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躍明二人裝了滿滿一馬車的糧食,出了蒼狼鎮,走了能有段時間了。
張躍明揮舞著馬鞭,正趕著馬車走在山間小路上,往林場趕,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條野狗,竄到了馬車跟前兒。
老黃馬被突然闖入的野狗給驚著了,噶然止步,前蹄上揚,發出陣陣嘶鳴。
老黃馬這一受驚,坐在馬車上張躍明、孫海軍可倒了血霉了。
措手不及的二人,連同車上的糧食一同滾了下來,還好人倒是沒事,可裝在馬車上的糧食卻撒了一地。
張躍明也顧不上被摔得生疼的屁股,趕忙爬了起來,緊跑了兩步,上前一把扯過來韁繩,拽住了受驚的老黃馬。
孫海軍就更慘了,直接給甩到山溝裡去了,哼唧了半天才爬了起來。
一瘸一拐地好不容易爬出了山溝,又瞧著散落在地上的糧食,滿腔怒火的孫海軍,這就壓不住了,罵了一句:“你大爺的......”
話音未落,他便已經從褲兜裡抄出彈弓,對準了那隻還衝著老黃馬呲牙的野狗,來了一個大大的石子。
那條野狗被突如其來的石子打的不輕,就聽嗷的慘叫一聲,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竄進了小路旁的山林裡。
“你大爺的,讓小爺我逮著你,非生剝了你皮不可,烤了吃了你。”孫海軍對著早已不見身影的野狗一頓怒罵,罵完之後仍不解氣,又順手撿了塊石頭,扔了過去。
見孫海軍沒完沒了罵個沒完,雖說張躍明此時也是一頓子火,但那隻野狗已經跑遠了,再跟它置氣有個鳥用啊。
“行了行了,孫猴,差不多得了,你說你跟條野狗置氣有屁用啊,怎麽,狗咬了你一口,難不成你還能咬回去啊?”
孫海軍過了良久,才平複下自己惱怒的心情。
好在二人沒有受什麽傷,只是摔疼了,可望著眼前的撒落一地的糧食,孫海軍犯了愁了:“躍明,這可怎麽弄啊?”
張躍明安撫住仍然躁動不安的老黃馬,一臉無奈地說道:“真是不走運啊,半路特麽的碰撞上個瘋狗,走的時候,也沒看看黃歷,是不是咱哥倆今兒出門犯衝啊,怎麽這麽倒霉啊。”
得,一地的糧食,還能怎弄啊,趕緊撿糧食唄。
糧食對於張躍明他們來說那就是命啊,一粒都不能少啊,要他們的倆糧就等於要他們的命,也難怪孫海軍發那麽大的火。
孫海軍一撿糧食,又是滿肚子氣,又開始嘟囔,嘴裡罵罵咧咧,都快把那隻野狗的八輩祖宗都感謝了個遍了。
生氣歸生氣,但再生氣也得撿啊,等二人把糧食歸攏好,再重新裝上馬車,天都快黑了。
來的時候也沒想到換糧的人那麽多,更沒想到會半路會殺出條野狗來,二人也沒帶個手電筒,眼見天就要黑了,二人開始急躁了起來,心裡面不由就有些慌亂。
張躍明二人毛毛躁躁地趕著馬車,也就走了沒多久,張躍明就聽到身後的孫海軍喊他。
“躍明,好像後面有東西一直跟著咱們。”
張躍明正目視前方,趕馬車,不可能注意到身後,聽孫海軍這麽一說,趕忙拽住韁繩,吆喝了一句:“馭......”
在張躍明的一聲吆喝下,老黃馬蹄子嘎達嘎達幾下,停了下來。
轉回頭來,順著孫海軍手指的方向,張躍明望了望,果然小路一旁的山林有東西在動,我去,什麽玩意兒啊,張躍明心裡泛起了嘀咕。
“躍明,
哥們兒怎麽瞧著像剛才那條野狗啊?”孫海軍詫異望了望張躍明,說道。 果然如孫海軍所說,還真是剛才那條野狗,張躍明也認出來了。
張躍明心想這條野狗怎麽還敢跟著他們啊,按理兒說,一般的野狗被孫猴剛才那一彈弓打到,早就應該嚇屁滾尿流、四處逃竄了,哪還敢再跟著他們呢。
張躍明再仔細一瞧,這一瞧不要緊,嚇的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糟了,孫猴,這貨特麽的不是野狗。”
被張躍明這麽一說,孫海軍先是一愣:“怎麽就不是野狗了?哥們兒剛才就是拿彈弓打的它,我能不認識嗎?你瞅它掉毛掉的,都快禿嚕皮了。”
“那是頭狼,不是狗,你瞧它尾巴向下耷拉著,狗尾巴都是向上翹的。”張躍明斬釘截鐵地說道。
哎喲,我去,聽張躍明這麽一說,孫海軍也是一驚。
那還真是頭狼,只不過這頭狼身上這缺一堆毛,那露一塊皮,也不知是得了什麽病,身上掉毛掉的厲害,被張躍明二人誤認為是條野狗了。
“你大爺的,不就是一隻掉毛的狼,也敢跟小爺叫板啊,當真以為小爺我怕你了啊,看我怎麽收拾你。”說著孫海軍又掏出彈弓,便要好好教訓一下那頭狼。
張躍明卻一反常態,換作平時,他住不會攔著孫海軍,可這時,他卻一把拉住孫海軍:“孫猴,別惹它,咱們趕緊走。”
已將彈弓拉滿的孫海軍,猛然間也意識到了危機的降臨,又趕忙將手裡的彈弓給收了下來。
因為,也就在此時,小路兩旁的山林,不停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通過林間樹木的縫隙,二人看到一雙雙閃著綠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哎喲,媽呀,是狼群,目露凶光、貪婪凶殘的狼群。
二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跳急速加快,就連原本四平八穩的老黃馬,也不停地嘶鳴了起來。
心知不妙的二人,不敢再停留半步,二話不說,揚起馬鞭,驅趕著馬車,趁著天還沒完全黑趕緊走。
你走它們也走,你快它們也快,你慢它們也慢,狼群緊緊地尾隨著馬車,寸步不離。
張躍明心裡早就慌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多的狼。
先前在林場的時候也偶爾遇到過一兩隻,但那時身旁有獵狗,而且手裡還有獵槍,這會兒啥也沒有啊。
張躍明知道狼群之所以只是跟著他們,並未發動攻擊,是在等時機,現在只是時機不到罷了。
什麽時機,什麽時機,張躍明一邊趕著馬車一邊飛快思考著,突然大叫一聲:“孫猴,抓好了,別掉下去了。”
孫海軍被張躍明一聲大叫給嚇了一跳,但也再沒多問,只是按照張躍明說的,死死地抓著馬車。
只見張躍明手裡緊握著馬鞭不停地敲打著老黃馬,高聲叫喊著:“駕,駕,駕......”
老黃馬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狂奔在山間崎嶇小路上,顛的馬車上的人跟糧食一起一落的。
天黑便是狼群攻擊的時機。
張躍明知道,只要天完全黑下之後,便是狼群圍攻的時候,現在他們只能趁著天還沒黑透,趕緊甩掉狼群,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了。
見馬車猛然狂奔起來,狼群似乎也覺察到張躍明他們的意圖了,便也不再尾隨了,而是蹭蹭蹭地從山林竄了出來。
一頭,兩頭,三頭,竟然是二十多頭狼紛紛從山林竄了出來,數量之多,完全超乎張躍明二人的想象。
不好,也就在張躍明二人還驚呼狼群數量之多的時候,狼群已經開始圍攻馬車了。
張躍明一邊拚命地趕著馬車狂奔,一邊用帶透漏著恐懼的雙眼的余光掃著四周,只見馬車兩側圍上來能有四五頭狼,狼群已經等不及了,這架勢是要下手了。
孫海軍也注意到馬車的後面也跟著不少狼,正虎視眈眈盯著馬車,時刻都要撲上來的感覺。
馬車左側的一隻惡狼,加速狂奔了幾步,幾乎要與老黃馬平行了。
老黃馬意識到了危機的到來,但無奈拉的糧食也多,還馱著兩個人,老黃馬有心超越那頭狼,可體力不支啊,還是被那頭狼趕了上來。
只見那頭惡狼縱身一躍,來了個惡狼撲食,直接撲到老黃馬身上,呲著獠牙的惡狼一口咬住老黃馬的脊背,老黃馬疼得嘶吼一聲,緊跑了兩步,拖著四腿懸空的惡狼奔跑著。
張躍明見此景,不由大吃一驚,慌忙掄起馬鞭狠狠抽在惡狼身上,抽的惡狼皮開肉綻,但那頭惡狼死活不肯松口。
張躍明手上不停,揮動全身的力氣又連抽三下。
那頭惡狼被馬鞭抽的血肉模糊,疼的終於松了口,這一松口不要緊,被馬車撞的翻了好幾個跟頭,摔在路邊,不停抽搐起來,看樣子這頭惡狼恐是要命不久矣了。
這就這樣,狼群連番幾次發動同樣的進攻,都失敗了,也死了不少狼。
雖說老黃馬被惡狼咬了幾口,但馬背的皮還是厚實,只是皮外傷,並未傷筋動骨,倒也不打緊。
張躍明二人見狼群只是跟在馬車後,不敢再貿然進攻了,心裡松了一口氣,心說,一定要堅持住,到林場就好辦了。
眼見著狼群暫時也對他們構不成什麽威脅了,張躍明二人緊繃的神經剛松了些,卻又被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嚇壞了。
雖說狼群不再發起進攻了,卻開始不停從馬車的兩側超越,老黃馬的前頭、兩側都圍滿了一隻隻目露凶光的狼。
也就這樣相互僵持著挺長時間,也不見狼群再有下步舉動,難道這些狼群是黔驢技窮了嘛。
起初張躍明還納悶,心想這狼群也不下手,只是圍著老黃馬,這是要唱哪出戲啊,後來才發現情況不對。
原來這狼群是在不停驅趕著老黃馬。
被狼群包圍的老黃馬出於忌憚,被狼群帶的開始漸漸偏離了山間小路。
心知不妙的張躍明趕忙使勁拉著韁繩,希望將老黃馬拽回正軌,硬是怎麽拉拽,老黃馬就是不聽使喚了,張躍明費勁力氣,也是無濟於事。
張躍明暗說,再這樣跑下去,非要人仰馬翻,迫不得已,趕緊拽停了馬車,想趕調整馬車前進的方向。
這一停不要緊,想再趕著老黃馬走,卻走不了了。
狼群圍著馬車,帶著殺氣的目光緊緊盯著張躍明他們,呲著獠牙,不停低吼,隨時準備撲咬。
任憑張躍明使勁抽打,老黃馬只是嘶叫,四腿刨地,就是不走,此時老黃馬早就被狼群嚇破了膽,剛才那股子衝勁兒也散的一乾二淨了。
張躍明他們就這樣與狼群僵持了沒多久,天徹底黑了。
張躍明二人此時徹底慌了神,除了張躍明手裡的馬鞭,還有孫海軍手裡的彈弓,啥也沒有啊,面對來勢洶洶的狼群,這可如何是好。
見天色已黑,狼群發出一陣陣吼叫,開始圍攻上來,張躍明此時也顧不上撕咬老黃馬的惡狼了,因為此時他和孫海軍已經是自身難保了。
仗著站在馬車上,地勢高,馬鞭彈弓,腳踢腳踹,張躍明、孫海軍還抵擋了一陣,即使這樣,二人腿上也流了不少血。
嘶叫,狂吼,怒喊,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將這原本應該寂靜的山林的夜晚,攪了個天翻地覆。
完了,完了,張躍明二人心說,今兒是算是倒霉到頭了,看樣子,用不了多大一會兒,二人便成了狼群的口中餐了。
也就在二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生死攸關那一刻,就聽到砰的一聲。
響徹山林的一聲槍響,蓋過了一切聲音。
狼群也被突如其來的槍響嚇的退了回去。
張躍明二人聽著不遠處似乎人叫喊,心說總算有人來了,他們得救了。
但等人到了他們眼前,張躍明二人頓時就傻眼了,來的竟然是屯子裡的二流子黑驢和二狗。
看上去這二人也不像是來救人的啊,怎麽感覺像是在逃命的啊。
“救命啊,救命啊,殺人了......”
黑驢和二狗跟被獵狗追趕的野兔似的,慌不擇路,見前面有馬車,二話不說,噌地一下跳上馬車,死死地拽著張躍明的衣服叫喊起來。
張躍明、孫海軍被黑驢二人弄蒙了,張躍明二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再瞅瞅黑驢二人一臉慌張的樣子,哎喲,我去,這特麽的啥情況啊。
張躍明心說,誰救誰啊,他和孫猴現在都自身難保了,都快喂狼了,還怎麽去救他倆啊。
還沒等張躍明二人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聽遠處有人不停地高喊, 漸漸地聲音近了。
“你倆往哪跑,給俺站住,看俺今天非弄死你倆不可。”一個女子的聲音。
這聲音聽著怎麽這麽耳熟啊。
等人近了,才看清楚,女子一身花布衣,烏黑的長發盤成馬尾辮,一張嬌俏的臉蛋上寫滿了憤怒,是晚櫻。
天都黑了,黑驢、二狗怎麽會被晚櫻追的滿山林跑啊?
原來黑驢和二狗又不乾正事了,二人到林場偷伐樹木,被正在巡山的晚櫻給撞見了。
晚櫻性子急,黑驢他們乾的一檔檔事兒都被她記在心裡,一件加一件,晚櫻真是忍不了,扛著獵槍就去追趕黑驢、二狗。
黑驢和二狗被晚櫻咄咄逼人的氣勢嚇的夠嗆,魂都快被嚇出竅了,看樣子晚櫻是要動真格的了,二人是撒丫子滿山林裡狂跑。
後面緊緊追趕的晚櫻見追不上,冷不丁就放一槍。
越放槍,黑驢二人越害怕,越玩命地跑,二人在前頭跑,晚櫻在後頭追,這一折騰,天也就黑了,就這樣一路追趕了過來。
晚櫻真想拿槍蹦了黑驢二人嗎?
其實不然,晚櫻只是心裡憋著口氣,並沒真打算殺了二人,只是想嚇唬嚇唬他倆而已,要不,他倆早就被子彈穿腸破肚了,哪還能活到現在啊。
黑驢二人聽著張躍明這邊有動靜,慌不擇路,便跑了過來,看到張躍明二人時,心說總算見到人了,也就出現剛才拽著張躍明喊救命那一幕了。
可沒成想,他們一個接一個都跳進了狼群的包圍圈,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