
李清遠:“銘梵,我記得你從來不吃奶糖啊?這糖是……”
小段剛喝完藥,身體有些發熱,聽見媽媽的詢問,耳尖泛紅,美滋滋地回答:“是吳靜萊給我的……”
李清遠喜上眉梢,了然於胸看著兒子,說:“原來是這樣啊……我好久沒看到吳靜萊那女孩子了呢。”
“媽,她也在尖刀班,就坐我後面呢。”小段抬頭,看了媽媽一眼。
“那你們都要加油啊。”李清遠知道孩子的心思,說的這句話有深意。
“我們肯定會的,媽媽。”小段暢快地回答。
*
阿萊看著小段的空位置,雖然知道他請假了,但是她心裡還是缺了點兒什麽似的。
雖然人上著晚自習,可阿萊的心早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徐凌轉過頭跟她借歷史筆記時,又看到她在走神,寫了張字條兒給她:
“借一下歷史筆記,還有你要專心。在你剛剛走神的空隙裡,班上的人和全國多少高三學生,又比你多刷了幾道題。段銘梵他應該沒事,普通感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不用回,趕緊寫題吧。”徐凌寫最後一句話,明顯帶了一些個人情緒。
阿萊看完徐凌的那段話,覺得他說得也是,於是把筆記本給了他,回神琢磨起地理的真題來。
安心睡了一晚的小段一早起來,感覺感冒好了不少,吃完早飯的他給阿萊帶了好吃的,還給她買了額外的一串糖葫蘆。
當阿萊看到又帶著香噴噴的早飯並且照例拍她頭的小段,彎軟睫毛下有些疲憊的眼睛頓時澈亮起來,開口就是:
“小段你怎麽樣啊?本來昨晚想給你打電話的,但我怕吵到你休息……”阿萊接過早餐,關心地問小段。
“好多啦,還能給你多帶一串糖葫蘆。還有以後想打電話就打,知道嗎?”小段悄悄地從校服兜裡拿出糖葫蘆背在身後,然後像變戲法似地遞到了阿萊面前。
阿萊心花怒放,把昨天的筆記遞給他,羞怯地接過了那串糖葫蘆。
其實阿萊不太能適應重慶變幻無常的天氣,昨天驕陽似火,可能今天就溫度驟降,學校比家裡冷多了;食堂的飯菜很辛辣,她吃了老是拉肚子,所以必備腸炎靈片;尖刀班的學習強度也很大,每天看著堆積如山的課本和複習資料,永遠排不完的考試;寢室也有不好相處的室友,娛樂時間越來越少,爭分奪秒地埋頭刷題;她的朋友們都沒在學校,以及解不開的數學壓軸題和寫滿卻沒得分的地理大題;學校好多好多人啊,她有時候覺得很吵鬧……阿萊如果要說不想在學校待的理由有很多,但此刻她吃到那串額外的冰糖葫蘆,就覺得這點甜代替了高三所有的苦。
而且,她不是一個人。
小段,也在她身邊。
他們將會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向高考宣戰。
*
徐凌生日那天,十二月三十一號。他本來想在學校簡單過的,但媽媽和外婆都在家等著他,所以他提前回家了。
“我靠,元旦隻放一天啊。”聶淮生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悲痛欲絕”地講給了小段聽。
“那兒子你是希望不放?我們班的人都快學瘋了,都不期待放假。”小段說。
聶淮生有模有樣地模仿學霸們:“你們這是垂死病中驚坐起,大喊一聲,我還能學!”
小段托腮看著兄弟“犯病”,補了一句:“差不多是這樣。是我的話,還得說一句—我還沒忘二戰後國際關系格局的變化!”
聶淮生抱拳,對小段說:“裝B還得看我兒子,還是最服氣你。”
小段架住聶淮生,拖著他下樓:“也不看梵哥我是誰。去吃飯。”
聶淮生一臉歪主意地問小段:“跨年你不約靜爺?”
小段看了自己的白色板鞋一眼,回:“今晚大家都得在學校過啊,又出不去。我還是早點回我出租屋吧,明天看阿萊想不想出來。”
“那你今晚上看不看學校的跨年晚會,晚了去我寢室睡?”聶淮生看小段,問。
“那我不吃飯了,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我就知道你要改主意。爸爸的話,兒子通常是無法拒絕的……”聶淮**笑了幾聲。
而小段,只是樂呵呵地說了句:“總有兒子想當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