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菲茨先生不僅在心理學方面有所造詣,插隊藝術的水平也是令人不敢小覷啊。”
聽著柳幕遮刻薄的言論,菲茨卻只是面露淡然的微微一笑,隨即當著徐美煥的面將嘴湊到了柳幕遮耳朵旁:“柳先生,天下財帛共一鬥,一向是道高者得…”
他說完立刻站直身姿,權當剛才無事發生,整理著西服領子口氣貌似彬彬有禮的說道。
“早就聽聞薔薇神探不僅斷案如有神助,穿衣方面也極為得體,今日一見嘛…”
菲茨說著用眼神打量了一番柳幕遮身上的西裝,隨即語氣略帶幾分嚴苛地低聲說道:“至少有一句是假的…”
柳幕遮看著洋洋自得的菲茨發出了聲不屑的冷笑:“哼,就是不知道菲茨先生除了衣著靚麗和伶牙俐齒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獨到之處…”
“這點就不勞柳先生費心了。”
菲茨說著來到徐美煥面前,彎腰行禮的姿勢頗具紳士風度:“徐女士,韋闕先生已經對我說明了目前的狀況,我等一下就會開始對韋子淳小少爺以開導為主的心理治療,請您坐等喜訊就好。”
他說完便轉身朝樓上走去,隻留徐美煥與柳慕遮在一樓大廳,場面也一度陷入了尷尬局面。
“那個…柳先生…”
徐美煥面帶慚愧地率先打破了僵局,走上前來對柳慕遮小聲解釋道:“我發誓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但我對於您的專業能力絕對沒有懷疑,韋闕這樣做一定也是為了孩子著想,但請您放心繼續調查子淳的情況,我保證本該屬於您的傭金一分都不會少。”
事實上這句話對於柳幕遮的誘惑力幾乎為零,畢竟這一單生意本就是為了償還瑪瑞娜人情接手的,所以本質上能賺多少錢跟他沒有半毛關系。
但事已至此,得不著便宜總要賣個乖…
柳幕遮瞬間啟用了自己熟練的表情管理,佯裝出一副氣衝衝的樣子點了點頭,但卻壓根沒看徐美煥:“答應的事情我自然會做好,但您丈夫這樣做著實有些欠妥,難道這就是大財閥韋家的契約精神嗎?”
柳幕遮說完這話不再停留,而是一轉身直接走出了屋子,隻留徐美煥在身後不停地低頭道歉。
大步離開韋家大宅之後,柳幕遮站在門口點燃了根香煙,而甘凌果然從一旁邁著小碎步湊到了面前。
此時柳幕遮臉上早已沒了那副裝出來的憤怒,而是面帶無奈地對甘凌說了句:“你可真是耳聰目明,目標回家了都不給說一聲,舍不得電話費你升堆狼煙也成啊…”
甘凌聽著柳慕遮的怪罪也只能理虧地笑了笑,實在想不出為自己開脫的方法:“不好意思了柳哥~這小子是練體育的材料~腳底下太快了~”
“我倒是覺得他在對話小說方面更有前途,今天高中生活還這麽平淡嗎?”
“依舊挺無聊的…”
二人就這樣一邊並肩沿著小路朝酒店走去,同時彼此交流目前的情況。
“我們的三好少年韋子淳今天倒是沒立刻回家,中途轉道去了趟咖啡廳,見了一個女孩。”
甘凌說著掏出了手機,打開自己在咖啡廳偷拍的照片給柳幕遮觀瞧。
“原來如此,眼光還不錯嘛…這應該就是擅長資金轉移的成璐小姐了吧?”
甘凌聽著一愣,但頓時明白柳幕遮掌握了其他的線索,而柳慕遮則突然對著照片上的某個位置遲疑片刻,吸了口煙若有所思。
“甘凌,你就繼續守在門外躲好就行了,
不出意外的話就先行回酒店吧,我好像知道該從哪入手了…” 柳幕遮說完這話直接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隻留下甘凌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身影默默發呆…
“哥,我要是進去找她借個衛生間過分不?”
柳幕遮口叼煙卷手揣口袋快速走過街角,剛打算隨手在一旁的店裡買杯咖啡,身體卻突然原地定住了。
他趕忙回過頭仔細察看人群,但無奈於此時街上的人流量較多,任憑他努力觀察也找不到那個略顯熟悉的身影了。
“嘶…是錯覺嗎?”
……
臥室中,菲茨與韋子淳對面而坐,兩人的關系看起來相當融洽。
“菲茨叔叔,你真的不感覺我是個怪人嗎?”
“當然不會啦,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那麽一點怪,但那正是我們的獨特之處啊。”
菲茨面露和藹的溫柔說道,接著卻又伸出一根食指在韋子淳面前搖了搖。
“還有,子淳要叫我菲茨醫生哦。”
“我記住了,菲茨醫生!”
菲茨聽著他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無意間瞟到了書架上整齊擺著的無數獎狀,於是再次開口問到:“看來子淳的學習成績很好嘛,那你平時還有沒有其他的愛好呢?”
聽完這話,菲茨能看出在某個瞬間韋子淳的眼神中有一絲期待,但還是被他自己強行壓製了下去,於是菲茨笑著微微前傾,語氣則充斥著誠懇:“說出來的話, 可能醫生我也能跟你交流一下嘛。”
“其實我平時…喜歡畫畫…”
菲茨聞言挑了挑眉,接著頗為讚賞地點了下頭:“爸爸媽媽不喜歡你畫畫,對嗎?”
“嗯…他們說會耽誤學習…”
“噓…我們不告訴他們…”
韋子淳表情驚訝的抬起了頭,卻正好碰上菲茨在對他眨眼睛,兩人隨即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好似互相約定秘密的孩子。
“那麽子淳,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作品呢?”
聽著菲茨禮貌中帶著尊重的請求,韋子淳猶豫片刻後還是重重地點下了頭,接著輕手輕腳地來到書桌前打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本畫冊遞給了菲茨。
“菲茨叔叔…”
“嗯?”
“菲茨…醫生,你想看哪一幅?”
“那我就看子淳最喜歡的那幅畫吧。”
“好!”
韋子淳激動地翻開了自己的畫冊,將一幅描繪細致的鉛筆畫展示給菲茨,而菲茨看到那畫還真驚訝了片刻。
“子淳畫得很棒啊,非常有天賦呢。”
那畫的內容是一片曠野湖泊的岸邊,一棵巨大的榕樹之下水面如鏡鳥語花香,而一個小女孩坐在秋千上搖擺玩耍,秋千則吊在那棵大榕樹的樹乾上。
這一幕美妙的畫面,甚至被倒映在了湖水之中。
顯然畫作的細節處理部分還欠缺火候,但整體的構圖方面卻相當有想法,並且無處不透露著細心和畫家自身對於這幅畫的喜愛。
或者說,看起來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