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闕!你這混蛋!”
還不等柳幕遮做出任何反應,大呼咒罵的王艾突然從身後拔出了一把短管左輪槍,將槍口正好對準了韋闕的前胸,一口牙齒咬得哢哢作響,雙眼都快瞪出血來了!
韋闕也不甘示弱,他先是一把將柳幕遮推到了甘凌身旁,接著又從背後拔出了手槍與王艾對峙。
西蒙斯見老板已經做出了表率,也不敢怠慢的拔出槍瞄準了王艾。
“韋闕,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那你得先做了鬼再說。”
見到咬牙切齒的王艾,韋闕只是面帶輕蔑地揚了揚槍口,似乎完全沒有將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反倒是頗為得意地點了點頭。
“王艾,作為老朋友我願意給你機會,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甘凌看著舉槍相對的三人猶豫幾秒,接著面帶羨慕地拽了拽柳幕遮的衣袖。
“柳哥,要不咱們以後也帶槍出門查案子吧?”
“那咱們直接去銀行當搬運工吧?”
柳幕遮聞言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火藥味頗濃的三人微笑說道。
“所以二位老板,這裡沒我的事了吧?”
一臉凝重的王艾自然對此沒有什麽回應,而韋闕則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卻同時伸出手拍了拍柳幕遮的肩膀:“不必這麽著急,小場面很快就能處理完。”
韋闕說完這話對著西蒙斯使了個眼色,而西蒙斯也頓時心領神會地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了王艾的射程范圍。
“嘿嘿嘿...別打擾我老板,就讓我陪你玩吧?”
王艾聽到這話面色一沉,但嘴角卻流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隨即將槍拍在桌子上竟又坐了下來。
“唉,韋闕啊。”
他乾脆將酒杯放到了一邊,直接拿起瓶子痛飲一口。
“當初你我二人合作創業,從一無所有走到了今天,我多少次為了你連性命都不顧,但你可有把我當過兄弟?到後來你過得比我好我不怨恨,那時的事情也都是為了我的一己私欲,你想懲罰我沒有問題!”
在王艾的話語之中,韋闕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古怪起來,柳幕遮這才驚覺這是他第一次在韋闕臉上看到真實的情緒流露...
“但是你為什麽要牽扯進瀟倫?他還只是個孩子啊!每次見面時他都叫你叔叔!”
“王艾...你聽我解釋。”
韋闕終於沉不住氣了,伸手微微一拍西蒙斯的肩膀示意他讓開,坦然的大步走上了桌前,而西蒙斯似乎是感覺這行為有些不妥,想要上前報價卻被韋闕一個眼神逼了回來。
“那是個意外,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
思量再三卻還是無法將壓抑在心底的話說出口,多年來有許多日日夜夜甚至連韋闕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王艾口中所述一字一句均為不假,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卻更加真實。
“好兄弟,過去的事情我也有責任,所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願不願意?”
“不必了。”
王艾說完這話噌地站了起來!一把抄起手槍便頂在了韋闕的額頭上,而西蒙斯再想拔槍卻已經來不及了!
韋闕似有所感的點了點頭,接著張開雙臂閉上了眼睛,耳邊王艾的話語隨之響起。
“韋闕,你這混蛋早晚會下地獄,我在那裡等你...”
“什麽?”
聽完這話的韋闕連忙睜開眼睛,卻見王艾已將槍口頂在了自己太陽穴上,
雙眼之中老淚縱橫,看起來好似多年前那個與他一同闖蕩的少年人。 “這些年來我好累啊,我要去找我的小瀟倫了。”
“兄弟!等等!”
韋闕伸出手臂連忙上前想要奪下槍,卻被一聲槍響逼回原處,王艾在硝煙味中重重栽倒在地,被迸濺了半身紅白之物的韋闕呆呆立在原地,看著無力的雙手顫抖不已。
雖然他並未握住那把槍的任何部分,此刻看起來卻比凶手更加狼狽。
柳幕遮點燃香煙走上前來,看著地上已再無生還可能的王艾歎了口氣。
“剛剛,他是有機會殺死你的,但他卻只是滿懷欣喜成為了死亡這儀式的一部分,甚至沒有給你挽留的機會。”
“是啊,他選擇在臨死前濺我一身。”
韋闕緩緩擦掉臉上的血漬,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但卻讓此刻的他看起來更加猙獰。
“偵探先生,先去處理你的事情吧,這裡的活兒我會解決好的。”
......
韋家大宅中,早已清醒過來的韋子淳裹著條毯子坐在了沙發上,徐美煥則坐在一旁的位置上不知所言。
對面的柳幕遮將香煙在煙灰缸中撚滅,抬起頭笑臉說道:“別緊張子淳,一切都結束了。”
韋子淳沉默片刻,但好在此時他眼中已經沒有了半分暴戾的神色。
“偵探哥哥,真的可以就是這樣...結束嗎?”
他裹著被子的身體還微微有幾分顫抖,猶豫良久之後最終還是勇敢地開了口。
“我不知道做出這些事情的人到底是我還是瀟倫,我分不清...因為我們的記憶已經混淆在一起了,但無論如何這麽多人都...真的可以就這樣結束嘛?”
柳幕遮聞言嘴角詭異地上翹了起來,眼神微微一瞥瞟向了不遠處的壁爐,又看著韋子淳清澈的眸子點了點頭,雖然他的話語未免怯懦又缺乏力量感,但其中的心意卻足夠堅定。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柳幕遮再次點燃了根煙,臉上溫和的表情好似在勸誡犯錯的學生。
“聰明的孩子,你明明知道日記裡那個家夥並不是王瀟倫,你為什麽還要放任他出現?”
“我...沒有...”
韋子淳倔強的攥著小拳頭,嘴硬地回答道:“是王艾叔給了我那個隨身聽才變成這樣的!我真的沒有!”
“嘖嘖嘖~這可沒有剛才的擔當哦~”
柳幕遮面帶戲謔地打斷了韋子淳,略感幾分無聊的搖了搖手指。
“你的王艾叔叔自然是罪魁禍首,但這種方式是需要很長時間去形成的,你每天每時每刻每秒都有機會把那個該死的隨身聽拿下來,但是你為什麽沒有這麽做?”
看著韋子淳終於沉默下來的樣子,柳幕遮只是自顧地吸了口煙。
“難道,是懷揣著什麽音樂理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