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家大宅門前,柳幕遮看著手機上那條來自於菲茨的信息面露愁容。
【搭檔,我錯得太離譜了...】
沒錯,菲茨正是柳幕遮之前深夜去拜訪的“朋友”。
他們二人在一年半前的某件案子中相識,那時的柳幕遮還不是名震全市的薔薇神探,而菲茨卻已經是L市著名的心理醫生了。
而在那起案件裡二人配合天衣無縫,最終將隱藏於眾人之中的凶手一把揪出,對於菲茨來說柳幕遮就像是牛排桌前的刀叉一般必不可少,無論再複雜強韌的肌肉纖維都能被層層剝開,而對於柳幕遮額而言菲茨則好似是一隻開酒用的海馬刀,無論在堵塞的環節也經不住他的慧眼推敲,最終讓那甜美醉人的真相展現在眼前。
但除此職位更為重要的是:這二人都是歡愉的使徒。
柳幕遮需要靠著每個案件中隱秘的部分獲得愉悅,並且對此樂此不疲,而菲茨則同樣對那些罪犯心理深處最為黑暗的部分感到著迷。
而這次,自從柳幕遮感覺到這案件的根源恐怕極深時就練習了菲茨,這樣二人一內一外進行雙向攻克,大概能讓事情簡化一些。
菲茨得知有這種案件當然也極有興趣,於是運用了一些小手段毛遂自薦地找上了韋闕,沒費多大功夫便成為了韋子淳的“私人”心理醫生,接著二人又在徐美煥面前上演了一出好戲,以此瞞天過海讓所有人都相信他們兩個之間沒有關系。
就這樣,以歡愉為目的的使徒們堂而皇之闖進了韋家大宅,與那詭異的韋家少爺彼此糾纏不清。
......
柳幕遮與甘凌保持著極度謹慎走進大宅中,卻發現電路似乎已經被切斷了,諾大的宅邸此刻被黑暗所籠罩,甚至連仆人女傭都不見一個...
“柳哥,這是?”
“小心,他還在這兒。”
二人就這樣一首一尾的步步朝樓上走去,好在這一路上並未發生什麽意外,直到來在了韋子淳的房間。
看著倒在床邊奄奄一息的菲茨,柳幕遮一個箭步便衝了上去!在他面前單膝跪地,伸出雙手拍著菲茨的肩膀!
“喂,別裝死了。”
聽著柳幕遮的話菲茨嘴角自然上翹,接著虛弱地睜開了眼睛:“你這家夥...怎麽來得這麽晚...”
“你就當堵車了吧。”
二人相視一笑而後默默點頭,但隨即柳幕遮抬起頭嗅了嗅房間中的味道,接著表情古怪的對菲茨詢問:“你該不會是催眠了韋子淳?”
“嗯,我錯得太離譜了...”
菲茨苦笑著點了下頭,用手扶著床想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但卻一個趔趄又摔了下來,而這是柳幕遮才發現他小腹處的襯衣已經被鮮血浸透了。
“我本想用催眠的手法弄明白症結所在,沒想到好像誤打誤撞的把什麽東西放出來了...”
他用盡全力將那張照片取出交給了柳幕遮,接著意識便開始迷離了起來。
柳幕遮看著那照片上的小男孩皺了皺眉,又來到書架前拿出《世界文明大賞》,將藏在裡面的另一張照片也取出來拚在一起。
在那上面,兩個小男孩滿臉歡笑手牽著手,雖然照片這種載體無法留住聲音,但柳幕遮卻似乎聽到了他們滿載童稚氣息的話語。
“瀟倫!你是我在這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子淳,你就是我的世界!”
柳幕遮將那張照片遞給了甘凌,
又用手指重重點了幾下上面的隨身聽,最後眼睛一斜瞟了下倒在地上神志不清的菲茨。 “甘凌,明白嗎?”
“放心吧柳哥,人命第一,破案第二!”
“這回全靠你了。”
二人對彼此凝重地點了下頭,甘凌則兩膀一用力將菲茨扛在了肩上,腳步飛快地走了出去。
只剩柳幕遮獨自一人待在原地,神情淡然的叼上了一根香煙。
“好啦小家夥,Round 2~”
......
“嘻嘻嘻嘻...”
男童陰翳鬼魅的聲音在大宅客廳中回蕩不去,而柳幕遮則盤著二郎腿端坐在沙發上,看著壁爐中溫暖的篝火一字不言。
“我認識你,你是那個私家偵探~”
聽著身後男孩的話語,柳幕遮緩緩站起身面帶笑容:“哦?韋子淳告訴你的?”
此時的韋子淳臉上依舊拐著那麽極度不自然的神情,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更為詭異。
“你知道我是誰?”
“清楚,也不算很清楚。”
柳幕遮慢條斯理的吸了口煙,雙眼滿是無奈地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猜不透此時的你是韋子淳還是王瀟倫,畢竟精通這方面的人已經被你捅去醫院了。”
男童動作遲緩的朝柳幕遮走來,背在身後的小手裡顯然還握著什麽東西。
“無論如何我是個偵探,有義務查清一切真相。”
柳幕遮眼神時刻鎖定在男童的身上,同時嘴角再次上翹了起來。
“所以那些人,都是你殺的?”
“嗯哼~”
男童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便點下了頭,似乎這等對於成年人而言都堪稱觸目驚心的慘案, 在他看來卻自然到不值一提。
“誰讓他們那麽欺負子淳?死有余辜!”
“哼哼哼...勇敢點吧孩子,我請你吃顆糖果,然後你滾去面對現實如何?”
柳幕遮緩緩來到桌前,在寬大的玻璃工藝煙灰缸裡撣了下煙灰,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你心裡應該清楚得很吧,那個叫做王瀟倫的好朋友已經不在了,即便你們之間的友誼在身後也不能敵過生命逝去這個事實,你這樣做只是在玷汙他的靈魂。”
那男童聽了柳幕遮的話一時間怒不可遏!氣衝衝的便朝柳幕遮走了過來!
“你胡說什麽!我就是王瀟倫!”
“好好好...你可以是,我相信你了。”
柳幕遮一邊擺手一邊向後退去,看起來完全是副服軟的樣子。
誠然即便沒有末那識的加持,柳幕遮想要勝過眼前的小孩兒也沒有壓力,但卻苦於這孩子的母親是自己的雇主,而他的存在則是委托的本身,所以無論如何柳幕遮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麽說你是...鬼魂嘍?”
柳幕遮似說笑般對男童揚了揚下巴,隨即卻又想到了個絕佳的點子。
“之前都是菲茨醫生在和你交談,我難得有能跟你聊聊天的時間,不如就趁此機會問個問題吧。”
在男童直勾勾的眼神中,柳幕遮乾脆來到桌子旁坐了下來,將香煙直接插進了煙灰缸中。
“如果你真的是王瀟倫,難道你不憎恨現在這個皮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