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回頭看向墨鏡男,他戴著大大的墨鏡,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表情,我問道:“現在起風了,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嗎?”
他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我咽了口唾沫,在原地等了幾分鍾,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風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小,樹葉輕輕晃動,不時有嗚嗚聲,沙沙聲,就此時而言,這裡才正真的像是一個正常的樹林。
我壓下心中的不安,至少我現在還活著,以前不是也起過風嗎,我既然沒事,也就表示起風應該不會有什麽致命的危險才對。
看了看遠處視線盡頭的那一片暗紅,似乎是某種建築?實在太遠,看不清楚。
“走吧。”我深吸了口氣,再次向前走去。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我忽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林中的嗚嗚風聲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感覺好像很有節奏感?嗯,就是節奏感,就像音樂一樣,似乎整片樹林都在吟唱著某種旋律。
時而優柔,時而狂野,動人心弦。
遠處林邊的暗紅越來越近,我沒有再去過多的關注林間的風聲,入眼所見,那確實是一片不大的建築,有棱有角。
再靠的近了些,還能看清有兩根粗大的柱子,好像還刻畫了什麽東西,但在建築前方還遮擋了一片低矮的柳樹林,使得建築看不真切。
我停了下來,把霍心靠在樹邊歇了歇,盡管霍心身材極好,但那也是有重量的,背了這麽久,實在有些累了,額頭上有汗,拉開衣服透了透氣,涼風吹過,又是冷得一激靈。
一冷一熱下,激得腦袋都有些刺痛。
小歇了一會兒,再次上路。
很快,我們來到了那片建築前方,這時我才終於看清了這片建築的樣貌,這似乎是一間寺廟?這片白樺林裡居然有一間寺廟?什麽人會在這裡修建寺廟?
而且,寺廟前方的這些柳樹還有點奇怪,個頭都不高,估摸就著兩米左右,一人粗細,但垂下來的柳枝卻不像其他柳樹一樣纖細,而是鼓鼓包包的起了很多的疙瘩,密密麻麻的結滿了整棵柳樹,放眼望去,每棵樹上都是這樣。
這樹是被蚊子叮了麽?它是不是非常渴望有人能幫他撓撓?
我突然冒出了這麽個莫名奇妙的想法,但心裡卻非常的不踏實,腦海裡似乎有些一模糊的畫面在翻騰著,陌生又熟悉,我明白,這可能就是之前消失的記憶了,由於起風的原因,正在慢慢開始複蘇中。
我看向墨鏡男,想征求他的意見,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後背的火紅長劍握在了手裡,全神戒備著。
我心中一緊,難道這裡也十分危險嗎,我急忙四下打量著,但並沒有發現任何危險的標記,周邊除了這片怪異的柳樹林外,似乎也沒什麽其他的東西了,嗯,好像地也不是很平,高低起伏較大,似乎這一片地面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只是後來又被落葉積雪覆蓋了。
“你發現了什麽?”我再次看向墨鏡男,想問一些情況。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我,離我也不遠不近。
我一愣,瞬間明白了過來,心中又驚又怒,大聲質問道:“你在防備我?”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卻看向了別處,但手上的劍,卻沒有再插回背上。
我心頭是一陣邪火亂竄,我如此信任你,把霍心弄暈了,說不讓叫醒,我就一直沒敢叫,說讓我帶你們出去,我就認真的去尋找線索,
結果你卻提劍防備我? 是不是等找到了線索,再一劍從身後刺死我?
也許這個家夥從一開始就是騙我的?他根本就不是什麽來保護我的,這片林子如此奇異,一定是有人故意製造為了保護或是隱藏這裡的,難不成這裡有寶貝?這個人其實是尋寶的?找到出路了就殺人滅口?
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我側頭偷瞄了一眼墨鏡男,個頭倒是和我差不多,憑這單挑沒問題,但那一身爆炸的肌肉是他的加分項,我可能乾不過,再加上他手上還有把劍,嗯,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想殺生,還是想個辦法把他甩了吧。
他戒備著我,我也暗自戒備著他,但想來,現在還沒找到出路,他應該是不會出手的,索性也不管了,這片柳樹林除了長得難看些外,似乎也沒什麽危險,我背著霍心,徑直就向林後的寺廟走去。
腳下出奇的軟,似乎落葉很厚,身後有腳步聲,他跟在我身後
我走得很輕,盡量去聽身後的動靜,防著萬一,眼睛也沒閑著,四下打量著,進了柳樹林我才發現,中間一些小的柳樹上,有很多刀痕,非常多,而且雜亂無章,看起來也並不像是為了砍伐而留下的,而且有幾株大半個樹身都是焦黑的,似乎被燒過?
這是有群人曾在這裡持械鬥毆過?
我有些無語,但就在這一瞬間,我的腦海中卻有一個恍惚的畫面閃過,好像是一人個拿著把劍在這個林子裡瘋狂的亂劈?
我拍了拍額頭,努力回憶著,那是一把火紅的長劍,那個人很年輕,身姿矯健。
我忽然轉頭看向墨鏡男,他正打量著一處柳樹身上的劈砍痕跡。
他也來過這裡了,而且還發了瘋一樣的在這裡亂砍!
我腦海裡有記憶,說明這裡我也來過了,還是和他一起來的?
畫面很凌亂,再多也想不起來了,看著他手中的火紅長劍,我有些擔憂的想道:“這家夥不會又瘋一次吧?”
卻在這時,突然間,林間毫無征兆的響起一陣尖銳的嘶鳴,刺得耳膜極疼,腦海仿佛都要撕裂一般,我兩手緊緊的捂住耳朵,咬緊了牙關卻也實在難以忍受,但好在,這一陣嘶鳴來得快,去得也快,耳內仍有陣陣翁鳴,但腦海的撕裂感卻慢慢松緩了下來。
但還沒等我緩過神來,我駭然的發現,這周邊的柳條竟然動了起來!
開始時緩慢的蠕動,漸漸的,晃動,幅度逐漸變大。
哢嚓。
忽然,一聲輕響,柳條上的一個鼓包突然碎裂開來,竟然從中飛出了一隻暗紅色的碩大飛蛾!
我的天,這特麽根本就不是什麽鼓包,這竟然是繭!這裡所有的柳條上,竟然都是飛蛾的繭!
每一株柳樹上都有成千上萬的鼓包,這麽大一片柳林,得有多少飛蛾?
我咽了口唾沫,眼前的畫面實在有些驚悚,無數柳條像蛇一樣的蠕動著,成千上萬的鼓包迅速破裂,並飛出飛蛾,同邊陣陣嗡嗡聲不斷。
我驚得毛骨悚然,周身都有些發顫,但轉念又一想,飛蛾一般沒什麽攻擊性吧,生物書上就是這樣寫的啊,這玩竟兒不咬人的啊!!!!
不咬你妹夫啊!
我脖子後邊傳來一陣十分劇烈灼痛感,伸手一掏,一隻碩大的飛蛾被抓在手裡, 這玩意兒飛著看起來不大,但抓在手裡才發現,這特麽竟然有一顆雞蛋大了,你妹的,你的繭也沒這麽大啊,見風長啊!
我正想狠狠的摔在地上,但手上卻突然又傳來劇痛,這狗玩意竟然在手中也咬我,嚇得我瘋狂的甩著手臂,慌亂間都不知道把它甩去了哪裡。
但瞬間,眼前又有十七八隻飛蛾向我撲了過來,嚇得我亡魂大冒,摟緊霍心的大腿,撒腿就跑。
此時我還抽空瞅了一眼墨鏡男,相比之我的狼狽,這家夥就要拉風的多啊,一把火紅的長劍在他手裡玩得像花一樣,任他飛蛾遮天迷地,前赴後繼,卻也沒有一只能近的他身,均被他斬在了一尺之外。
嗯,果然此人武藝高強,和他單挑讓一隻手是有些托大了。
但我背著一個人,哪裡能跑得過飛蛾,而且我們身在林中,周邊四面八方都是飛蛾,根本無路可逃,眨眼間我就被飛蛾給包圍了,一會兒手上來一口,一會腳上又傳來劇痛,甚至還有一只在朝我褲襠裡鑽。
你他媽的,沒死過是吧,腦海裡有恍惚的畫面閃過,看不清是什麽,但很熟悉,又有點陌生,心中有邪火升騰,我又不曾招惹你們,你們卻欲至我於死地?那我又豈能放過你們?
眼裡的世界似乎變得有些泛紅,無窮無盡的飛蛾與劇痛讓我抑製不住的想要發狂。
一把推下霍心,隨手折了一根柳條,當空亂舞,口中低吟沉喝,那是一段我自己都聽不懂的語術。
搬山伏大術,急令詔天奴。
無根生烈火,滅靈生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