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被嚇了一大跳,但也沒誰遲疑,轉身就跑,盡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能將膽子最大的精乾小夥都嚇成這樣,那洞窟裡也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事。
一瞬間,一眾人鳥獸四散,我拉著霍心飛快的跳下山坡往大巴跑去,估摸著離那洞窟有七八米遠後,才抽時間回頭看了一眼。
可這一眼,卻看得我渾身汗毛炸立,心神都不由自主的一顫。
那洞窟邊,竟然爬出了無數條黑蛇,這些黑蛇大小不一,有的都有手腕那麽粗了,而且模樣還十分怪異,通體黝黑,跟碳一樣,但在腦袋正中卻又有一塊拇指大小的血色紅斑,乍看之下,那洞窟內是無數個紅寶石在蠕動著,不過頃刻間,大量的黑蛇已經湧出了洞窟,並往大巴這邊湧了過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愣了一瞬間,撒腿就跑,有的順著公路原路返回,有的往山下跑,還有的,竟然又跳進了大巴裡,慌張的關著門窗。
我拉著霍心,頓了一瞬間便做出了判斷,下山,只能往山下跑,在平路上,蛇的速度絕對比人快,只能選擇有障礙物的路線。
至於躲進大巴裡,那純粹就是找死,隨便一條從某個縫隙鑽進去,那就無路可逃了。
我很果斷,拉著霍心直接從路邊跳進了山下的樹林,飛快的穿梭在崎嶇的小道間,同時,心裡也是鬱悶的想要罵娘,遇見塌方都不說了,竟然還塌出了蛇窩,還有比這更倒霉的事嗎?
然而事實證明,還真特麽有。
起先,是我拉著霍心在狂奔,可時間長了,我很快就吃不消了,心跳得厲害,累得要死,腳下都有些發軟,可我發現,霍心這妮子竟然都沒怎麽大喘氣兒的,只是臉色稍微有些泛紅,但精神頭卻好得不像話。
沒一會,我倆就換了位置,她在前,我在後,換成她拉著我跑了。
我的臉熱得發燙,估計跟猴子屁股一樣,滿頭大汗,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我這臉估計有一半是臊紅的,我特麽一個老爺們兒,竟然還跑不過一個娘們兒......
我們一口氣跑了很久,估摸著,得有半個多小時,天知道跑了多遠,這關乎性命了,潛力也激發了出來,要是平時讓我這麽跑,估計還在半路就給累死了。
我累得不行,感覺胸都要炸了,抽空回頭瞅了一眼,沒什麽動靜,心中稍定,忙喊道:“停,停,要死了,不跑了,它們沒追來,再跑我就累死了。”
霍心也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確實沒東西追來,明顯的看她也松了一口氣,逐漸放慢速度停了下來。
霍心剛放開我,我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呼,真險,累死姐姐了,沒想到是個蛇窩,還好姐姐跑得快,不然就喂蛇了。”霍心拍了拍挺拔的胸脯,也深深喘了幾口大氣,擦拭著額頭上密集的汗珠,看向地上的我,眼神幽怨:“公主殿下,您平時能不能多鍛煉鍛煉,這才跑多遠,就把你累得要死要活的。”
我懶得說話,也實在說不出話,到現在我也還沒緩過勁來,艱難的吞著口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肺部嚴重缺氧,腦袋都有些泛暈,此時此刻我才明白,空氣,真特麽是個好東西。
我也不知道這樣躺了多久,估摸著最少五分鍾起步,漸漸的,終於緩過了那口氣,胸中的氣悶也終於漸漸平息了下去。
緩緩坐起身來,正想說話,身前卻遞來了一個水杯。
我抬頭一看,霍心輕笑著,笑容很甜,我喉嚨動了動,接過水杯,滿滿一杯水一飲而盡。
水有味道,甜甜的,她應該放了糖。
我擦了擦嘴,將杯子又遞給了她:“謝謝。”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也很認真,也許不是她帶著我跑,我可能已經喂蛇了吧。
“謝什麽,咱倆誰跟誰,好了嗎,我們該走了,也許它們還會追來,這裡也不安全。”霍心接過杯子放進背包,把我拉起來,看了看後方的樹林,似乎有些心有余悸。
“往哪走?”我輕喘了口氣。
“山上不能去,我們從這片山溝穿過去,出了山溝應該能找到人家。”霍心從樹林空隙中給我指了指山下的一片窪地。
我順指望了望,微微有些結舌,這片窪地估計得有好幾公裡寬,也許是地勢較低的緣故,窪地中間有很大一片銀色,應該是有了積雪。
我又看了看身後樹林,咬了咬牙:“行,我們走。”
好在下車時,我們倆的包都背在身上,盡管之前逃得慌亂,但包都沒丟,包裡都是各種日用必須品,有這些東西在,穿越這片窪地也要安全不少。
至於其它人,我們也顧不上了,大難臨頭,各安天命吧。
又是近一個小時後,我們下到了山底,確切的說,是下到了窪地的邊緣,落葉很厚,腳下也開始潮濕起來。
窪地裡沒有松樹,卻生長了很多灌木,灌木後方又全是白樺,冬天的白樺沒多少葉子,再加上下過大雪,放眼望去是白花花一片。
我和霍心小歇了一會兒,挑了一處灌木較稀的位置,摸索著鑽了進去。
我走在前,她拉著我的手跟在身後,白樺樹很高,樹下又有灌木叢,視野受阻,我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時刻警惕著。
我能感覺到霍心手心裡的細汗,周邊的環境可能也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心理壓力。
我用力握緊了她,無形中給她一絲安慰,悶頭前行著,隻想著快點穿過這片窪地。
可沒多久,霍心卻突然停了下來,我回頭看向她,有些疑惑,她皺著眉頭,抬頭四處張望著。
“怎麽了?”我問道。
“宮竹,你有沒有發現有點不對?”她沒有看我,依然打量著四周。
“你發現了什麽?”我一愣,心神也有些不安起來。
其實從一開始進入這片白樺林,我心裡就有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似乎......是窺伺?對,就是窺伺,總感覺有一雙眼睛,藏在某一個角落,一直盯著我們。
“我也不知道,只是總覺得這裡少了些什麽,你想想看,對比一個正常的樹林,這裡少了什麽。”霍心看向我, 眼神很認真,但臉色有些蒼白。
“少了什麽?”經她這麽一說,我猛然回過神來,除了那種怪異的窺伺感之外,這片林地本身似乎也很不對勁,有樹,有枝葉,有地面,有積雪,但好像就是缺了些什麽。
我四下仔細打量著,心裡默默的跟一個正常的樹林對比著,半晌後,我的背上湧進了一股寒氣,額頭也冒出了冷汗,我僵硬的看向霍心。
“這裡好像沒有聲音。”
霍心的臉色更白了:“對,就是,就是聲音,這裡一點聲音都沒有,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哪怕是風聲,風?對了,這裡還沒有風!現在是冬天,山林裡怎麽可能沒有風,但這裡沒有!”
我猛的一顫,是了,這裡不但沒有聲音,還沒有風,哪怕地勢再低,周圍的山勢再密集,也不可能將風完全屏蔽,可偏偏這裡就是沒有一絲風。
“宮竹,你有沒有覺得這裡很像一樣東西?”霍心忽然湊到我身邊,緊緊的抱著我的胳膊,渾身都有些輕顫,聲音中更透著一股驚懼。
我咽了口唾沫,不用霍心提醒我已經意識到了,這裡沒有聲音,沒有風,連一片樹葉都沒有動,一切都是靜止的,它們就像......就像是一副畫!
畫!難道我們竟然闖進了一副畫裡?怎麽可能?
“不行,不能留在這兒,我們得出去。”我當機立斷,拉著霍心,準備原路返回。
可我的腳步還沒邁出,霍心抱著我的胳膊卻更加的用力了,幾乎是顫抖著喊出了一句話。
“宮竹,你,你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