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善悠然的向血海不急不緩地飛去,大約有了五十多萬裡的路程後,終於遠遠的望見空中有幾個黑點。他眼珠一轉,在額頭上努力的擠出兩滴汗水,加快速度,裝作十分賣力的樣子飛了過去。 到近處一看,他稍稍有些失望。原以為彌勒和藥師會為了三品金蓮與陸壓戰做一團,可沒想到竟然是一副三人對峙的場面,而且那六翅黑蚊都還沒死,正被三人成品字形圍困在中央。
“看來通知他們的時間還是有些早了。”馬善可惜了一下,他本來只是打算來看戲的,最多說兩句好話勸勸架,不過以現在看來他估計還得出手了。
馬善深吸了一口氣,高呼一聲:“幾位道兄莫慌,馬善來也!”嗖的一下他就衝了過去。
有半人大的一隻六翅黑蚊被陸壓三人正圍在當中,它的三對窄長帶有鱗片的翅膀用力地在空中震動著。
在約有拳頭大小的腦袋兩側,一對幾乎佔據了整個頭部的複眼在一閃一閃的,一股深深的寒意從中散發出來。
而令馬善真正駭然的是它的那隻黑色泛著幽光的長喙——一想到半米長口器插入到體內吸血的景象,馬善就有些不寒而栗。正因為這樣他更不想與這六翅黑蚊交手了,萬一被它扎一下……
馬善活動了一下並不僵硬的身體,來到了藥師身旁。
“藥師道兄,為何不出手把這孽障拿下呢?”
藥師苦澀的笑了下,一邊警惕著黑蚊,一邊道:“這孽障不知如何修煉至此,全身上下汙穢無比。那一隻口器更是厲害,不論是法寶還是法力皆能吞噬,貧道等人實在是無法,只能用功德之力將其暫時困住。”
聽了藥師這麽一說,馬善再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黑蚊的周身有一層幾乎不可見的淡黃色光膜。
“那就是功德之力?”
還沒等他說完,就見黑蚊用它那長喙在光膜上一戳,頓時光膜就破損了一塊,嚇了馬善一跳。而藥師就趕緊將一道黃光打出,將光膜再次補起,不過他的臉上卻更加疾苦了。
再觀察了一下,馬善稍稍松了口氣,那黑蚊只是口器厲害,不懼功德,身體的其他部分就不行了。
只見它翅膀震動時,尖端一不小心碰觸了光膜,立刻就化成了一縷黑氣。黑蚊身體顫抖了一下,蜷縮的更小了。
黑蚊一下接一下的用嘴在上面吞噬著,而彌勒和藥師也只能一點一點的給補上。看到兩人肉疼的樣子,馬善不由的道:“兩位道兄為何不用功德之力將這蚊子除去呢?這樣一點點耗著也不是辦法啊。”
彌勒和藥師苦笑了兩聲,沒有說話,反而是陸壓開口了。
“想用功德之力把這蚊子湮滅,怕是他倆加起來都遠遠不夠。”陸壓冷眼旁觀的說著,從面色看他的心情有些不好。
馬善迷惑的過來問陸壓道:“道兄,這是怎麽回事?”
陸壓語氣有些不忿的傳聲道:“是你把他倆找來的?”
馬善苦笑著點點頭,傳聲道:“都怪馬善修為不夠,速度太慢,半路上被他二人從後面趕上。本來我還周旋了一番,為道兄爭取了時間,希望道兄已經拿下了它,可誰知……唉!”馬善說著還用右手錘了錘大腿,一臉懊惱、後悔的樣子。
“唉,”陸壓明顯是相信了馬善的解釋,他眉頭一松,歎氣道:“這些黑蚊本源沒想到竟然與那血海有聯系,我雖然有至陽的太陽真火,不過也只能殺傷其他黑蚊,對於這隻蚊王確實無能為力。
” “太陽真火都不起作用。”馬善倒吸了一口氣,不敢置信道:“那這隻蚊子豈不是和冥河老祖一般,血海不乾,此身不死?”
陸壓無奈的點點頭,“我用太陽真火灼燒它的本源,與面對血海的感覺卻是相同,那種無力感實在是讓人沮喪那。”
馬善有些恍然了,原來是這樣。
難怪說原本西方教在丟失了三品金蓮後,兩位聖人卻沒有任何動作,這不由的讓人疑惑萬分。三品金蓮對西方教何其重要,聖人能夠坐視不理?
現在看來,血海不枯,這隻蚊子本源不毀,那麽被吸入的金蓮也就無法取出,即使是聖人也是束手無策。
想到這裡,馬善看彌勒和藥師的眼光就有些憐憫了。他們二人明知道是在做無用功,但身為西方教弟子,總不能任由蚊子離開吧?也只能這麽乾耗著功德,等著聖人的決斷。
彌勒原本笑呵呵的模樣如同吃了一萬根苦瓜,臉色哭的都快出水了。而藥師道人疾苦的樣子也完全趕上了他的師父接引聖人,他口中念念有詞,八成是在禱告吧。
可能是天道不願看到日後佛教的兩位佛陀將功德耗光,也許是藥師的祈禱被聖人聽到了。沒等幾個呼吸過後,就見準提和接引瞬間出現在面前。
稍微愣了一下,馬善趕緊行禮道:“馬善拜見聖人,願兩位教主聖壽無疆。”
接引用手對著黑蚊一指,馬善就感到方圓萬裡的靈氣全都向此處聚集起來。浩大的靈氣形成一陣龍卷風帶著天地威壓向黑蚊湧去。
風暴來得迅猛,也消散飛速。待馬善再看時,剛才還掙扎不已的蚊子頓時就像木雕一般,一動也不動了——它被一層層完全用靈力構成的布條纏綁成了一個木乃伊。即使黑蚊再怎麽能汙染靈力,方圓萬裡的靈力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掙脫的。
接引將手掌伸開,黑蚊就把自己送到了接引手中。
接引看著彌勒和藥師,欣慰的點點頭,然後他對馬善和陸壓道:“此番多謝兩位小友相助了。”
待到馬善二人再次行禮後,接引對準提道:“這裡就交給師弟了,為兄先回去了。”
準提頷首道:“師兄自便。”
接引一點頭,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與他一同離開的還有彌勒、藥師和馬善。
馬善隻覺得眼中一花,待看清時發現自己已經處在了一處金碧色的水池旁,池中盛開著密密麻麻約有幾千株的金色蓮花。
晶瑩的水珠從鮮豔的花瓣上劃過,像燦爛的流星,飛落在寧靜的池水中。清波瀲灩,一道道綻開的波紋讓金色的池水頓時鮮活了起來。
馬善見狀隻覺得心中一片安詳舒適,他不由出聲道:“八寶功德池?”
“小友真是慧眼如炬,果然與我教有緣呐。”接引苦澀的臉上浮現出了祥和的微笑,他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白色的袋子。
馬善的目光一凝,被那隻袋子吸引過去。
接引將袋子交給藥師,然後道:“小友知道那袋中是什麽?”
藥師和彌勒行禮離開,馬善收回了目光,然後恭敬地道:“如果馬善沒猜錯的話,那其中的應該就是截教的三千紅塵客了。”
接引含笑的點點頭,臉上的苦澀之情好像因為教派的即將興盛而淡了不少。他說道:“三千花開,三千客歸,我教大興之勢已顯。小友能夠加入我西方教,真是錦上添花,更令我教蓬蓽生輝。真是可喜可賀。”
“聖人謬讚了。”馬善謙虛道:“馬善區區一個小仙,與三千截教弟子想比,猶如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小友太過謙虛了。”接引笑著把手一招,六翅黑蚊出現在了地上,同時還有一根碧綠如玉卻有六條須根的竹杖也出現在他手中。
一道黑光閃過,六翅黑蚊在地上變成了一個青袍道人。那道人棱角分明,顴骨高高鼓起,整個人消瘦的皮包骨頭,好像一陣風都能把他吹跑一樣。
蚊道人瞧了眼馬善,又看了看接引,眼珠一轉,厲聲道:“那個會用金色火焰的家夥呢?”顯然他是把陸壓給記恨上了。
“這個家夥真是膽大包天,在聖人面前還敢如此放肆。”看到蚊道人東張西望滑稽的樣子, 馬善不禁感到有些好笑,“真不知他是不知者無畏還是在裝傻充愣。”
不過他還是為蚊道人默哀了一下——接引聖人能把他放出,想來必然有對付他的辦法,蚊道人恐怕會生不如死啊。
蚊道人見沒人回答他,又瞅了瞅了四周,當看到那一池的金蓮,他眼中一亮,回頭對接引道:“你就是那朵好吃的金蓮的主人?”
他打量著接引,嘴中嘖嘖的道:“本道人不就是吃了你的幾瓣蓮葉,至於難過成這個樣子麽,哭喪著臉簡直跟死了爹娘一樣。”“噗嗤”馬善趕緊捂住嘴巴低下頭去,心中卻是再想:“這蚊子真是作死,連聖人都敢調侃。”不過現在馬善也明白了這蚊道人恐怕真的是懵懂無知了。
“你這孽障,偷吃了我教至寶不說,竟然還敢如此放肆。”接引也不動怒,只是把竹杖對著他一掃。一道藍芒掃過,就見蚊道人忽然跟丟了魂一樣,雙眼無神的癱倒在了地上。
馬善心中愕然,瞬間就想到了一件法寶。
接引微笑著對馬善解釋道:“此乃六根清淨竹,是十大靈根之一的苦竹所煉製。能夠封人六感,讓人全身心的陷入清淨之中。對於提升心境卻是大有裨益,小友可願意嘗試一下?”
看到接引將竹杖對著自己,馬善連忙擺手道:“教主好意馬善心領了,馬善心境不足,怕是六感被封會生心魔,就敬謝不敏了。”
開玩笑,六感被封就相當於陷入了黑暗的空虛當中,那種沒有時間流逝之感的寂寞會讓人發瘋的,馬善可不想拿自己來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