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幕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本《世界文明大賞》,順便留意了眼書架上擺設的幾十張各種獎狀,每一張都工整標明了韋子淳的優異成績。
而僅是將那書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柳幕遮便感覺到事情恐怕又要橫生怪異...
他捧著書來到了桌前,將書本放在桌上輕輕翻開,但下一幕卻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只見那本厚度基本等於一塊半磚的書籍中間的部分已經被人為挖開,也就是說這本大書現在理論上就是一個盒子,而在那中間則嵌著個稍微薄些的本子,看樣子應該是日記一類的東西。
柳幕遮用雙指將那本子扣了出來,嘴角忍不住地隱隱上翹:“怎麽不尊重世界文明呢?這可不好~”
他說完翻開了那本日記,隨意地翻開一頁進行閱讀,但隨之所看到的內容卻著實令他笑不出來了。
......
8月1日,星期天,晴
親愛的日記,班上的人都說我是個怪胎,我原本以為換了班級就能被公平地看待了...你說我該怎麽辦?難道要換個地方上學嗎?
他們懂什麽?!一群可悲的小白癡而已!
可我隻想正常地上學啊,那我該怎麽做?
你知道該怎麽做...
8月2日,星期一,晴
親愛的日記,我總感覺有些奇怪,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盯著我,我很害怕...
別怕,他們應該害怕的是你。
8月3日,星期二,陰
親愛的日記,今天發生了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隔壁班的成璐告訴我說她一直很喜歡我!我該接受嗎?她可是我少數不多的朋友了!
成璐?是那個眼裡只有錢的小勢利眼嗎?
別這麽說她,我很喜歡她的!
惡心...我可不喜歡她...
8月4日,星期三,晴
親愛的日記,我做夢都沒想到竟然是他,我不敢說出他的名字...
咯咯咯...為什麽不砸掉那鬼東西?晃得我頭疼!
8月5日,星期四,晴
親愛的日記,成璐今天來找我借錢了,她說她家非常困難,我還是借給了她一些,你覺得我做得對嗎?
對對對...誰都要經歷被騙...好在你家錢多。
8月6日,星期五,雨
親愛的日記,我很開心!明天就能見到你了!
我也是。
你撒謊的吧~
沒有。
8月8日,星期天,晴
親愛的日記,昨晚發生了什麽?
什麽都沒發生...
可我的拳頭上有血。
什麽都沒發生!
8月9日,星期一,雨
親愛的日記,你永遠不能騙我,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朋友。
韋子淳,你是我的世界。
......
兩個完全不同的筆記相互交織,竟在這小小的日記本中一問一答,柳幕遮揮袖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本想著再繼續往下翻幾頁,卻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聽聲音正在朝這裡的方向前進!
“活見鬼...”
柳幕遮連忙掏出手機對著那日記後面的內容隨便拍了幾頁,接著便立刻打算將日記本放回原處。
但在那瞬間,他卻發現了另一件東西。
就在那本中空的世界文明最底下卻平坦地壓著一張照片,柳幕遮趕忙伸手將照片取了出來,
而通過五官的聯想比對,柳幕遮能斷定這照片裡的人應該正是韋子淳。 但在這張照片裡他的年齡還很小,應該不過是小學生的程度而已。
照片中的他笑得很開心,年幼稚嫩的臉上寫滿了熱情和對於這個世界未知的好奇,若非五官臉型的契合程度過高,柳幕遮甚至不敢相信這竟與如今的韋子淳是同一個人...
隨著樓下的腳步聲逐漸逼近,柳幕遮明白自己已經沒時間繼續耽擱了,他剛想將照片以及日記本放回原處,手指卻碰到了那張照片右側的邊緣位置。
即便沒有時間仔細研究,但柳幕遮依舊清楚感覺到了那毛糙的手感。
嘶...這照片好像並不完整。
立刻動手將一切放回原位,柳幕遮氣定神閑地走出了韋子淳的房間,在走廊裡佯裝漫步的樣子來到樓梯口處,卻剛好聽到了男孩與母親的爭吵聲。
“子淳啊,媽媽這都是為了你好。”
“我沒病!我才不要看心理醫生!”
柳幕遮雙手揣著口袋走下樓梯,剛好迎面碰上韋子淳與徐美煥,三人屹立在樓梯上彼此觀瞧,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但在這種情況下,柳幕遮能看出韋子淳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至少並沒有開始時從徐美煥處得到的照片中那樣萎靡。
韋子淳好奇地看了柳幕遮一會兒,隨即開口很有禮貌的問道:“叔叔好,你是誰啊?”
柳幕遮插空給孩子身後不知所措的徐美煥使了個眼色,接著俯下身子同樣語氣溫柔地回應了句:“你好~我是你爸爸媽媽的朋友啊,你就是子淳了吧?”
“嗯嗯!”
“真乖~”
在柳幕遮預先的眼神提示之下,徐美煥也沒有露出破綻,而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剛才母子間的爭吵也不便再繼續, 於是徐美煥便讓韋子淳自己回到了房間中,而她則和柳幕遮一起下樓回到了大廳。
“偵探先生,目前有什麽進展嗎?”
“有點頭緒,但是這事兒急不來。”
二人就這樣來到了客廳的茶桌前,但柳幕遮卻一眼看見在那裡還坐著個人。
那男人看起來長相極為秀氣,此刻正盤著二郎腿坐在桌前,動作輕柔造作地喝著紅茶。
他腦後留著個小辮子,額頭處兩旁的劉海則自然順在耳後,身上穿著身相當得體的黑西服套裝,領子和袖口位置都有浮誇的金絲繡蓮作為裝飾,胸前還有朵新摘下的香檳玫瑰作為配花,腳上的方格圖案皮鞋擦拭極為利索。
柳幕遮有幾分疑惑地皺了下眉,隨即轉頭對徐美煥詢問道:“呃...徐女士,請問這位是?”
“您就是柳幕遮先生吧?”
沒想到還沒等徐美煥作答,那男子便大步流星地來到了柳幕遮面前,對柳幕遮伸出無名指處帶著枚碩大綠寶石戒指的右手。
“哼...薔薇神探?久仰了!”
柳幕遮聞言也不囉嗦,徑直伸出手與他握在了一起,嘴角微微上揚,氣勢毫不退步。
“您這口氣可不像久仰,新喪還差不多。”
那男人也不嗔怪挑理,反倒是語氣驕傲的自我介紹了起來。
“在下名叫菲茨,是韋闕先生請來為小公子治療的心理醫生,請多指教了。”
刹那間,整個大廳中彌漫起了名為“搶生意”的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