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今天已經三十一號了...”
柳幕遮話音剛落,甘凌頓時面露慘色!
這壯漢看樣子平時大概也屬於天不怕地不怕的類型,但此刻卻被一個日期嚇得魂不守舍,上下槽牙摩擦顫抖的聲音猶如高速站樁打孔機般不甚悅耳。
柳幕遮看著杯中微微泛起漣漪的水皺了皺眉,趕忙伸出手輕柔地撫在了甘凌肩上:“行了行了,杯子快碎了...”
說完這話,柳幕遮裝模作樣的端著杯子走向廚房,同時嘴上卻還不消停:“唉,你也知道索婭那婆娘對於拖欠房租的態度,現在去買最早通往北境的車票還來得及。”
他說到這兒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加強邏輯重音補充道一句。
“趁一切,還不算太晚...”
甘凌終於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身體前傾雙手發抖慢步走向柳幕遮,滄桑的面貌活像個身無分文的癮君子,企圖抓緊那名為“室友”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柳幕遮...柳大哥...難道我們不是兄弟了嗎???”
“好兄弟,在我看來你已與泰戈橋下的亡靈無異了。”
聽到柳幕遮冷若冰霜的回答,甘凌徹底失去力氣一般直接跪坐在了地上,空洞的雙眼中寫滿了絕望與迷茫。
所謂窮途末路,大概就是這麽回事吧...
柳幕遮瞧著他這副樣子宛然一笑,隨即用手在櫥櫃的抽屜中取出了封紙包,手臂一甩徑直將它丟到了甘凌懷中。
“喏~”
萬念俱灰的甘凌緩緩拆開紙包,下一秒卻重新變得榮光滿面!剛剛還死氣沉沉的身軀在瞬間煥發了生機!
“這是!!?”
柳幕遮嘴角微微上翹,同時面對冰箱門上的早餐食譜點了點頭:“不逗你,房租我已經準備好了。”
當他再回過神兒時,甘凌已經大步來到了自己面前,雙眼甚至還有些發紅,一隻手竟然拉住了背心的下沿兒。
“哥!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小弟我無以為報只能!”
“且慢,能報!”
柳幕遮驚魂未定的向後退開三步,將雙手交叉擋在身前!
“你這恩將仇報來得太快了,先去樓下麵包房買點新鮮可頌回來,再幫我煮壺黑咖啡提提神,畢竟你那一嗓子把我的好夢都趕到隔壁國去了...”
“明白!”
看著樂呵呵轉身跑下樓的甘凌,柳幕遮有幾分無奈的歎了口氣,同時細致的擦了擦手上的黑框眼鏡。
“好歹把背心換了再去啊..”
而也就在這時,只剩一人的公寓大廳中卻突然回蕩起了柳幕遮輕蔑的笑聲。
“哼哼哼哼...”
那笑聲低沉而詭異,聽起來暗藏幾分對於萬事萬物飽含戲謔的嘲諷意味。
柳幕遮將黑框眼鏡戴回臉上,伴隨著那扭曲而混亂的笑聲來到餐桌旁打開窗簾,但縱使清晨的陽光使得公寓大廳內溫暖舒適,在那笑聲籠罩之下整個房間卻被染上了一層濃厚的陰仄。
看著窗外逐漸趨於平靜的街道,柳幕遮冷哼一聲轉回了身,但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卻始終揮之不去,如影徒般追尋著它的主人。
他隨即雙手合十向上舉起,在舒展身體之後伸了個懶腰,轉著圈朝廚房走去,腳步竟如狂蜂舞蝶般輕盈卻有力。
或許自己真的被某種惡趣味所俘獲,甚至連室友都不忍心放過。
柳幕遮嘴角那抹細微的上翹隱約蘊含邪魅,
在那之中還夾帶著幾分浪蕩與囂張,似乎所有建立在人倫道德之上的條款都不足以束縛他分毫。 他想到這兒突然聳了聳肩,面露嫌棄的表情似乎在反思自己怎會出現那種古怪想法:“怎麽會是惡趣味呢?我可剛剛拯救了一個夜店失足的青年男子。”
他說著伸手打開了冰箱門,並且從中取出了雞蛋、黃油和淡奶油放在砧板上。
“要不然他至少會被房東小姐分成70塊散落全城各地,而我可不想在FZ進行時上看到那位女士墮落的身影~”
柳幕遮自顧地伸手從刀架上抽出廚刀,動作麻利的將黃油切成了不算很小的塊狀,同時依舊輕聲自言自語。
而當他做完這一切後卻突然閉上了眼睛,手中的廚用尖刀緩緩調了個...
“雖然那傻大個之絕望悲憫的樣子...確實很不錯。”
隨著一聲銳響!柳幕遮手中的刀迅猛劃過,而那弧光的軌跡則準確的刺進了刀架之中!
“您有新的委托訂單。”
聽到了口袋中傳來的特別鈴聲,柳幕遮一邊掏出手機點開了新收到的訊息,同時毫不遲疑的伸手拿起了平底鍋,將它架在爐灶上又隨手打開了火。
“竟然還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委托,看來委托人也真是在無助的道路上漸行漸遠了...”
雖然剛剛周濟室友的行為算得上小放血,但前一次委托賺取的傭金還沒花完,就算不接這次任務也能再勉強支撐段日子。
可如若是有趣的案子...自己又怎會拒絕?
柳幕遮邊思考著還熟練的將雞蛋直接打碎放入鍋中, 又把室溫下稍稍軟化的黃油丁投入蛋液內,接著拿起攪拌器在鍋裡呈“8字形”攪拌起來,同時回憶起了幾天前發生的事情。
......
四日之前午夜,港口區一座空間並不寬敞的倉庫內。
“別過來!”
看著面前手持微型衝鋒槍幾乎歇斯底裡的女人,身穿一身黑西裝的柳幕遮微笑著舉起了雙手,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緩緩走上前去:“薩勒曼女士,千萬不要衝動。”
柳幕遮也不顧那女人癲狂的神情,只是微笑著從懷中掏出純黑香煙叼進口中,輕劃火機點燃了那支甜膩的談判時間。
“嚴格來說,至今為止您的列罪錄上還沒有血債這一筆呢。”
“給我住口!!!”
那女人咬緊牙關向上抬了抬胳膊,蠍式衝鋒槍黑洞洞的吐火口便對準了柳幕遮的前胸。
“就是你這私家偵探把我害成了這樣!我今天就是死!”
“也要拉上我做墊背?”
原本編好的狠話被柳幕遮面帶戲謔強行打斷,薩勒曼反倒刹時間有幾分語頓。
“別誤會了,我親愛的薩勒曼女士,在下只不過是受雇於您丈夫而已,我的工作也僅僅在於調查坊間盛傳您在婚內出軌的逸聞軼事是否屬實罷了~”
見在自己補充過後薩勒曼依舊無言,柳幕遮索性吸了口煙繼續說道。
“而在那之後,冷血謀殺了自己丈夫的人,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