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幕遮漫步在鄉間小路上,口叼香煙揣著口袋朝村中來時的方向走去,心中卻還回想著離別前穆哈恩的話。
“如果真是那什麽虎鬼作祟,我不介意再殺它一次…”
想到這兒柳幕遮神情嚴肅,他本以為能在穆哈恩這裡拿到關鍵性的線索,不成想到頭來卻是徒勞無功,頓感胸中有幾分鬱悶難受,心裡也頗為苦澀。
更棘手的是…這還不算最麻煩的問題…
瞧著身後始終和自己隻隔著幾步的馬尚楓,柳幕遮不由得一陣無奈。
而那家夥每當發現自己回頭瞧他時便刻意裝作無所事事,故意偏轉視線後再露出抹人畜無害的笑容,好似寓言故事裡那條緊跟農夫的狼…
“馬尚楓警探,您不和蘇警探一起回去嗎?”
“柳幕遮先生,我只是很好奇您在做什麽~”
“哦,我打麻將呢。”
“呃…您這不是在走路嗎?”
“那你還問?!”
柳幕遮強壓怒氣撚滅了香煙,再次邁步朝之前甘凌短信告知了的住址走去,而馬尚楓見狀則趕忙面帶笑容的再次跟了上來。
“柳先生,其實我很早前就對您有所了解,對於您偵破的很多大案也曾做過研究,對於您的才學我著實佩服。”
“那只是生意而已。”
見柳幕遮不識趣,馬尚楓倒也不著急,只是如狂熱鐵粉般始終放低身段跟在柳幕遮左右。
“對於您的事跡,我最好奇的便是女高校那起無頭案了,無頭女屍夜半殺人,換誰都完全摸不著頭緒,但你竟然在三日內便破解了這個難題,我想鬥膽請問您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堅信無頭女屍不會殺人…”
“那關於小鎮地下室的案子呢?明明空無一物的地下室卻會誘捕人類,那案子在當地幾乎都變成恐怖傳說了,可在您面前卻依舊不堪一擊,那次您又是如何獲得了靈感?”
“排除所有不合理的選項,剩下的再荒誕不羈也是事實…”
“原來如此,但事實上我一直很好奇,您如此執著追求真相的動力到底是什麽?到底是怎樣的力量在驅使著您?”
“恰飯…恰飯而已…”
“哦對了!還有那一次!”
“馬尚楓先生…”
柳幕遮揮手打斷了馬尚楓猶如百科全書收錄員般的連環追問,嘴角戲謔的笑容若隱若現。
“雖然我這人大多數時間不講原則,但今天還是決定冒把險…本著公平的原則我也要提出一個問題,那就是你對我為何如此執著?”
看著面帶愉悅的柳幕遮,馬尚楓竟一時呆立在了原地。
“絕大多數人在決定去做某事之前都需要一個理由,理由正是讓行動富有意義的裝飾品,那麽對於你而言理由又會是什麽呢?”
馬尚楓聽聞這話上半身激烈的顫抖了起來,但那並不是出於憤怒或任何一種負面情緒,而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欣愉和狂笑欲望。
“柳幕遮先生,或許您時常會覺得自己過於複雜而別人都很天真,但卻殊不知在別人眼中的您亦是如此,而我這人在某些方面反倒更純粹些~”
他說著緩緩抬起了雙手張開掌心朝上,左抬右降好似天秤般搖擺不定。
“不需要複雜的答案,不需要難熬的理由,惡者生來作惡,美者唯美而美,何必為原本潔淨的東西附加前提條件呢?”
柳幕遮聽到這兒點了點頭,雙眸中神色意外還有些讚同。
“原來如此,唯美而美啊…”
馬尚楓欣喜若狂的點著頭,身體前傾繼續訴說著自己的理論。
“是啊!如果非要說出一個動機的話,也許是一個眼神?或者一頁資料?甚至連一個名字都是足夠的嘛~”
柳幕遮低頭打算點燃口中的香煙,卻突然聽到馬尚楓語氣略顯邪魅的低聲說道。
“說不定我只是為了~摘下一朵薔薇?”
“哼,好話…”
柳幕遮仰頭吐出一口煙,接著立刻將手伸向了後腰處!
“這句話,我可耳熟的很!”
但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表情卻不由得低沉了下來。
情況依舊如在獵人小屋內那般詭異,明明是自己先做出了動作,但馬尚楓的槍口卻已經對準了自己的眉心!
“柳先生,看來我比你更有做牛仔的潛質哦?”
“嘁,你知道他們最後的下場普遍都不太好嗎?”
柳幕遮的手依舊撫在後腰處,表情則沒有表現出任何難堪。
末那識,發動!
自從得遇馬尚楓開始,柳幕遮便對其進行了全方位的觀察,包括他的習慣動作、慣用方位以及呼吸頻率,甚至連作出反應前的微表情也沒放過。
當然,除了他那近乎詭異的反應速度…
幾秒鍾之後,柳幕遮微笑著收回了手,揣著口袋面露笑意的搖了搖頭。
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柳幕遮在腦中進行了幾十次推演,但在這些結果中也只有兩種能讓自己佔得上風,並且即便是這兩種選擇也還附帶著極大的風險程度。
“果然如此,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理,但你能在對手決定發起攻擊之前作出反應。”
“哼哼哼,不愧是女王的薔薇…”
馬尚楓用沒拿槍的手打了個響指,接著又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還不忘對柳慕遮拋個媚眼以示讚美。
“心之眼,這可是我獨特的天賦,雖然我也不知道在科學上該如何做出解釋,但我確實能預先得知敵人的攻擊欲望。”
馬尚楓說著仰起頭,意氣風發的撩起了劉海,那英俊面孔上的表情用狂妄來形容也不為過。
“因此啊,想提前作出反應也不過是鍛煉的事情~”
柳幕遮聞言眉頭一皺, 卻也分析出了他這異能的些許本來面貌。
“惡意洞察啊…”
如果柳幕遮沒猜錯的話,馬尚楓或許對於人類微表情和微動作的觀察方面有難以想象的天賦,並且在警校的學習生涯中也讓他擁有了高速分析的能力,因此才能在對方剛剛產生攻擊意識時便得到訊息,從而提前進行壓製。
柳幕遮想到這兒微微一笑,不顧馬尚楓手中的槍轉身就走。
“警探先生,我看今天還是到此為止吧。”
馬尚楓見狀恨恨的面色一沉,極為不滿的再次抬起槍口直指柳慕遮的後腦!
難道自己對於他而已根本談不上威脅?我還沒說你可以走呢!給勞資回來!!!
但還沒等他再次出言威脅,柳幕遮口袋裡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喂,張汀大隊長?”
“怎麽還不來?不是說和馬尚楓一起回來喝茶嗎?”
“來來來~已經在路上了~”
柳幕遮說到這兒才悄然回頭,對著馬尚楓冷冷一笑,而後者也頓時明白了局面,無奈的聳了聳肩,接著識趣的收起了槍。
並且在那同時,馬尚楓也留意到了柳慕遮的後腰處。
那裡分明空空如也…
“只是場試探…嗎?”
柳幕遮將手機塞回口袋中,表情淡然的叼上了根煙。
“馬尚楓警探,奉勸你還是等會兒再瘋吧。”
說著他再次轉過身,大步流星的朝來時方向走去,隻留馬尚楓在原地倍顯尷尬的苦笑起來。
“我們還要忙著獵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