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怎麽…大清早顧問就有用武之地了?”
看著門外滿臉焦急的張汀,柳幕遮端著意式濃縮咖啡的手微微一顫,心想看來自己最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
“我的大偵探啊,又一個受害者出現了。”
柳幕遮面無表情的一點頭,昨晚勢如傾盆的暴雨突然席卷了骸珥山脈地區,而雷鳴之音導致他並沒有睡好,雖然自己頗有先見之明的囑咐甘凌今早出門買早餐,但如今看來還是沒趕上…
“我的同伴去買早飯還沒回來,咱要不吃完再去?”
“哎喲!你什麽性格啊?來不及啦!”
張汀說完這話伸出大手便拽住了柳慕遮的胳膊,不由分說將他直接拉出了屋外,在如鴻溝般強大的體力差距前,任憑柳幕遮再怎麽勸阻也無濟於事。
“快走吧!等看完現場我請你吃早點,如果你還有胃口的話!”
“我說…上吊還得喘口氣呢…”
“那不一定,我們村都說人就算自掛東南枝也要懂得及時斷氣,這樣不給人添麻煩。”
“哥啊,要是心思那麽透徹還掛上幹嘛?”
……
二人拉拉扯扯的沒走多遠便來到了現場,柳幕遮定睛觀瞧才發現這裡是靠近村東頭的位置,距離自己住的地方確實不遠。
現場已經被幾名警探團團圍住,黃黑相交的警戒線將整個區域封鎖了起來,四周還圍繞著看熱鬧的村民們,但被警探們有效的隔絕在了警戒線之外。
柳幕遮看著腳下的泥濘暗暗歎了口氣,抖了抖鞋之後跟隨張汀進入了警戒線范圍,隨即瞬間被面前血腥的一幕震得有些說不出話來,隻得低頭叼上根煙保持冷靜。
張汀看著閉口不言的柳幕遮也搖了搖頭:“別空腹吸煙啊,一會兒哥請你吃點牛肉燒餅搭餛飩去?”
“嘶...我突然感覺吃素也挺好...”
二人簡單的觀察了下現場情況,柳幕遮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了。
整個現場的地面幾乎被鮮血浸透,雖然昨夜的大降雨衝散了鮮紅的色澤,但從地上殘余的輪廓還是能清晰了解到這點,柳幕遮內心估計那應該是成年人失血的極限了。
死者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四肢部分全部被生生扭斷拋棄在周圍,不過根據斷裂處的傷痕,柳幕遮初步判斷應該是先被某種尖銳物體割裂組織後扯下來的...
那具屍體的腹部呈現完全的大開膛,除了肋骨之外的部分幾乎盡數被破壞殆盡,而即便柳幕遮不是專業法醫人員也能輕松做出判斷:這具屍體的內髒存在大量缺失。
而最為詭異的是屍體脖子以上的位置卻空空如也,並且他的頭顱就被擺在了一旁的樹下。
看著那顆頭顱呲牙咧嘴的模樣,想必死前曾承受過巨大的痛苦,而這個頭顱的擺放位置絲毫不加修飾,顯然是在借此表明某種立場。
柳幕遮淡淡的吸了口煙,扭過頭去不想再看。
“來自野獸的威脅嗎...”
他話音剛落,一名現場負責屍檢的人員便在張汀的招呼下走了過來,捧著手中的筆記冊子對二人開始了匯報,而村長多布斯也在這一時間拄著手杖來到二人身邊,看向屍體沉默不語,眼神卻極為複雜。
“張汀隊長,顧問先生,關於屍體的情況我們已經檢查完畢,死因是從背後襲擊導致頸椎斷裂進而撕裂窒息,但我認為這種死亡的速度並不會太快,而死者的頭顱和四肢都被從身體上取下,
關節和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被損害痕跡,看起來應該是來源於大型貓科動物的撕咬和利爪割裂。” 不同於張汀臉上一陣陣的反胃,柳幕遮對此的表現相當淡定,看來目前發生的事情並不出乎他的所料。
“村長先生,這是鬼么還是扎鐸?”
村長拿出煙鍋狠狠嘬了幾口,這才從牙縫中恨恨的擠出了個名字:“鬼...么...”
不顧他們簡短的交流,屍檢取證人員依舊捧著資料對三人喋喋不休。
“屍體的大部分內髒都有所缺失,傷口同樣是貓科動物撕咬和爪擊造成的,而根據創面我們有理由相信那東西在死者斷氣前就撕扯下了四肢和頭顱,但內髒的部分是死亡後才缺失的,並且通過剩余的內髒溫度粗略判斷,我們認為這人死亡的時間應該是昨晚接近十一點左右,而那正是...”
“正是剛剛下雨的時候。”
柳幕遮適時插言打斷了那取證人員的話,而後者則顯然已經沒有了其他需要回報的情況了,於是對三人點了點頭便轉身回到了隊伍中。
“唉,大偵探啊...”
張汀滿面愁容的轉向柳幕遮,顯然這一連串的謎題已經徹底令他暈頭轉向,而女王的薔薇則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說,這看起來像不像是野獸襲擊?”
柳幕遮依舊果斷的搖著頭:“我可不記得老虎吃人需要掐頭去尾...”
雖然嘴上依舊逞著強,但柳幕遮心裡實際上也犯起了難。
且不說截止到現在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打從他來到骸珥賽倫之後非但沒有解決任何問題,現在反倒還眼睜睜又發生了一起命案,這樣下去想對張汀有交代都是個麻煩...
其次一點,無論這凶手到底在想什麽,他的進度都顯然在逐漸加快。
如果只是為了偽裝成野獸殺人,似乎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而假設他真想把自己變成老虎,那麽這進化速度未免有些恐怖...
最後的問題也是目前最嚴峻的部分:人怎麽能留下了野獸的傷痕呢?
張汀面色憔悴的歎著氣,顯然他也相當不好過。
如果說柳幕遮目前的處境是無法應對“委托人”,那麽他所面臨的局勢則是兩面為難...
暫且不論如果不能破案的話跟局長大人匯報不周的後果,此時站在身旁的讚助人老村長恐怕第一個就不能答應,無奈於以往遇到這種棘手的事情他總擅長先將盡可能多的高人拉上船,最後多少能混個絕處逢生,但這次自己卻反受其害了...
張汀想到這兒虛弱的擺了擺手,呼喚著不遠處的英俊少年:“馬尚楓啊...快來...”
“請吩咐。”
“立刻組織人手徹查這一區域,有點線索就比沒有強啊。”
“好的,我這就去...”
還沒等馬尚楓轉身,柳幕遮便揮手打斷了張汀的指示。
“不必了,別浪費人手。”
柳幕遮說到這兒突然渾身一冷,趕忙轉身將視線投向了看熱鬧的人群中,卻猛然發現了穆家父子的身影。
銳利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