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瓊在官府做事是順滑了很多,但他極力想要推進的學校還是沒能收幾個學生,他仔細走訪詢問之後才發現,原因是大家都在觀望。
畢竟學校是新出來的東西,以前從沒有有過的東西,可能是機遇,也可能是別的什麽,觀望一番總沒有壞處。
當然,如果將官府換成城主府,大家會積極很多,歸根結底就是,官府是新的,學校也是新的,誰也不知道情況,都決定先觀望一番。
山瓊也發了狠,好,你們都觀望是吧,他索性讓人將消息帶到窮困潦倒的地方,有資本的人才能觀望,活都活不下去,還觀望個屁。
就像那一家人,家裡已經斷了頓,聽到自家孩子可能是聖女,哪還管她是真是假,趕緊找個人養活才是正理。
消息傳到遠方,果然很多人跋山涉水,千裡迢迢趕過來報名。對這些人來說,什麽官府的先生都是次要的,關鍵是補貼,這是他們目前活下去的動力。
當然從長遠來看,當官府的先生也是很重要的,不然工作那麽多,人家為什麽要那麽大老遠跑過來。
一時之間,學校的報名人數飛速增長,更讓人覺得好笑的是,那些本來想要觀望的人,見了學校這麽受人歡迎,也立刻改變了注意,立即報名了。
從眾心理在這一刻起了很大的作用,山瓊極力想要推進的文化教育總算開始了最重要的第一步。
燒掉山瓊房子的凶手也找到了,山瓊自己都不抱希望的,只是隨口一提,結果居然找到了,也是很讓人驚訝了。
他看著文件,上面赫然寫著燒屋者的姓名,地址。沒說的,抓回來改造吧,別說燒了山瓊的屋子,就是燒了別人的屋子,也得抓回來。
空閑的軍隊就出發了,帶隊的是一個小隊長,他非常謹慎,自己想著,敢燒先生的房屋,這人背後的關系一定不簡單。於是小隊長帶了200人去。
200人分成幾隊,分別穿便衣前往,免得打草驚蛇。
按照上報,燒掉山瓊房子的人名叫羽,是個遊民,時常在苦力堆裡吹牛炫耀,他舌頭靈便,很會說話,看起來又很大方,很受苦力們的歡迎。
這一天,羽照舊在苦力當中吹噓自己,他說著自己的豐功偉績,“我跟你們說,我這輩子要麽不做事,要做就做大事。就像我前日燒了個房子,那家夥火光衝天,天上都亮了一片,你們知道那房子是誰的不?”
眾人都聽呆了,紛紛搖頭,有人道:“不管是誰的,你燒別人屋子都是不好的。”
羽打手一揮,“你們知道什麽,我那是為民除害,我做的都是好事,我跟你們說......”
話未說完,一個黑影直接撲了過來,將羽製住按在地上。他又警告其余苦力道:“你們今天什麽都沒看到,知道嗎?”
眾苦力紛紛點頭,等人走了,他們也再不敢待在這裡,全都找了借口遠遠的避開了。
抓住羽的正是軍隊的人,他們悄悄將人帶回去再慢慢審問。至於審問方法,看純就知道了,進了軍隊,就沒有敲不開的口。
羽被扔進了小黑屋,然後定期出來給野獸取樂,哦,他還有個同伴,兩人同病相憐,不禁對彼此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感情。
羽在小黑屋裡,小聲詢問道:“兄弟,你是燒了哪個貴人的房子?”
純瞪了他一眼,也小聲道:“你是燒房子進來的?”
羽道:“對,我燒了一個先生的房子,不過這是我乾的一件最小的小事,我乾的大事還多著呢。”
羽一激動,沒注意控制音量,外面敲了敲窗戶,羽連忙禁聲,免得被拉出給野獸玩,那可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外面送了飯進來,羽跟純都難受起來,吃完飯又要被玩了,簡直生不如死。但好死不如賴活著,還是得吃。
他們一人拿起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掰開了塞進嘴裡,用口水化開再咽下去。水是沒有的,要喝水就只能等著被放出去,喝泥水。
兩人真是痛並快樂著,放出去固然要經歷生死大劫,但不放出去,沒有水,他們也很難受,就只能盼著出去喝泥水。喝泥水也不容易,爬得慢了,後面的野獸就追上來了。
純再次在野獸嘴下活過來後,癱在地上,見了指揮官從旁邊路過,他連忙呼喚道:“我,我有事要面見大先生。”
“呵呵。”指揮官冷笑兩聲。
純真誠道:“我真的有事要見大先生,此事事關月盧城的未來,你不該阻攔我。”
指揮官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量他也不敢騙人。指揮官將事情告訴山瓊,山瓊回了一句:“知道了。”
自此,純日日盼望著見到山瓊,但山瓊遲遲不來,他已經度過了很多苦難的日子,他一天天數著日子過,但山瓊就是沒來。
純問指揮官,“你有沒有將我的話帶給大先生?他為何現在還不來見我?”
指揮官看了看天,對部下道:“最近給他玩的獸少了些,你再去牽幾個過來。”
部下很歡快的去了,純目瞪口呆。他很快就沒時間關注山瓊來不來的問題了,他隻關注自己能活多久的問題。
羽覺得這個同伴真是個傻子,都被抓了,那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怎麽還有主動挑釁的。純同樣覺得羽很蠢,被抓了什麽措施都沒有,難道準備在這待一輩子嗎?
兩人都互相覺得對方智商有問題,要不是身邊只有這一個能說話的人,早就不搭理他了。
等了很長時間,山瓊終於有時間抽空過來看看純,他也想聽聽純現在想到了什麽借口。
純是在吃飯之前被帶到山瓊面前的,逃過了一次,純心裡慶幸不已。
山瓊看著整個人宛如野人一般的純,愣了一下,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純道:“大先生是想改革嗎?月盧城至今已經過了幾百年,經歷了數十代城主的統治,城民已經習慣了以往的生活,大先生的改革怕是困難重重,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要改變城民的觀念。”
有點意思,山瓊換了坐姿,微微點頭道:“繼續說。”
純道:“我之前私下克扣軍隊的口糧,不是我跟他們有仇,正是我不信任大先生的理念。大先生希望人人平等,城民皆不受壓迫,本意是好的,但根本無法在如今的月盧城實施。所謂良禽擇木而棲,我也只是想活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