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躍明、孫海軍二人從男屍身上搜出一個風水羅盤。
孫海軍將風水羅盤拿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說這個風水羅盤倒也沒有什麽稀奇之處,但這個男屍卻不簡單。
“不就是個盜墓賊嗎?頂多就是個會看風水的盜墓賊唄。”張躍明不解地說道。
孫海軍搖了搖頭:“盜墓賊是肯定了,但風水先生還是另有說法的,弄不好他還是個天官呢。”
“天官,什麽天官?”張躍明還是第一次聽到天官這個詞,不由心生好奇,便急切地問道。
孫海軍將手裡的風水羅盤遞給張躍明。
“躍明,這一句話兩句話,還真說不明白,聽哥們兒慢慢給你說啊,風水先生是腳踏陰陽兩界,給活人瞧陽宅,替死人看陰宅,乾的那些活,那都是見得光的,見得人的。”
張躍明聽著孫海軍說的對,因為他爺爺就乾過風水先生,這些事他都明白:“這些事我都知道。”
“不止這些,躍明,哥們兒我還聽我爺爺說過,其實還有一些風水先生乾的勾當,是見不得光的。”
“什麽見不得光的?”張躍明心說一個風水先生有什麽見得光見不得光的。
一聽張躍明不知道,孫海軍就有些賣弄的意思了,便故意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
“有些風水先生他們專乾挖墳掘墓的勾當,這些人以天師自詡,外人都喊他們叫天官,他們也一輩傳一輩,一代傳一代。盜墓分為官盜和民盜,官盜你知道不?”
張躍明點了點頭:“官盜,這我知道,遠的有三國魏王曹操,弄了一幫軍士專門挖墳掘墓,近的有軍閥張殿英盜取慈溪太后定東陵,那應該都屬於官盜,你提這幹嘛?”
孫海軍指了指地上躺著的男屍:“其實官盜都養著一幫人,這幫人尋龍脈覓塚陵,專挑大墓,像咱們下的這個墓,換作以前他們瞧都瞧不上一眼,這幫人孤傲的很。”
孫海軍接著又說:“不過話說回來,王塚帝陵就那麽多,屈指可數,挖一個少一個,況且現在官盜早就滅絕了,不過,這個天官連這麽小的墓都下,不應該啊,保不準是窮瘋了吧。”
“哎喲,我說孫猴,你快拉倒吧,你怎麽知道他就是天官啊,就憑他懷了揣著個風水羅盤,你就敢斷定他是個天官了啊?你特麽的是有駱駝不吹牛啊。”
張躍明對孫海軍這套說法,可真不敢認可,一臉鄙視地看著孫海軍。
本想賣弄一下自己的學識,卻被張躍明給懟了回來,孫海軍隻得嘿嘿傻笑,自己給自己打起圓場來。
“躍明,哥們兒我就是猜猜,也不一定對啊,聽聽就罷了,別當真啊。”
至於是不是天官,現在誰都說不清楚,他是怎死的,那更弄不明了,保不準是盜墓賊裡起了內訌,被人給整死了。
張躍明二人是你一言我一語,二人瞎扯了半天,也沒扯出點有用的線索來。
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男屍肯定不是西邊那口空棺材裡的人,說明西邊那口棺材裡的女子還是有可能逃出去了。
既然那女子可能逃了出去,說明還是有密道的,三人便又燃起希望,所以便不再多廢話了,繼續四下尋找。
三人在這墓室中饒了不下十圈,又廢了好大的勁,將棺材都給掀開了,棺材底下都瞧了個遍,愣是連個密道的影兒都沒瞧見,忙活了半天,也是白忙活了一場,還是一無所獲。
本來再次燃起的希望又被澆滅了。
張躍明腦海轉動,把所有的細節都捋了一遍,怎麽想都覺得應該有條密道,但事實就是事實,根本沒有什麽密道,原本心中只是失落,繼而越發覺得絕望。
被累壞了的三人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不言一語。
此時手電筒的電也用光了,火把也熄滅了,墓室裡漆黑陰冷,除了東西兩側墓牆燈龕裡發出的僅有的一丁點兒的亮光。
死寂一般的墓室裡,就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到,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也不知過了多久,死寂一般的氛圍被墩子一聲驚叫打破了。
“孫猴哥,那油燈怎麽直晃啊?怪嚇人的。”墩子指著西側墓牆上燈龕裡的油燈驚呼道。
墩子剛才坐在地上,眼睛一直盯著燈龕裡油燈發出的僅有的亮光。
他冷不丁地發現西側墓牆燈龕裡油燈的火苗晃動了一下,本以為只是眼花,但沒過多久,油燈的火苗又晃動了一下。
墩子本來膽子就小,被晃動的油燈火苗著實嚇了一跳。
孫海軍聽墩子這麽一說,抬頭望了望油燈,果然油燈的火苗晃動了一下。
張躍明噌地一下跳了起來,奔著西側幕牆燈龕跑了過去。
還在琢磨火苗晃動是怎麽回事的孫海軍,被張躍明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
“躍明,嘛呢?跑什麽啊?一天到晚的,怎怎呼呼的,也事先不打個招呼,看到什麽了?至於這麽激動嘛。”
張躍明根本就不鳥孫海軍,自顧自地徑直跑了過去。
孫海軍嘴上這麽說,但身體卻很誠實,見張躍明火急火燎地,心裡也是好奇,便和墩子也一起跟了過去。
就見張躍明一會兒趴在地上,一會兒把耳朵貼在牆壁,似乎在尋找什麽,孫海軍繼續追問道:“嘛呢?躍明,找什麽呢?”
張躍明耳朵緊貼在牆上傾聽著,伸手對著孫海軍做了一個動作,示意孫海軍不要說話。
孫海軍猛然意識到了張躍明為何如此神經叨叨的,繼而興奮地大叫一聲:“哎喲,我去,有風啊。”
張躍明笑著點了點頭:“嗯,哥們兒正找著呢,別說話啊。”
孫海軍嘿嘿一笑,便不再多言語,也跟著找了起來。
二人到處轉悠,生怕將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給錯過了,二人愣是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一旁的墩子卻是站立不安,急的原地不停地踱步,想上前插句話,但見張躍明二人忙的不亦樂乎,又不好意思打擾。
張躍明看著墩子急的滿頭大汗,心裡覺得好笑,便開口問道:“墩子,怎麽了?有事就說吧。”
墩子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樂轉,指了指牆壁上雕刻婦人啟門的那副壁畫,低聲細語地說道:“躍明哥,風是好像從那來的。”
經墩子這麽一說,張躍明二人趕忙順著牆壁上雕刻的那扇石門的邊框摸索試探,果然如同墩子所說,風是從牆壁上的石門傳進來。
孫海軍又驚又喜:“難不成,這就是密道?”
張躍明也是難掩心中的喜悅:“按理說這墓室埋在地底下,不應該有風,既然有風,說明肯定連著外面,保不準密道就在這。”
本來已經絕望了、坐著等死的三人,再次生龍活虎了起來。
張躍明二人渾身也來勁兒了,對著石門又是推又是踹,好一頓折騰,石門硬是紋絲不動。
哎喲,我去,累地二人呼呲呼呲地狂喘,張躍明雙手掐腰倚靠著牆壁,孫海軍一隻手扶著石門,一隻手擦拭頭上的汗。
過了許久,孫海軍直了直腰:“累死小爺了,哎呀,我說躍明啊,這門也忒沉了些吧,咱們忙活了半天,也沒見動啊,還真是邪門了啊。”
張躍明也是一臉懵圈:“還真奇了怪了,怎麽不動啊,難不成是有什麽機關?”
一說到機關二字,張躍明、孫海軍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麽,二人不由對視一眼,馬上都心領神會,二人又幹了起來。
二人一會兒說石門上的婦人是機關,一會兒又說石門上的獸面鋪首是機關,整個石門被二人試了個遍,現在在他倆的眼中都是機關。
好家夥,二人上躥下跳,跟個兩猴子似的,圍著石門鼓搗了半天,機關沒找著,倒是忙活了個滿頭大汗。
這會兒,二人還在那一邊擦汗,一邊琢磨這機關到底在哪啊呢。
“這石門是不是向裡拉的?不是往外推的啊。”一旁看熱鬧的墩子輕描淡寫地來了這麽一句。
累的呼哧直喘的張躍明二人瞅了一眼墩子,琢磨了一下墩子的這句話,都覺得不可能這麽簡單,但現在也是無計可施,二人便決定試一試。
張躍明拿著撬棍插進石門縫隙,孫海軍拽著石門的邊框,一個撬一個拽,就聽呲呲的摩擦聲,沒多久,石門真的就被拉開了,二人頓時就傻了眼了。
還別說,真理還真是往往掌握在少數人的手裡。
張躍明、孫海軍望著被拉開的石門,心想他倆費了那麽大的勁兒弄了半天,也沒弄開,墩子一句話,就輕輕松松打開了,二人此刻臉上是寫著大大的兩個字,尷尬。
孫海軍又好氣又好笑:“我說墩子,你怎麽不早說呢,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看你兩個哥哥的笑話啊,你看把哥累的,渾身都濕透了。”
墩子嘿嘿憨笑:“俺剛才就想說,不過看你倆忙活的正起勁兒,俺就沒好意思說。”
我去,張躍明、孫海軍對視一眼,滿臉地苦笑。
石門被打開後,露出一條通道,原本以為密道是用石頭砌築的,結果卻跟盜洞一樣,都是挖的。
一陣風從通道裡刮了進墓室,西側墓牆燈龕裡的油燈被風給吹滅了,不一會兒東側墓牆燈龕裡的油燈也熄滅了。
原本二人打算再做個火把,但發現東側墓牆燈龕的油燈裡的燈油已經燃盡了,西側墓牆燈龕裡油燈裡的燈油也見底了,沒辦法,只能摸黑走了。
三人沿著石門後的通道爬行,雖然有些地方泥土有些剝落,但總還好沒有塌陷,勉勉強強爬了過去,否則三人真要被活活困死在墓室中。
當一束束亮光透過樹枝映入張躍明眼簾時,張躍明知道,他們終於得救了。
三人爬出通道時,天已經放亮了。
三人也顧不上清晨草地上的露水,躺在濕漉漉的草地上,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仰望著藍天,原來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雖然這次下墓,他們隻弄了個普普通通的風水羅盤,但此時張躍明卻並未覺得失望,反而覺得十分滿足,活著真好。
次日,張躍明、孫海軍二人再次來到墳崗,將劉老太太的棺材給蓋上,重新埋上土。
二人順便將通往墓室的密道也給填了,畢竟逝者已去,也想入土為安,總不想被人打擾。
晚櫻聽說黑驢他們果真幹了盜挖墳地的事兒,氣憤難耐,非要到屯裡去告發他們,張躍明卻阻止她不要去告發。
張躍明說黑驢他們經歷劉老太太的事兒後,恐怕這輩子都敢再去挖墳了,如果去告發他們,勢必他們會知道真相,就算他們今後不再盜挖村裡的墳地,保不準他們還去禍禍別的村的墳地。
聽完大家都覺得有道理,但總覺得太便宜黑驢他們了,張躍明說善惡終有報,總有一天他們會遭報應的,故而大家就未在提及此事。
一日,清晨。
陽光撒在山林腳下的林場,草叢上的露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煦日和風,一掃深秋的寒冷,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
秋天就是這樣,當太陽出來後,屋外比屋裡還暖和,林場木屋裡冷的要命,屋裡早就沒人了。
大家早早地起了床,都在屋外忙活著,劈柴的劈柴,喂狗的喂狗,各忙各的,都有自己的一攤活兒。
清晨的山林間尤為寂靜,唯有鳥兒偶爾發出幾聲鳴叫。
一匹老黃馬拖著個木車行走在山間小路上,馬車上馱著兩個知青,正邊揮舞著馬鞭,高聲歡唱,大老遠便能聽到他們的歌聲。
“我愛祖國的藍天,晴空萬裡,陽光燦爛,白雲為我鋪大道,東風送我飛向前。金色的朝霞在我身邊飛舞, 腳下是一片錦繡河山。”
歌聲響徹雲霄,回蕩在山林中。
馬車上馱著的兩個知青正是張躍明、孫海軍。
二人趁著今天天好,拿著積攢的糧票,起了個大早兒,趕著馬車,去鎮上換糧食。
二人本以為起的夠早的了,等二人悠哉悠哉地趕著馬車到了蒼狼鎮供銷社,發現早就有人排隊等著換糧食了。
換做平時肯定沒多少人,可眼下馬上就要入冬了,四裡八鄉的人都忙著囤糧,換糧的人自然也多了起來,人山人海,烏央烏央到處都是人。
鎮上這幾日也臨時抽調了些人手,協助供銷社一同開展換糧工作。
一張張地看糧票,一袋袋地數糧食,到也仔細,生怕給老百姓弄錯了。
等張躍明二人將糧食裝上了馬車,已是中午了,誰也沒料到能花那麽長的時間。
張躍明二人來的時候也沒準備,尋思著能早早回去,堅持一下就行了,可現在一時半會兒還真趕不回去。
二人餓的是饑腸轆轆,但為了省錢,咬了咬牙,愣是連中午飯也沒吃,雖說餓得慌,但一瞅這滿車的糧食,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要說糧食不少,但也架不住張躍明他們人多,就這些糧肯定是扛不到明年開春,他們還是要想辦法弄些糧,不過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把這一車的糧食,一袋不落地運回林場。
這不,說什麽來什麽,二人趕著馬車回林場,本來天黑前就能回到林場木屋了,可偏偏半路有出了點事兒,還差點要了他倆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