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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絕記》第一十一章 線索
  天漸漸大亮,我癱坐在雪地中,沒有一絲風,冷意卻透心涼。

  我深吸了幾口長氣,努力了很久才強自鎮定下來,根據胡子的長度判斷,我恐怕已經在這裡被困了最少一個月以上了,可他娘的,我分明記得我是昨天才進來的啊。

  這裡一定有什麽東西可以影響人的記憶!

  或許墨鏡男也是被這裡某種不知名的原因所影響,導致他連自已都記不得了。

  “你還記得多少,還有沒有什麽線索可以提示我的?”我看向墨鏡男,希望能從他嘴裡再得一些什麽。

  他搖了搖頭:“沒有,我只知道我是來找你的,在下次風停之前,你必須帶我們出去,否則,我們將永遠沉迷在這裡,直至死去。”

  “你的意思是,這裡起風時,會發生某種變故,而風停後,我們又將失去起風時的一切記憶,並且記憶會與我們最初進林時的某一個點完美銜接,導致我們無法自拔沉淪其中?”我皺眉,根據墨鏡男提供的信息大膽猜測。

  “大概是的。”墨鏡男回道。

  “還有嗎?”我再次問道。

  他搖頭,沒有說話。

  我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看來指望這個臭屁的家夥是沒戲了,還得靠我自已,如果我真的已經被困在這裡一個月以上了,那我一定做過很多事情了。

  難道,那個在林中作畫,屋中寫字的人其實就是我自已?只不過因為風的原因我忘記了?

  那種視差圖畫盡管複雜,但對於我來說卻也不是無法完成,頂多費一些時間罷了,還有那小屋中的字跡,倒也能解釋為什麽和我的筆跡那麽像了。

  但我做這些的意圖是什麽?

  我嘗試著將自已代入到自已的想法當中,仔細一琢磨,得出一個結論。

  我他娘的是發神經了,才會在這鬼地方費盡心力去畫那些鬼玩意兒?

  “唉。”我歎了口氣,混亂的思緒實在沒有頭緒,看了看天,天色已經大亮,又看向墨鏡男:“剛才那些黑色人影是什麽東西,不會真的是那種髒東西吧,天都亮了也敢出來嗎?”

  “那不是什麽鬼怪,那似乎是一種蟲群,而且對聲音十分敏感,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消滅發出聲音的任何物體。”墨鏡男淡淡的道:“而這裡的雄黃水應該就是專門為了克制它們而存在的,不過好在它們只是夜間出沒,白天基本看不到它們的身影。”

  “你確定?它們是小蟲子,而且白天不出來?”我將信將疑的看著他,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我。

  “好吧,我現在想去那個小屋看看,可能還會有什麽線索,你陪我去?”我無奈,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他沒說話,直接起身,來到了我身旁。

  得,這哥們兒的嘴多半是租來的,還是按使用次數計費的,多說一句話他可能都覺得虧。

  不過他說的話我也不能全信,更不能把自身的安全就這麽交給他,我找了幾個空罐頭過來,滿滿的灌了幾大瓶雄黃水,把鞋帶拆開栓起來掛在脖子上,這樣心裡踏實多了。

  來到霍心身邊,又看了看墨鏡男,那家夥抱著雙手斜靠著一棵白樺看著遠方,好吧,不用問也知道,指望不上他了。

  再說了,她是我的員工,又是我帶出來的,還是我自已背吧。

  離開小水池後,我走得很小心,甚至都極力控制著呼吸聲,生怕再引來那些不知名的蟲群黑影,但似乎真如墨鏡男所說的一樣,

它們是夜間出動的物種,這一路過去盡管不時的會發出一些踩斷枯枝的聲音,但也確實沒有再看到那種黑影。  很快,我們又來到了那間小屋門前,我將霍心放下來讓她靠在白樺樹上,再次認真打量起這間木屋,同時,心裡產生了一個疑問,這間木屋會不會也是我親手修建的?但如果修建這間木屋的初衷是為了阻擋那些黑影,那為什麽不直接修建在水池邊呢,而是遠離水池修在了這裡?

  我帶著疑惑,再次走進了木屋內,還是一樣的陳設,一張簡易的木桌,一把椅子,以及桌上的碎紙屑,沒有作何變化。

  我這次仔細的檢查了木屋的每一個角落,除了門框邊上的一排字跡外,確實再沒有其他線索了。

  “不應該啊。”我抓著頭髮,有些一籌莫展,木屋本身沒什麽線索,難道是這塊地方?

  我走出木屋,環繞著周邊檢查了一圈,發現有兩棵靠著木屋的白樺樹有一些攀爬的痕跡!而且痕跡光亮,顯然是反覆攀爬造成的,我抬頭看了看,這兩棵白樺格外的粗壯高大。

  我看向墨鏡男:“你照顧一下霍心,這兩棵樹有古怪,我上去看看。”

  墨鏡男點了點頭。

  這兩棵白樺很好上手,很快我就爬到了很高的位置,看了看遠方,沒有山,依然是茫茫無際,我再次攀爬,直到絕巔再無可上,環顧四周,還是沒有變化。

  “唉。”我歎了口氣,有些氣餒,準備慢慢爬下去。

  然而,正當我向下看的時候,突然間,我發現了一個十分特別的地方。

  正前方那一片白樺樹上的黑斑,在縱橫交錯間,斷斷續續的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條若有若無的黑線,從小屋這個位置,一直延伸出去,似乎連接到了那個雄黃小水池的方向。

  我忙轉身向後看,竟然同樣有一條這樣斷斷續續的黑線,指向了遠方。

  這裡竟好像是一個連接點一樣的存在?

  黑線的盡頭會有什麽?是小水池還是同樣的木屋?又或者其它?還是這就是出去的路線?

  我驚喜萬分,迅速爬下了白樺樹,並把剛才的發現和猜想告訴了墨鏡男,他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表示,但我已經習慣了這個家夥的惜字如金。

  我再次背起霍心,仔細觀察了半天周邊的白樺樹,確定了黑線所指的方向。

  叫上墨鏡男往這個方向前進,我們走得並不快,歇歇停停,不時我還爬上白樺樹再次確定方向,約莫近1個小時後,天邊逐漸有一絲金輝鋪設而來。

  同時,我們前方也終於不再是一成不變的白樺樹,隱約間,似乎多了一些東西,遠看黑壓壓一片。

  我有些激動,正想走過去,但墨鏡男卻在這時伸手攔住了我。

  我疑惑的看向他。

  他先是靜靜的看了我一小會,然後才說道:“前面我有一些模糊的印象,那裡很危險,一定要小心,不能觸碰那裡的任何東西。”

  我被他說得有些驚懼,再次看了看遠處的那一片黑影,有心想饒過去,但那應該就是黑線的盡頭了,線索就在眼前,不過去又不行。

  我有些糾結不定,但墨鏡男已經率先一步走在了前方。

  我有些焦急,想喊他停下,但那家夥完全當作沒聽見。

  無奈我也只能緊緊跟了上去。

  走得近了,我才看清,那片黑影似乎是一排木盒,被固定在白樺樹腰上,不高不低。

  來到這裡,我注意到墨鏡男似乎要變得警惕許多,且注意力大都放在那些古怪的黑盒子上。

  我數了數,這裡有十五六個這樣的盒子,交錯無規律的固定在這一片白樺林間,而且其中有一個盒子還是打開的,裡邊似乎是暗紅色的,也不知道是什麽。

  我背著霍心小心的靠了過去,這個盒子很深,但空空如也,盒子中的紅色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有淡淡的腥味,像鮮血一樣,塗滿了整個內壁,而且在盒子的背板上,竟然還有一道特別大的,深藍色的符咒?

  嗯,應該就是符咒,樣子和林叔電影裡的符咒差不多。

  這玩意兒之前是裝什麽的?裡邊竟然有符咒?

  我看向墨鏡男,他似乎也在沉思,我四周環顧,這裡除了這些木盒也沒什麽其它的東西了,我再次來到一個沒有打開的木盒前方,在這個木盒的蓋子上還用深藍色的某種筆墨畫了一副簡單的圖案。

  可看到這個圖案的瞬間,我心頭猛的一震,這個圖案我竟然認識,不對,確切的說,這個圖案應該只有我認識才對,這個圖案是我父親小時候教過我的一些圖騰暗語,只有我和父親知道。

  而這個圖案竟是極度危險的意思!

  我一連後退了好幾步,顧不得思索為什麽父親的暗語圖騰會在這裡出現,隻想著盡快離開這裡,父親當年再三叮囑過我,見到這個圖騰必須立即退避,這是有生死大危機才會使用的圖騰。

  我忙向墨鏡男小跑過去,然而我駭然的發現,這家夥竟然正在伸手,想要打開一個盒子看看!

  “住手!”我急得大喝一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能打開,這裡邊可能有東西,十分危險,我們快走。”

  墨鏡男轉頭看向我,沒有說話,但也把手伸了回來,我心頭松了一口氣,但就在這時,我們面前的這隻盒子突然輕輕的抖了一下,裡邊似乎傳來了一絲古怪的聲音,很像是什麽咀嚼骨頭的聲音。

  我嚇得汗毛倒立,墨鏡男也是一震,我再顧不得其他,忙拉著墨鏡男快速後退。

  直到退到看不清那些黑盒時,我們才停歇下來。

  我有些心有余悸,不敢去想那盒子裡裝的是什麽玩竟兒,離開這裡心情是更加的迫切。

  “上一次來,我應該打開了一個盒子。”墨鏡男忽然說道。

  我看向他,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我問道:“你還記得裡邊是什麽東西嗎?”

  他沉思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沒有再說話,心裡卻在思索著,難道這個地方在之前我就已經來過了?我發現了這些盒子的危險性,所以畫上了只有我和我父親才看得懂的暗語圖騰,以此來提醒自已,謹防失憶誤闖?

  不過這就是黑線的盡頭嗎?一個十分危險的凶地?

  這會不會是當初製造這裡的那個人,故意留下的線索,用來害人的?

  我有些不甘心,放下霍心,就近找了一棵好上手的白樺樹,爬到了頂端再次觀察。

  然而這一次我卻錯愕的發現,那根黑線竟然不見了?之前明明是可以斷斷續續連接起來的黑線,此時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連忙爬下白樺樹,換了一個方向,再次攀爬而上,然而從這個角度也同樣找不到那根指路的黑線了。

  “奇怪了,之前在臨近黑盒時,我還特意上樹檢查過,那根黑線都還在的,這會怎麽消失了?”我十分疑惑。

  墨鏡男抬頭看了看白樺樹,又看了看天,忽然說道:“陽光!”

  嗯?陽光?難道是因為陽光的照射,讓那根黑線消失了嗎?

  難道這種黑線只有在沒有陽光的時候才會出現?

  要驗證這個猜測必須要回到小屋才行,我當機立斷,和墨鏡男再次向小屋折返。

  一個小時後,我們又再次來到小屋,我迅速爬上了那兩棵白樺樹,然而我卻驚訝的發現,黑線依然存在,只是方向竟然變了!

  延伸指向小水池的那根黑線沒有變化,但是屋後指向遠方的那根黑線竟然變換了位置!如果以時針來比喻,剛才是指向的3點鍾方向,而此時卻是指向的1點鍾方向。

  這些黑線並不是只有凌晨才會出現,而是會根據陽光的照射而改變指向!

  難道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出現一條指向不同方向的黑線?

  我需要時間觀察一下,我向墨鏡男打了聲招呼,就坐在白樺樹上靜靜的等待著,這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

  而在此期間,我也再次發現了兩次黑線的指向變化,這些黑線似乎每隔1個小時就會變換1次。每一次變換,方向不同,結果也不同,也許只有在正確的時間, 選對了正確的方向,才會有出路。

  這間小屋如果也是我建造的,那我肯定已經觀察過很久這些黑線了,也許之前那些黑盒子上的危險圖案就是我自已留下來的,我或許已經探索過很多條黑線了。

  如果是這樣,在知道我會在某個時間失憶的情況下,我應該會留下某種提示信息的。

  我繼續呆在樹上觀察著,墨鏡男的耐性似乎非常好,這麽長時間他也不聞不問,找了一棵稍粗的白樺樹靠著就盤腿坐下,如老僧入定般,而霍心也安靜的躺在一邊,沒有絲毫要蘇醒的意思。

  日頭走得飛快,累了我就換個姿勢,困了就靠著樹小眯一會兒,就這樣又過去了四個小時,樹林間的黑線再次變換了四次,而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了一絲不同之處。

  當陽光讓這條黑線顯現出來時,正好呼應了黑線兩邊兩條不起眼的木條,進而行成了一個碩大的指向箭頭!

  霎時間,一身疲乏一掃而空,心裡暗道,我還真特麽聰明。

  我快速爬下了白樺樹,背起霍心,招呼著墨鏡男,往這條黑線所指的方向趕去。

  這片林子也不知道有多大,我們走得很快,差不多有50分鍾,可前方卻依然沒有任何特別的變化,正當我焦急黑線快要消失時,終於,前方視線的盡頭似乎出現了一小片暗紅色?

  我心下大喜,終於到黑線的盡頭了,而與此同時,迎面有一絲清涼一撫而過,完全靜止的世界,忽然有樹葉輕微晃動了起來。

  我愣了一瞬間,但很快就意識到。

  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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