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男人的聲音,而且年紀不大。
我心頭大驚,是誰?是小屋裡寫字的那個人嗎?
被小池的水淋過之後,我心頭的那股惡心感消退了不少,耳內的轟鳴也逐漸隱了下去,只是眼睛還十分難受,無法睜開。
我被這個人牽著手,緩慢的向某個方向前進著,周圍的切切私語聲由密集變得稀疏,最後靜不可聞。
“坐下。”那個人忽然說道,聲音如常,並沒有壓製。
“我們到那個水池了?”我猜測問道。
他沒有回答我,只有輕輕的腳步聲響起,似乎從我身前繞到了身後。
我不明所以,正想開口詢問,卻突然被一隻大手掐住了後頸,用力把我往前一按。
我大驚,可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麽便一頭扎進了一灘水裡,水中是一股濃濃的雄黃味,兩眼更是癢得十分難受,兩手又被按住,迫不得已只能睜開雙眼,希望這水能幫我有所緩解。
入眼是一片渾濁,但所幸,這水確實有效的緩解了我眼部的瘙癢,但我他娘的快憋死了,你特麽要弄死我又何必帶我來這裡,就讓我在樹林裡讓那些黑影撕了不好麽,何必費你這心思。
我張嘴想要罵娘,卻咕嚕咕嚕灌進了幾口渾濁的雄黃水,我也掙扎得沒力氣了,正當我以為我快要升天時,那個家夥忽然把我拉出了水面,隨手一扔,我像死魚一樣躺在地上,一邊劇烈咳嗽著,一邊努力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我足足緩了有五分鍾才逐漸提上來那口氣,一臉怒容的看向那個人,卻發現那家夥正斜靠著一棵白樺坐在水池邊靜靜的看著我。
我滿腔怒火,猛的站起身來,然後又坐了下去,因為我看到這家夥背上還背著一把火紅的長劍。
而且這人的打扮很奇葩啊,一身單薄勁裝,襯托得肌肉線條凹凸有質,材身是很完美,但你他娘的不冷嗎?
而且更怪異的是,這家夥臉上還戴著一個酷酷的墨鏡,你爺爺的,這地方還耍酷呢,天特麽還是黑的呢,耍酷能不能分個時間?
我心頭陣陣邪火亂竄,看著這個人實在沒有好臉色,要不是看你丫的背把破劍,要不是看你丫的肌肉還算不錯,老夫和你單挑啊,你娘的,老夫讓你一隻手?
我心裡想的肯定是不敢說出來的,迅速調整心情,想看看霍心怎麽樣了,四下環顧,她躺在小池的另一邊。
只是兩眼緊閉,臉色蒼白,似乎暈了過去。
我忙向她走了過去,伸手探了探額頭,很涼,輕輕推了推她的臉頰,輕聲呼喚。
“霍心,你怎麽了?你醒醒。”
忽然,嗖的一聲,一道灰光迅捷的打在了我的手背上,手背頓時紅腫了一大塊,疼得我齜牙咧嘴,直吸涼氣。
我一臉怒容的看向那個人,大聲質問道:“你他媽幹什麽?”
他手中輕輕拋著兩顆小石子,淡淡的說道:“你不要再叫醒她了,如果她再醒過來,那她可能永遠也回不來了。”
“你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叫醒她,她就永遠也回不來了?你神經病麽?”我使勁搓揉著火辣辣的手背,聲音沉著有些咬牙切齒,心裡回憶著滿清十大酷刑。
“回不來就是回不來,讓她休息下吧,接下來由我陪你。”墨鏡男搖了搖頭,聲音不急不緩。
“現在由你陪我?你到底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在小屋中寫字的那個人?”我無法理解墨鏡男說的話,試圖主動問一些事情了解情況。
他再次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那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裡?”我再次問道。
他頓了一下,似乎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再次搖頭。
咁妮娘,一問三不知,你特麽是誰你都不知道?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我發現我竟然都不知道問什麽了,抓了抓頭,真想撿塊石頭把這個混蛋給砸死。
“我不記得我是怎麽來這裡的了,甚至我也不記得我是誰,但我知道我是來找你的。”墨鏡男忽然說道。
“來找我的?”我莫名奇妙。
然後,這個墨鏡男把手伸進懷裡,緩緩掏出了一張白紙,紙上好像還有字,聽他念道。
“要起風了,霍心如果再跟著你,那她就永遠也回不來了。”
“而你,如果你再意識不到事情的關鍵,那麽風停以後,一切又將重新開始,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念完之後,又將紙放回了懷裡,靜靜的看著我。
我愣愣的看著他:“然後呢?”
“沒有然後,紙上就這麽多。”他淡淡的回道。
我特麽!
我深吸了口氣,彎腰使勁扣了扣水池邊的石頭,很滑,實在扣不起來,算了,饒你一命。
我頹然的坐在地上,開始認真思考這個人說的話,要起風了?霍心再跟著我,那她就永遠也回不來了?
難道我接下來會遇到什麽可怕的事情嗎?這裡會起風嗎?起風又會發生什麽?
還有事情的關鍵?那是什麽?
我靜靜的思索著,難道有什麽是我忽略的嗎?
我回憶著就近發生的一切,小屋,黃昏的天,黑影,是夢還是真實?
對了,我懷裡還有一張紙,是‘夢’中那個和我十分酷似的人寫的,他寫了什麽?
想到這, 我忙從懷裡掏出了那張紙,上面只有短短幾個字。
“畫,就在這裡。”
這又是什麽意思?什麽畫?在哪裡?
我深吸了口氣,將腦海中所有理不清的事情全都拋了出去,這張紙是就近時間才撿到的,應該不是我忽略的東西,時間應該還要往前推。
從我去山區捐書開始,我和霍心乘坐大巴出發,到半路上遇見了塌方,還塌出了蛇窩,我們為了躲避蛇跑進了這片白樺林裡。
然後霍心率先發現了不對,我們往回趕,並發現了木屋......
忽然,我猛然一驚,不對,等等!
我們為了躲避蛇,來到了山腳窪地的邊緣想穿過白樺林,我們進入了白樺林前的一片灌木叢,然後霍心發現了不對,我們往回跑,看見了小屋......
我們是怎麽穿過灌木叢的?
“嘶。”我深吸了口氣,思維開始有些混亂,用力抓了抓頭髮,卻完全記不起我們是怎麽穿過灌木叢的,在印象中,它們好像是瞬間就消失了一樣?
不對,我的記憶有斷層!
我似乎消失了一段記憶?
不行,我得一樣一樣寫下來,我的記憶一定出了問題。
我伸手摸後背的包,但卻摸了個空,我一愣,忙扭頭看向後背,他娘的,我的包呢?我的包又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我感覺有些崩潰,用力搓了搓臉,手感粗糙,我再次愣住了,兩根手指捏了捏臉頰,竟然是胡子?
而且都快一厘米長了,老天爺,我到底在這裡被困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