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悉嗦嗦,聽不真切。
是霍心嗎?我站起身來,腳下卻有些虛浮,感覺很乏力,想過去看看,但忽然想到,這會我應該不方便過去。
我站在原地等了等,我記起來那些紙上還寫了天黑別出聲的,我打消了再喊她的念頭,才吃了黃昏看天的虧,我可不想再載跟頭。
我等了一會兒,那邊好像沒有人要過來的意思,揉了揉眼,視覺恢復得不錯,透過月光,基本能看清東西了。
又過了一小會兒,前邊還是悉悉嗦嗦的聲音,好像還有人在說話?感覺還是男人的聲音?
我心中一秉,難道不是霍心?
我小心的向前邊靠了過去。
漸漸的,那種悉悉嗦嗦的聲音越來越近,說話聲感覺又真切了一些,但仍是聽不清楚,感覺像是幾個人在切切私語。
忽然,我發現前方不遠的空地上,似乎有黑影晃動?說話聲也鮮明了不少,感覺能聽清,又好像聽不清。
是人嗎,看起來很像,我心裡沒底,沒有貿然出聲打招呼,只是小心的靠近著。
隨著我的接近,那些黑影也越來越清晰,應該是人,高度和形狀都差不多,但行為卻很詭異。
我蹲在一棵稍粗一點的白樺樹下邊,靜靜的觀察著他們。
數量還不少,有七八人,但每一個人都在自顧的做著一些莫名奇妙的事情。
有的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挖著什麽東西,有的抱著白樺樹杆不停的啃咬,也有在兩顆白樺之間爬上爬下的,還有兩個人正在打架的,這些人各自的行為都無法有邏輯的聯系在一起,非常怪異。
耳邊的切切私語聲不斷,忽然,我聽到了兩句相對清晰的話。
“他要是瘋了沒人能治得了他。”
“沒用的,他想把我們全都弄死在這裡!”
什麽意思,這個‘他’是誰?零星的隻字片語無法推斷出事情的始末,但聽語氣卻十分憤恨。
我仔細觀察著前面那些人,卻無法判斷這兩句話是從哪兩個人口中說出來的,這些人都各自做著各種不相乾的事。
如此詭異的畫面,讓我心頭直發顫,直覺告訴我,前面這些玩意兒恐怕不是人,但理智卻又告訴我,現在是科學時代,哪來的鬼神,前面那些人或許是長期被困在這裡,最後精神上出了問題。
我的心在理智與理性之間瘋狂掙扎著,有心想上去看個究竟,可眼下這詭異的情況卻又實在提不起膽子。
是鬼,我他娘的是找死。
是人,我他娘的還是找死。
我覺得我現在悄悄跑回小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我不敢再繼續留在這裡,轉身正想悄悄退走,卻沒想到,我剛轉過身來,抬眼一看,在我後方四五米的地方,竟然就有一個漆黑的人影正靜靜的盯著我。
我嚇得一激靈,險些大喊出來,心臟狠狠一抽,差點沒從喉嚨裡蹦出來。
我的手腳控制不住的在發抖,張口想說話,但潛意識裡卻很抗拒,就這樣,我默默的看著他,他靜靜的看著我,不出聲,也沒動作。
也許是天黑的緣故,或者我眼睛的問題,我看不清他的樣貌,只能勉強辨認他的身形衣衫,似乎是個男人,不是霍心。
我倆就這樣靜靜的盯著對方,遲遲沒有動作,看得我心裡直發毛,緊張得渾身難受,正準備說些什麽時,前方那人卻忽然動了起來。
他緩緩朝我走了過來。
我的心神一下緊繃到了極致,
伸手在屁股後邊抓了一根粗大的枯枝,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很快我就發現,這個人只是對著我走了過來,但好像並不是衝著我來的。
我是蹲著的,走得近了他的頭卻沒有動,依然平視著正前方。
他好像沒有看我。
我微微松了口氣,但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
但他卻就這麽從我身邊走了過去,沒有低頭看我,更沒有停留。
什麽情況?
我非常疑惑,但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這個人仿佛好熟悉,只是由於光線及角度的原因,我依然沒能看清這個人的樣貌。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我使勁揉了揉臉,粗糙的觸感卻是如此真實。
我再次向那個人看去,他走到了那群人身邊,好像也沒說什麽話,就地找了一塊平整的地方坐了下去,輕輕靠著樹乾,抬頭望著天,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沒一會,他從懷裡掏出了些東西,看起來像是紙筆,快速書寫了幾下後,隨手就在身旁的白樺樹邊拋個坑埋了進去。
做完這些,這個人靜靜的愣了一會兒,忽然,他兩隻手緊緊的抱著腦袋,不停的碰撞著身旁的白樺樹,狀態似乎有些歇斯底裡,而周邊的切切私語聲中也逐漸多了一些莫名的聲音。
似乎是哭聲,又似乎在笑。
這詭異的一幕看得我毛骨悚然,不敢再繼續留在這裡,彎著腰小心的向後邊退去。
只是我才退出兩步,那個奇怪的黑影竟突然朝我這邊看了過來,而這次正臉相對,我也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那竟是我自已的臉!
不,是十分酷似我的臉!
一半臉染血,一半臉在哭,嘴角是不屑的笑,殺伐生死看在眼裡,毫無波瀾。
這不正是樹林中視覺位差的圖畫裡,那副詭異的表情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我失聲驚叫了出來,但瞬間我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捂住了嘴巴,小心的向那些黑影看去,卻發現原本在遠處各自做著各種怪異事情的一眾人,竟然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齊齊向我看了過來,周邊的切切私語聲也瞬間停了下來,周圍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嚇得汗毛倒立,再顧不上其他,轉身拔腿就跑,根據腦海中小屋方向的記憶,一陣狂奔。
期間我被交錯的白樺樹拌倒了好幾次,疼得我呲牙咧嘴,卻也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我心頭又慌又亂,感覺這20幾年來建立的世界觀瞬間就崩塌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種玩意兒?真是打死我也不願意相信的。
這次我的方向沒有跑偏,我準確的找到了那間小屋,沒有絲毫停頓,打開門瞬間便鑽了進去。
迅速關上門,背靠著木門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但卻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已發出任何聲音。
側頭透過木板之間的縫隙觀察著屋外,沒有黑影晃動,周圍一片寂靜,靜得連我的心跳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過了很久,一切如常,那些黑影好像沒有追過來,我的氣息緩緩平息了下來,再次透過門縫向外張望,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緊繃的心弦終於略有松緩。
不過,就在我的手按在門框上時,我感覺到了一絲凹凸感,我忙湊近看了看,很黑,但通過手感輔助還是依稀可以判斷。
這是一排字。
‘這裡也擋不住它們了,去水池邊。’
我心頭一驚,這是之前在紙上寫字的那個人刻的嗎,他娘的不早講,我才好不容易跑到這裡來。
但既然他在這裡刻了這些字,那這間木屋或許真的也不安全了,水池邊?應該是指的有食物的那個地方了。
我剛松懈下來的神經又再次緊繃起來,不敢再多停留,輕輕打開門縫瞅了瞅,外邊竟然又有黑影晃動了,而且周邊也再次響起了那陣陣含糊的切切私語聲。
我心中大急,這麽快就圍上來了?要是這裡真如那刻字者所說,那豈不是完蛋了?早知道就直接跑到水池邊了。
我十分懊惱,正苦苦思索對策時,忽然,我在那些黑影中仿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女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