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虛國王城軍隊全面出動,凡是在路上小聲議論的民眾全都抓起來。
後來,大家無師自通學會了用眼神示意,不過這也堅持不了多久,因為王大人認識到了,世界上還有一種情況叫做,腹誹。
王大人堅定信念,既然王上將平息流言的事情交給我,那我就一定要好好完成。街上風聲鶴唳,民眾不發一言,低頭斂眉,連笑容也不敢露出一個。
王大人欣慰不已,滿足地回去向國君報告情況。“王上,朱虛國內再也不會有人敢傳您的謠言了。”
國君讚道:“王卿果然是國之重臣。”
在這種情況下,逃亡的芸萱終於在朱虛國人的帶領下進了王城。她見王城百姓紛紛行色匆匆,便問王子的隨從道:“朱虛國最近可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隨從想了一下,回道:“我隨王子在陳國,也不知國內最近發生的事情。”
兩人剛說了兩句話,便有部隊過來抓他們,為首的士兵喜道:“總算又抓住兩個。”
隨從拿著王子的令牌道:“我乃是王子的隨從,護送王妃回王城。”
王子的令牌還是有威懾力的,對面的軍士查看了令牌後,便讓開了道路,又提醒道:“王上最近正在為流言煩心,您別在他面前提起此事。”
隨從心裡記下了這一點,便帶著芸萱進宮求見國君。朱虛國國君聽說了芸萱的事情之後,將接待她的規格稍微提升了一點。
國君道:“讓她到王后宮中見駕。”
國君與王后共同見了芸萱,國君上下打量了芸萱一眼,身上那股勁果然是陳國的女人,一點恭順之意都沒有,不能作為國母人選。
全程都是王后對芸萱噓寒問暖,芸萱逃亡至此,得到這些關懷,心裡感到非常溫暖。
直到最後,國君才道:“既然是我兒的王妃,那就先住在宮中吧。王后,你好好教導她。”
王后起身行禮,應下了此事。
芸萱在朱虛國后宮的地位很高,就連王后也不會對她多有掣肘,在朱虛國國君的支持下,她在朱虛國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改革,被人戲稱為女人新政。
朱虛國開始打壓貴族,提拔普通人,大興教育,打開往上的通道。
測量土地,清查隱田,登記人口,強製兵役。
修訂律法,嚴刑峻法,使民戰栗。
......
尋常國家隻進行一項都是千難萬難,強大如陳國隻清查隱田,確認人口,就遇到了反叛。但在朱虛國,芸萱進行了這麽多改革,雖然遇到了一些阻力,但國家上下居然安穩無比。
就連聲勢浩大,多方推手的謠言也在強勢鎮壓下銷聲匿跡。陳國使臣也覺得很吃驚,真是活見鬼,一個小小的朱虛國居然這麽堅挺。
不過不慌,陳國使臣早有準備,他早就在朱虛國跟眾多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既然芸萱能掌權做事,那其余女子為什麽不能?一國之母為什麽不能?王姬為什麽不能?
朱虛國女子千千萬萬,但即使是最貴的貴女,天生尊貴如王姬,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嫁個好人家。
有人開了頭,立即就湧出來無數為女子做主的人,他們也不是真的想讓自己的姐妹女兒出來做事,只是想否定芸萱的合理性而已。朱虛國的傳統憑什麽為她一個人改變呢?
國君從善如流,對眾人道:“眾卿說得有理,女子拋頭露面,實在可恥。王卿,日後由你負責改革。”
王大人躬聲應是。心裡忐忑無比,這不是個美差,是個燙手的火罐。王妃身為王室能有人托底,自己孤身一人怕不是要被宗親貴族生吃了。
不管各方心裡怎麽想,總之大家都得到了還算滿意的結果。芸萱退居幕後,依舊可以出謀劃策,只不過一切實行都交由王大人。百官也勉強滿意,好歹有了一個遮羞布。
一切步入正軌後,護送芸萱返回的隨從也向國君告辭,要回到王子身邊。國君殷殷囑咐道:“務必保護好王子,為了朱虛國的大業,委屈你們了。”
隨從堅定道:“為了朱虛國的大業,死而後已。”
隨從帶著國君的囑咐離開王城,一路上所見之人皆是寡言少語,面無表情。隨從路上找人要碗水,立即被人推出去,隔著門道:“沒有。”
想要找個客棧休息一番,客棧接連關門,無一開業。隨從強硬地找到一家熟悉的客棧詢問,掌櫃道:“我家主人已經被抓去砍頭了,現在家裡已經不做客棧了。”
原來因為有人在客棧談論不該談的事情,連坐之下,客棧老板也遭了殃。無數娛樂場所一一關門,生怕自己布了後塵。
隨從想到芸萱曾經說過的陣痛, 也許這就是改革所要經歷的陣痛吧。只要過了這一段時間,一切都會好的。
朱虛國一定會成為最強大的國家,最終統一天下。為國家大業,犧牲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懷著美好的願望離開了朱虛國,到了陳國境內,看到衙門人滿為患,心裡高興不已。這就是強大的陳國,呵!朱虛國已經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陳國居然還在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折騰。
隨從成功與王子碰面,將芸萱在朱虛國做的事情一一匯報。
王子道:“父王也真是看不清形勢,一個女人而已,成就再大不還是要回歸家庭,現在他插進來一個大臣,日後難道要讓官員回歸家庭嗎?”
隨從沉默不語。
朱虛國的事情,陳國從國君到百官都各有耳聞,大家情報來源各不相同,但全都為朱虛國的發展高興不已。折騰得再厲害一點,早點讓陳國解救了他們。
清顏的消息是妖怪傳來的,國君也將使臣傳回的消息與她做了分享。她早就知道芸萱身上有氣運,這麽折騰,朱虛國不散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挖坑不能停,既然芸萱自己意識不到朱虛國女性的困境,清顏可以幫她認識到。一個經歷過陳國自由自在的人,還能接受朱虛國的禁閉嗎?
事實上芸萱不能,她以為自己的才華見識勝過朝堂公卿百官,她以為自己的事情都做得很完美,她以為自己可以作為女性從政第一人......
但是她依舊失掉了她的權利,她辛辛苦苦,努力用實力證明自己之後,國君一句話,便讓她擁有的一切都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