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幕遮趕忙扭轉回頭,一邊思考著穆哈恩那淒烈眼神的含義,同時繼續對張汀說道。
“昨晚的突然降雨實屬罕見,再加這家夥現在作案已經比之前警惕了很多,恐怕就算有線索也早被衝刷乾淨了,沒必要白費時間,難道就沒有與昨晚案件相關的人員嗎?”
這回張汀還未開口,馬尚楓反倒湊了上來。
“有倒是有,最先發現屍體的是死者妻子,然後當時案發現場還看見個瘦小男人...”
瞧著柳幕遮頓時從口中取下了香煙,馬尚楓卻看起來無可奈何的攤開了雙手。
“不過柳幕遮先生也別高興了,我們審問後發現那家夥是個瘋子...”
“瘋子?”
還不等二人做出反應,柳幕遮便一擺手表示引路,接著大步走了出去。
“走吧,破案的契機不在此地...”
張汀見狀也不含糊,對馬尚楓使了個眼色暗示要其對柳幕遮進行協助,同時還壓低聲音悄咪咪在他耳邊補充了句:“跟上他,無論查出什麽都確保我能及時知道...”
對於這個任務馬尚楓當然樂意至極,隨手打了個敬禮佯裝端正,但實則嘴角興奮的笑容已經徹徹底底出賣了自己。
“是!”
......
村口不遠處的一棟小屋已經被臨時改造成了警探辦事所,而在最裡面的那間審訊室內,柳幕遮與馬尚楓正並肩坐在審訊桌之後,等待著其他警探提審第一名當事人。
柳幕遮眼神不屑的瞧了瞧一旁牆上“禁止吸煙”的標識,隨即還是拿出根煙塞進了口中,但卻沒急著點燃。
“話說你那位好朋友呢?”
聽了柳幕遮的詢問馬尚楓微微一笑,接著從口袋裡掏出只打火機為柳幕遮點燃了煙,接著毫不在意的對柳幕遮說道:“您說小雲啊,她昨天一晚上都沒睡著,張汀前輩讓她休息去了。”
柳幕遮聞言也不奇怪,只是美美的吸了口煙,對身旁這個某種意義上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男人打趣道。
“失眠了?還是壓力太大?”
“那倒不是...”
馬尚楓以肘墊桌托起了腮,那少年早已不再澄澈的目光冷冷投向了牆壁,但柳幕遮卻總感覺那視線好似落在了某個更遠的地方...
“從我認識小雲開始,她就有這個毛病了,一聽到雷聲就會頭疼欲裂,別說是睡覺了,就算想安安穩穩的坐一會兒都不可能。”
“原來如此,看來上輩子跟八部雷神有仇咯。”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無一搭的聊了幾句,直到一個女人在兩名警探的攙扶下走進屋內,他們才稍稍正色了起來。
柳幕遮判斷那女人應該就是鬼么的妻子,看她兩個眼眶通紅發腫,眼角還殘留著些許淚痕,想必自從昨晚到現在就沒消停過。
她身著樸素的碎花衣裙,渾身上下基本沒有什麽裝飾,只有左手無名指上有個戒指,看起來應該是信物,但至於鬼么手上那枚的樣式是否相同柳幕遮卻不得而知,畢竟他的左胳膊被拋出了將近十米之外...
這女人自從進了審訊室的門便涕淚連連,隨身攜帶的那塊純白手帕不一會兒便被濕透了,那樣子怎是簡單的“悲慘”二字了得?
馬尚楓見柳幕遮並未發話,於是面帶笑容的率先開了口。
“女士,請問鬼么先生是您的丈夫嗎?”
那女子並未出聲回應,只是強忍著悲傷點了點頭以示默許,
馬尚楓見狀嘴角也開始微微上翹,立刻繼續自己接下來的審問。 “是這樣,關於您丈夫的遭遇我們很抱歉,但目前我們警探方面還是需要您盡可能地提供情報,這樣我們才能想辦法盡早將凶手繩之以法。”
馬尚楓說完之後就在桌子上托著腮慢慢等待,但奇怪的是那女人卻始終沒有開口,以至於馬尚楓竟以為有人威脅了她的安全,因此再次出言安慰道:“放心,我們會給予您全面的保護哦~”
見那女人依舊閉口不言,馬尚楓嘴角那抹危險的笑容再度浮現起來,而就在他即將起身的瞬間,一隻手卻猛地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有朝一日,我定要拜訪下你的心理醫生。”
說出這話的正是柳幕遮,只見他用鄙夷的眼神直視馬尚楓的雙眸,一邊手上發力將他重新按回了座位上,同時口氣略帶嗔怪的補了句:“你絕對有些不正常...”
話音一落,柳幕遮頓時面帶笑容的看向那女子,舉手投足之間滿是真誠:“還不知您的貴姓?”
馬尚楓聞言嘴角稍稍一抖,頓時想起自己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柳幕遮身上,又太過於心急想從這女人口中獲得情報,竟然對剛剛經歷過這等慘案的苦主如此無禮,甚至連名字都忘了問一句。
那女人聞言顯然也怔了一下,隨即投向柳幕遮的眼神也帶有幾分感恩。
“警探先生...我叫...張娣...”
“呵呵呵...您誤會了。”
柳幕遮抿了抿嘴角,接著抬起一隻手輕輕搖動,那狀態還真就如風吹拂柳梢搖曳般優美柔和...
“我並不是警探,而是他們雇請來的技術顧問而已。”
張娣聽聞搖了搖頭,顯然與柳幕遮的交談讓她內心感到稍微有些放松,但剛剛失去丈夫的痛苦卻依舊對她進行著無聲無息的折磨。
她強打精神抬起了臉,看向柳幕遮的表情暗藏疑問:“我不明白...這有啥區別?”
聽完這話,柳幕遮收斂的輕輕一笑,又面帶正經的細心解釋道:“簡單來說嘛, 就是我比他們貴多了。”
見張娣聽完這話雖然沒露出笑容,但眼角細微的輪廓也稍稍有所改變,柳幕遮趕忙語氣稍顯嚴肅的再次說道。
“張娣女士,對於您丈夫鬼么身上發生的悲劇我表示非常遺憾,但同時我也理解您絕不是抵觸與我們合作,只是被之前發生的事情嚇到了,對嗎?”
張娣聽了這話連忙點了點頭,但或許是由於聽到丈夫名字的緣故,她的眼圈一下子又紅了起來。
“女士,我們每個人都不是簡單的存在,無論生死。”
柳幕遮一語過後站起身來,緩步來到了張娣身邊,伸出手禮貌的用腕部以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但此時此刻,我不得不要求您暫時收起憂傷,畢竟對您丈夫做出那種事的混蛋還在逍遙法外,如果我們不能及時抓住他的話恐怕還會有其他家庭遭遇這種慘劇,而您所知的情況將會起到很大的幫助。”
他說著輕輕俯下身,保證視線與張娣的雙眸呈同樣高度:“您丈夫一定是位正直勇敢的先生,才會有像您這樣的好妻子,可如果此時坐在這裡的人是他...您認為,他會怎麽做呢?”
張娣聽完這話沉吟片刻,雖然心知肚明面前這美少年對於自己的安慰和勸阻歸根結底都只為了獲得情報,但即便如此內心深處對他的感激之情也難以言表。
想到這兒,她終於眼神堅定的看向柳幕遮,開口低聲說道。
“顧問先生,殺死我丈夫的不是老虎,但東西也絕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