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在大學生活,熙燦燦覺得本科生和研究生的生活總是有些差別。本科的時候,大家都保持著學生時代的天真與單純,不管是喜歡還是討厭都掛在臉上。如果一個宿舍或者一個班的同學遇到了什麽問題,大家都會想辦法共渡難關。如果不喜歡一個人也會,明白的說出來。
而熙燦燦現在覺得,身邊聯系的人越來越多,但是越來越陌生。雖然與每個人都是笑臉相迎,可是心的距離都離的很遠。
熙燦燦每次想527女孩的時候,她都想找單慈。可是她知道沒有課的單慈會回到南北餐館,她會去做魚香肉絲,做紅燒獅子頭,去等那不知歸期的南柯一夢。
“小慈,今天學校沒課?”
“李叔,”單慈從餐桌前站起來,“沒課,我來餐館幫忙。你吃什麽,我讓後廚給您做。”
“老規矩,魚香肉絲,一碗米飯。”李叔把書包放在旁邊的凳子上。
“好嘞,李叔,今天我給你做,讓你嘗嘗我手藝。”單慈轉身去廚房。
單慈端著魚香肉絲和米飯出來的時候,李叔正在整理身旁的書包:“李叔,你這又要去哪兒拍照啊?”
“武羅鎮。眼看著快到國慶了,武羅鎮的人馬上就要多了,我趕在人多之前就出發,拍照的時候取景也方便。要不武羅鎮人太多。”李叔對他提前出發的決定表示得意。
單慈和南柯去過武羅鎮采風,他們也是提前出發:“是啊,返程時間選在三四號或者過了國慶節再回來。那時候返程的人最少了。”
李叔像是找到了知己:“對,聰明。”
單慈當然知道,她的南柯哥哥一直很聰明。
“小慈,手藝不錯啊,和南北做的味道一模一樣。”李叔的誇讚讓單慈很高興,高興中夾雜著期盼,期盼南柯能回來,回來之後也會表揚她。
她本不需要學做這些的,可是現在她要學會做菜,也要學會經營餐館。為了她的不甘心,她要守在南北餐館等南柯回家。
在單慈很小的時候,她曾經問過南北:“北叔,你怎麽不開個食雜店?食雜店裡好吃的更多。為什麽開個餐館呀?叫南北餐館是因為你的名字嗎?”
“你個小饞貓,開個食雜店,你吃零食方便是不是?”單慈吐吐舌頭,南北摸摸單慈的頭說:“叫南北餐館不光是因為我的名字,更重要的原因是:走南闖北的人總要停下來歇腳吃飯。我在部隊生活這麽多年,跟著炊事班學了不少菜。我們餐館有南方菜也有北方菜,總有一道菜,能讓離家在外的人嘗到家的味道。離家在外,能吃到家的味道,那是多幸福的事情。”
馬路上車鳴聲不絕於耳,單慈站在南北餐館門口,懷裡抱著小東西,抬頭望著天在心中默念:南柯哥哥,你在哪兒,你那有魚香肉絲和紅燒獅子頭麽?你該回來了,小慈親自給你做,我們還一起吃魚香紅燒碎肉飯。
離開校園生活的人,有人已經像唐茶一樣在接受社會的洗禮,有人則像齊霽一樣在憧憬著她的新生活。
正式上班之前,齊霽要在花朝市公安局參加一個月的崗前培訓。雖然不是正式上班,但也是早上按時上班,晚上按時下班。
又是一個全新的環境,這次齊霽並不害怕,害怕的是季帥。
“你打扮這麽好看幹什麽?”季帥警惕的問。
齊霽低頭看看,牛仔褲和小西服:“這算打扮嗎?”齊霽確實沒認真打扮,但是在季帥眼裡就算打扮。
“我開啊?”齊霽期待的等著季帥回答。
季帥立刻把人帶到副駕駛:“您上車吧,等您練好了再開。”
“一猜就是,”齊霽撇撇嘴,抱怨,“我開的不是挺快的嗎?”
季帥不敢反駁,嘴上隻說:“是是是,我怕您累著。”
花朝市局門口,齊霽剛下車就被季帥叫住,季帥下車追了出來:“齊霽!手機。丟三落四。”
正值上班高峰期,市局門口人來人往,兩個年輕人男貌女貌的站在奔馳大G前面,吸引了各路上班人的目光。
季帥張揚得意的告訴大家,身邊的新警花名花有主,齊霽也大方不躲閃的由著季帥拉著手囑咐。
“你差不多得了啊,我要上班去了,”齊霽說,“走啦,拜拜。”
“拜拜,下班接你。”季帥喊得大聲,齊霽回頭笑笑走進市局大樓。
一連幾天,季帥按時接送,他還很心機的每天都換車。
“季帥,你幹嘛每天都換車?”齊霽說,“我剛上班,你這也太張揚了吧?”
“我怎麽張揚了?總放著對車不好,就得沒事開開,”季帥說,“怎麽?你們領導說你了?要不要我去和趙局長說說,我和他熟。”
“得了,你可別說了。明明是自己考進來的,你這說完,別人還以為我走後門了呢,”齊霽勸不聽季帥也就不勸了,“你願意換就換吧。”
和齊霽同一批入職的同事們,男同事覺得可惜,這麽好看一朵警花早已心有所屬,就看這換車的頻率他們也知道自己沒戲了。女同事看到季帥每天換不同的豪車前來接送,還總是在市局門口和齊霽難舍難分,她們一度懷疑齊霽是被人包養了。相處下來她們發現齊霽不僅僅是長得好看,文字功底強,工作能力強,心裡可惜:這麽優秀的女孩怎麽會想不開,被人包養呢?
但因為齊霽從未提過季帥,都是成年人誰也都沒多嘴。
“小齊,明天晚上一起唱歌去啊,”同事劉姐熱情的招呼齊霽,“明天我們培訓就結束了。我們慶祝一下。”
“明天?”齊霽為難卻不好拒絕,畢竟這是第一次集體活動。
劉姐問:“怎麽,你有事啊?”
“嗯,我男朋友生日,”齊霽想了一下說,“沒事我晚點回去給他過,一樣的。”
這是齊霽第一次和同事提到男朋友,大家自然是想借著這個話題打探一些八卦,於是四五個同時都圍上了來。
“男朋友?就天天開豪車送你上下班的那個?”劉姐原就是派出所的輔警,考了三年才考進來。比齊霽大三歲,至今單身。
齊霽點頭,被這樣形容她有點不好意思:“是啊,我不讓他送,他不聽。”
劉姐語重心長的說:“小齊,你男朋友是不是很有錢啊?天天換車,還都是豪車?你們是在談戀愛嗎?”
男朋友不就是談戀愛的意思嗎?齊霽還是換了個更和緩的回答:“哦,確切的說不是男朋友……”
“小齊啊,你還年輕,談戀愛要看準了人,不能太虛榮。”劉姐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這小姑娘肯定是衝人家錢去的。
“劉姐,他是我未婚夫,”齊霽倒覺得她的回答讓劉姐失了面子,有點尷尬,“我剛剛沒說清。他是我同學,我們還沒畢業就訂婚了。”
劉姐傻大姐的性格,倒不介意,滿是羨慕的說:“哇,校園戀愛啊,真好。那你未婚夫很帥啊。”
齊霽心裡高興,嘴上平靜的回答:“還行吧。”
從富二代包養女大學生到青澀甜蜜的校園戀愛,果不其然,大家又把季帥當成做二手車生意的了,齊霽就順水推舟沒多解釋。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和大家解釋,盛放集團還有個低調沒曝光的親兒子。
又到歲末,林家在準備給齊霽的姥姥過八十大壽。齊霽在征求季帥的意見後,決定帶季帥見見姥姥和姥爺。
“這你還用問我?”季帥激動的直拍大腿,“我早就要去見姥姥姥爺,大舅二姨了,是你不帶我回去。”季帥委屈的不行,今天這個沒身份的小媳婦可算是要見光了。
“我不是不帶你去,那我怎麽介紹你?說你是盛放集團董事長的親兒子?”齊霽十分了解林彬,“我那舅舅和二姨,可都是願意炫耀的人,我告訴他們這個消息,不出三天全花朝都知道了。我怕傳來傳去,再把你傳成私生子,影響盛放的名聲。”
“沒事,最近已經在幫季婆婆打理公司了,大家早晚會知道我的。老爺子正研究怎麽把我推出去呢,”季帥把他自己說的像一件商品,“要不提前辦個新聞發布會?”
“你不用為了見姥姥姥爺改變你們的進度。姥姥姥爺只是見見你這個人,他們不管你是誰。我二姨那嘛~”齊霽把抱枕放在腿上,“就和她說你是賣二手車的唄,反正我們同事也以為你是賣二手車的。”
“不行!”季帥義正言辭,“你們同事就算了,不能騙你家裡人啊。我們就實話實說,回去我和季婆婆商量一下,看看我們這個發布會可不可以提前召開。”
季波一切以盛放集團利益為重,權衡之後,認為提前公布季帥身份並無不妥。於是就在公司官網上公布了季帥的身份,雖然沒召開發布會,但也等同於向全市公布了季帥的身份。
這麽大的動靜少不了敵對企業抹黑造謠,但是盛放集團聯合媒體,把所有造謠季帥的帖子刪的乾乾淨淨。
自從季帥的照片掛在了盛放官網上,齊霽就不讓季帥接送她了。季帥無數次接送申請都被駁回。
姥姥的八十歲生日宴是周五。白天齊霽和往常一樣去上班,下班的時候,齊霽走過一個路口,那輛她喜歡的黑色“大吉普”和她喜歡的人已早早在路口等著她。
“我看看,”齊霽上車把著季帥的肩膀,把人轉向自己,“今天很帥呀!”
“我緊張啊,姥姥姥爺喜歡什麽樣的?我應該乖點還是應該會說點?”季帥手臂架在方向盤上,正對著齊霽問,“我給姥姥買了一些比較軟的糕點,還給姥爺買了白酒,我還應該買點什麽?”
“你去取花了嗎?”齊霽向後排看了一眼。
“取了,”季帥嚴肅認真,“按你說的,紅玫瑰。還買什麽?”
“不用買了,夠啦。你放松一點,你就做你自己就行,姥姥姥爺會喜歡你的,”齊霽一邊換上車裡的平底鞋,一邊看著惴惴不安的季帥,她覺的好笑,“你見我爸媽要訂婚的時候也沒這麽緊張吧?”
“那不一樣啊,那也是我爸媽啊。我這是第一次見姥姥姥爺啊,”季帥停了一下說,“我沒有姥姥姥爺,我不知道要和他們聊些什麽。”
“果然還是平底鞋舒服呀!”齊霽滿意的跺跺腳,轉頭安慰季帥,“你就把他們當成樓下李大爺和王大娘就行了。”
季帥瞪大了眼睛,質疑齊霽的主意:“這行嗎?”
“行,他們就是林大爺和徐大娘。”齊霽扯過安全帶笑著說,“走吧,估計我是最後一個到的,又要被二姨說了。”
走進酒店的時候,依舊是五光十色的舞台中間掛著一張巨大的壽字,不管是誰的生日宴,這酒店的舞台布置都是萬年不變。唯一與眾不同的就是,今天中間的壽字是齊霽姥爺寫的,這是他送給他老伴兒的生日祝福。
這次舞台側面的壽桃蛋糕是齊霽定的,是527跨年常定的那家蛋糕,看上去就比姥爺八十大壽的蛋糕時尚。
齊霽聽到身邊季帥緊張的深呼吸。齊霽單手抱著玫瑰花,抽出一隻手挽上季帥手臂:“男朋友,我陪著你呢。”季帥僵硬的點點頭。
一屋子百十來號人,裡面有林家的遠房親戚,也有長輩們的好朋友。林彬最先發現齊霽,擺擺手,“小霽來了呀!過來,這呢。”
“小霽剛下班呀,這身衣服可真精神,”林郴上下打量齊霽的警服,指了指肩膀,“一杠一。”
“我這下班著急,沒來得及換衣服,我一會去換衣服,”齊霽拉著季帥,“舅舅二姨,這是我男朋友,季帥。”
“二姨好!”季帥手上拎著東西只能鞠躬問好,“舅舅好。”
“好好好,這小夥子真精神。”林彬拍拍季帥手臂,“來,坐著聊。”
齊霽看看周圍:“姥姥姥爺呢?”
“你爸你媽陪他們在休息室呢,”林彬在齊霽耳邊說,“給你姥姥化妝呢。”
“那我帶季帥去看姥姥姥爺。”齊霽拉著季帥就要走,“一會回來陪你們聊哈!”
季帥像個木偶一樣被牽走了。
“姥姥,生日快樂呀。給你花花,”齊霽把花放到姥姥懷裡,和姥姥抱在了一起,在姥姥耳邊說,“我姥爺說了,你喜歡紅玫瑰。”
即使是到了八十歲,只要是收到花,她還是會笑成女孩的樣子。
姥姥笑逐顏開,嘴上說著:“這多浪費錢。”
“你喜歡就好,”齊霽拉過季帥,“姥姥,給你介紹一個帥哥,我男朋友季帥。”
女人也很專一,即使是到了八十歲,也喜歡帥哥。
果然林大爺和徐大娘很喜歡這個小帥哥,也喜歡帥哥帶來的白酒和蛋糕,季帥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次姥姥八十歲大壽的生日宴變成了齊霽的誇讚大會。林琳揚眉吐氣了,但是齊霽渾身不自在。
齊霽拉拉季帥,小聲說:“你說多奇怪,我就正常畢業上個班,然後找個男朋友談個戀愛。在大家眼裡就是好孩子的典范了。你是沒見過以前他們是怎麽說我的。”
齊霽看季帥不好意思夾菜,於是把菜夾到季帥餐盤裡,回憶:“說我學習成績差找不到好工作,說我不談戀愛錯過了好男孩。讓我向微微學習,向牟歌學習,看看人家的成就,再看看自己,吧啦吧啦吧啦……把我說的,不說一文不值,起碼也是個反面教材了。今天我突然搖身一變,變成孩子們的榜樣了。你說神奇不神奇?你有過這種感覺嗎?”
“沒有,”季帥搖搖頭,露出可惜神情,“我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齊霽用無情的目光看了一眼季帥,把季帥盤子裡的菜夾了回來。
“欸?這麽現實!”季帥笑笑說,“我家沒這麽多親戚,過年都沒這麽熱鬧,也沒人聊這些啊。來我家的叔叔阿姨表揚我的模板都一樣,聽著都假。”
齊霽想到季帥從小成績就好,是別人家的孩子也不意外,又給季帥夾菜說到:“幸好在我小時候,二姨不認識你。要不然,除了微微,她可能也會讓我向你學習。”
季帥壓低聲音說:“看你二姨說話,應該還不知道微微的事呢。”
“噓!”齊霽暗中看了一圈餐桌上的人,“沒呢,微微準備過年回來再說。”
除夕當天,季帥與往常一樣先帶齊霽下樓跑步,然後一起去樂達廣場。
齊霽十分期待的問:“去取草莓蛋糕嗎?”
“當然,”季帥笑著回答,“還有烤地瓜。你的生日標配套餐。”
看齊霽在副駕駛裡開心的踩著地毯,季帥問:“你這是因為過生日開心還是因為放假了開心啊?”
“都有,”齊霽補充,“微微要回來了,我也開心。微微說,她要帶她的顧警官回來。”齊霽的語氣有點期待,季帥警惕的問:“她帶顧警官回來,你這麽高興幹什麽?”
“同行啊,了解一下。”齊霽立刻回答。
季帥“嘖”了一聲:“我還是後悔沒和你一起考試。”
齊霽挑眉看著季帥:“盛放集團有沒有陳醋廠?我覺得你可以開一個,你去做廠長效益應該不錯。”
“你等著啊。”
面對季帥毫無震懾力的威脅,齊霽懶洋洋的說:“嗯,等好久啦!”
取完生日蛋糕,季帥帶著齊霽回停車場找車。
“你又走錯了,這面,”季帥拉著齊霽,“你還真是不記路啊。”
“沒有吧,”齊霽想到了前年在停車場的情景,懷疑的拉著季帥,“你又準備了一車的花?”
“啊!”季帥失望的說, “這就被發現了?果然當了警察就是不一樣啊!”
齊霽得意的說:“當然啦!”
“那走吧,就算猜到了,我們也要去看看啊。”季帥拉著齊霽帶她去看花。
一輛槍灰色的G63車燈亮了,季帥打開後備箱裡面裝滿了朱麗葉玫瑰。
齊霽圍著車轉了一圈:“你,又買了輛大吉普?”
“不是,買花送車,”季帥舉起鑰匙,放在齊霽手裡,“你不讓我接送你,那你就自己開車上班吧。”
齊霽驚訝的問:“你放心我開車了?”
季帥說:“那你不讓我接送,你就只能自己開了。不過,你最近車開的還是挺穩的。”
齊霽把鑰匙套在食指上轉了兩圈:“那你也不用買這麽貴的吧,我開我爸麵包車也行的。”
“那不行,你得和我開情侶車啊,”季帥堅決反對,“況且麵包是手動擋,你一直是拿它練車的,開這個順手一點。”
“你也不用買個新的啊,你平時也不開‘大吉普’,我開你的也行,”齊霽知道季帥沒那麽喜歡“大吉普”,而且他去公司,也是開那些轎車更方便一點。
“我都說了啊,我為了湊一對啊,”季帥推著齊霽,“買都買了,你去試試!”
齊霽開在前面,季帥跟在後面。季帥還是不放心齊霽一個人上道,於是兩個人一路語音,季帥在語音裡只有一句話:“齊霽,你慢點。”
一路勇往直前,她知道不論她跑得多快,她的太陽公公都在身後一路跟隨。她的身後永遠有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