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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號是最後一門英語科目的期末考,考試結束後,同學們可以自由選擇回家或者待在學校,直至5天后的統一放假。不過林彬的舍友可就著急壞了,學校的失蹤案以及回家的欲望使得他們紛紛選擇在了明早離校。但是對於林彬而言,明天可是與肖智豪教授的殊死一戰。
不過好在這兩個星期內林彬除了聽到同學們考砸後的哭訴聲之外,並未聽到其它令人懊惱的消息。值得一提的是,盡管林彬並沒有充分地備考,可他的高數卻順利拿到了滿分,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第一。在助班以及舍友的吹捧下,原本身輕言微的他突然在班級裡攢取了一些聲望。在面對英語的期末考核,好朋友雷哲更是順利地邀請了田泌春與林彬一起組成了一支英語學習小組,並愉快地完成了英語演講視頻的製作。
此外,在一次講座上,林彬還機緣巧合地與田泌春坐在了一起,他當時的心情更是小鹿亂撞,想跟她打個招呼但又難以啟齒。不久後,還沒等林彬開口,田泌春便開始戴上耳機認真學習。林彬就這樣側眼看著她,看著她的面頰,看著她嬌嫩的小手書寫著乖巧的筆記——林彬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一個女生,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
隨著最後一門科的考試結束鈴打響,監控老師收走了林彬手上的試卷。伴著歡聲笑語,同學們大喊著“放假嘍”,林彬也獨自離開了考場。田泌春和鄭筱欣也早早地離開了考場,但她們卻沒有表現得像其它同學那麽歡樂,反而是站在自行車旁遲遲不肯離開。田泌春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臉色似乎還有一絲困惑,就像是在專研著什麽問題。但林彬還是沒敢向前去打個招呼,條件反射地把頭一扭就默默地離開了。
林彬不知道田泌春在糾結著什麽,他只能獨自腦補著自己與田泌春聊天的場景,直到回到宿舍後,林彬又開始後悔自己愚蠢的行為,讓自己錯失了一次搭訕的機會,這也可以說是林彬的常態了吧。
林彬百無聊賴地翻看著群裡的聊天記錄,試圖緩解心中的壓力,不得不說,這一招還真的有用。林彬有趣地發現了同學們在這場英語考試中經歷的噩夢:有些同學證件忘拿,有些同學聽力沒聽,還有些同學試卷類型填錯了,最後田泌春竟然也發了句:
“試卷類型填什麽呀?”
“B。基礎英語A,試卷類型B。”班長回應道。
“死了。”田泌春簡潔打出兩字。
“別跟我說寫了A。”
看到這,林彬忍不住用手捂著嘴笑道:田泌春這傻子,怎麽連這種錯誤都犯了,原來剛才她如此呆萌地站在考場門口,就是因為這件蠢事。群裡的同學又互發了幾個表情包,大多都在表述自己考試的苦衷,不過好在田泌春緊接著也發了句“改好了”,才讓林彬松了口氣,不然因此掛科還真的是很難受。
“我們考的應該是B卷吧,各位。”鄭金昊突然冒泡說道。
看到鄭金昊的出現,林彬的笑容逐漸冷淡,他皺起了眉頭,厭倦看著那個掃興的家夥明知故問地刷起存在感。尤其是針對以上的這麽多問題,他偏偏挑出了田泌春的毛病,這讓林彬更加感到了不爽。一陣子後,班長還是勉強地再回復了一遍。
“如果我沒掛科,請叫我賭神。”鄭金昊繼續吹水道。
“太恐怖了,英語A的B卷。”田泌春竟然接了鄭金昊的話。
“就是啊,好有誘惑性。”
隨著對話框的下移,林彬很快就明白了鄭金昊的目的。像他那麽高智商的人,是肯定不會填錯什麽考試類型的,他會這麽說完全是為了迎合田泌春,想引起田泌春的關注。想到這,林彬越來越覺得鄭金昊這個人惡心至極,他不配與田泌春說話。要不是他對肖智豪的心理研究有所幫助,林彬早就怒懟回去了。
接下來的談話林彬也沒過多注意了,考試日剩余的幾個小時,他也無非是在吃飯、衝涼、洗衣服還有發呆中度過。他不知道如今該做什麽,也不敢去試想做什麽,他隻敢懷著一股卑微的希望,還有艱難重拾的信心,去面對明天未知的挑戰。
臨近熄燈之時,林彬靜靜地倚在床上,毫無目的地刷著手機,倒又是不自覺地點開了與田泌春的聊天界面。盡管上面只有零星幾頁聊天記錄,但林彬還是將其回憶得津津有味。在把聊天記錄拉到頂後,他又默默地點開了田泌春的主頁,進入了她的朋友圈,可他卻驚奇地發現原本只是三天可見的朋友圈如今變成了半年!
林彬突然意識到他可以通過田泌春的朋友圈更加真實地了解她,於是乎,林彬就像匹饑餓的野狼,貪婪地往下翻看她過往的動態。在眾多條動態中,他看到了她與好朋友一起享受美食的照片;也看到了她在教師節給老師送上的真摯祝福;還看到了她在暑假與小夥伴們一同出去遊玩的美景;最後他還看到了一篇推文,上面醒目地標明了兩個字“禪平”——這不就是林彬的家鄉嗎!難道這個與林彬同一個市區的女孩子竟然還與他在同一個鎮區?
林彬迅速往回滑動,翻看著她在暑假留下的相冊,他馬上就注意到了禪平鎮標志的母親河,還有他們村裡的那座雄渾寶塔。他再次點入那篇推文,才發現這些相冊記錄的都是她在暑期工中留下的美好回憶。而再仔細一看,林彬又發現了這篇推文的核心部分竟然還是田泌春寫的一首詩歌,它的名字叫作《無言旅人》。林彬一行行地看過去,感受到了字裡行間的那種優美,他不禁感慨著田泌春那妙筆生花的才能。在讀完整首詩後,他還意猶未盡地留在最後一段:
疲憊的旅人啊
你為何不聲不響
當你終於滿身泥濘的歸來
樹梢上的烏鴉叫喚著
疑惑的人群把你團團圍住
嘈雜的聲音將你重重淹沒
可你仍緊緊地閉著嘴巴
風兒的溫柔不能讓你開口
驚雷的霹靂也無法打破沉默
你無言
帶著一身的秘密
躍進了大海的墳墓
田泌春在詩歌的後面還補充了幾句:希望有緣相見的人們,請不要再封閉你們的內心世界,以沉默對抗所有的不理解,或許,你與你所愛的人只差一個傾訴的距離。最後,田泌春還引用了一首愛爾蘭詩歌《愛》來結束這篇推文——我愛你,不光因為你的樣子,還因為,和你在一起時,我的樣子……
天呐!這些話語仿佛就是過去的她寫給現在的林彬,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共鳴。田泌春就是林彬最珍貴的知己,而他就是田泌春的無言旅人,林彬不想再沉默了,他愛田泌春,就必須得在沉默中爆發。
林彬十分渴望了解他愛人的全部,無論她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瑕疵,她都是林彬心目中最完美的人。他想用最親近的語言和動作去真實打動她,讓這份愛情的種子萌芽開花,他想跟田泌春在一起,直至海枯石爛。
林彬突然回想起之前讓李廉彪警官調查田泌春之事,也許是做賊心虛,他竟然把這件事遺忘了。想到田泌春的秘密即將揭曉,他連忙進入了自己的郵箱,打開了收件箱的第一篇郵件。
不像詩歌那麽委婉優美,這些坦率耿直的信息展示出了田泌春更加真實的一面。那些個人信息,家庭狀況,以及人生經歷等等,都是令人感到如此親切,仿佛田泌春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這甚至讓林彬忍不住思考田泌春是否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一個角色。
睡覺鈴響,雷哲關燈之際注意到了林彬,可卻不知林彬為何而感動,隻曉得將這份境界變為了黑暗。
林彬狠狠地拔了拔自己的頭髮,再三確認自己清醒的狀態後,注視著這些資料,顫抖著握著手機,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2
眼淚可不僅僅是為田泌春而留的,在新的一天,肖智豪教授的實驗室裡,有著更殘酷的事實等待著林彬。
林彬沒睡好,但也不想睡了,一大早就敲醒了教學樓的門。與兩個星期前不同,實驗室變得安靜了許多,那些研究生們早已放假回家,原本亂序無章的實驗設備也井然有序地被收藏在櫃子裡。另外,擺放在實驗室正中央的控制台也已經被移走,如今倒是騰出了一大片地方,而這些仿佛都是在為林彬的到來而精心準備的。
“同學早啊,吃過早餐沒?”肖智豪教授漫不經心地從辦公室裡走出,似乎已經預料林彬會早早來到。
“吃過了。”
肖智豪點了點頭,但眼睛仍沒注視著林彬,手掌上還不知搗鼓著什麽玩意,十分隨意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林……蕭鵬。”
肖智豪咬著牙齒又點了點頭,疑惑地說道:“你叫林蕭鵬啊,誒,奇了怪了,我好像沒在班裡聽說過這個名字。”
“可能是我存在感比較低吧。”林彬自嘲道,沒想到肖智豪還會在意起林彬的身份,這令林彬瞬間感到了一絲畏懼,手心竟然還冒出了不少的汗滴。
“你上次說你是媒體運營部的,想來采訪我那件事對吧?”
“嗯嗯是的。”林彬見勢答道。
“誒,但是我記得我們班只有一個媒體運營部的,而且還是部長,你不會剛好就是那個部長吧?”
“啊哈哈,是的。”林彬抓了抓腦袋,顫巍巍地答道。他不知道肖智豪竟然這麽了解他的班級,這使得他編造的假身份幾乎要被識破,本應采取進攻狀態的林彬如今完全地陷入了被動狀態。
“但他好像不是姓林吧?”
林彬徹底懵住了,不知如何回應是好。肖智豪教授呵呵地笑了笑,一個轉頭將眼神殺過來,總算開始正視著林彬。
“要我說,你壓根就不是我們班的,你不過就是個大一新生,媒體運營部的小乾事,我說的沒錯吧,林彬?”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林彬沒想到肖智豪竟然已經把自己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瞬間感到十分畏懼。
“呵呵,媒體運營部部長黃嘉煒,是我們班的優秀幹部,我一問他什麽都知道了。像什麽采訪老師的活動、男生節的派對原來全是你策劃的。而你所謂的采訪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麽呢?聽我的好舍友李滔濤老師講,兩個星期前也有一位自稱是他的學生的人來找他麻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人應該也是你吧。難不成你還想當個偵探來調查這起案件?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這個偵探當的也太蠢了吧,就憑你這三腳貓功夫,要是我是凶手,我早把你乾掉了。”
林彬捏緊拳頭,感受到了肖智豪給予自己的重重威脅。他之前大膽提出肖智豪是凶手的假設,本想著可以小心求證,但事已至此,局面已經無法挽回,如今林彬也只能是豁出去了。
“那你為何還不動手?”
“呵呵你這小毛孩,怎麽一點都不懂得尊師重道!你覺得我是凶手,你倒是把證據拿出來啊!”肖智豪吼道。
“你已經把證據說出來了,凶手。”林彬笑了笑,繼續說道,“對普通百姓而言,這明明就是一起簡單的失蹤案,而你卻下意識地把作案者稱為凶手,這不就意味著你把自己的罪行暴露出來了嗎?”
肖智豪突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調整了狀態說道:“呵呵,這算是哪門子證據?這不過是你無意義的推理罷了。我為什麽會說凶手?這是因為我習慣了!如果你被警察拉去關禁閉一個多月,我相信你也會習慣的。”
“你就繼續扯吧,就算你不承認,我還有證據。”林彬沒想到肖智豪這麽倔強,隻好繼續套路道,“我知道你是用超法碼作案的。”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相信,你比我還要清楚吧,教授。超法碼就是你用來殘害這麽多無辜性命的關鍵武器。在那張被撕去的小紙條上寫的東西,上面寫了些什麽,我想你應該最清楚吧。”
“我不知道。”肖智豪冷淡地說道。
“如果你不知道,那你案發當時在做些什麽?”
“當然是在睡覺。”
林彬突然壞笑起來,肖智豪的回應讓他感到十分痛快淋漓。時隔兩個月,林彬終於套出了一句他期待的話語,他知道肖智豪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林彬與警方付出的心血,終於開花結果,這將會是這起案件新的裡程碑。
“啊嘞,我剛剛好像沒提到是哪起案件誒,你是怎麽知道你當時就在睡覺了,難道你是在廁所睡著了?如果你不是凶手的話,你根本就不應該知道小紙條的事情,你也根本不應該知道這是哪起案件。”
肖智豪突然又愣住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接話,似乎他也明白了自己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最後氣急敗壞地說道:“小兔崽子!你是想說半年前在我們宿舍發生的那起案件吧!”
“沒錯,你終於承認了吧,是你撕去了那張紙條。”
“呵呵,我什麽都沒有承認。問題應該是你怎麽知道的吧?”教授依舊不屑地說道。
林彬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教授,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了,於是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編故事道:“沒錯,我本不應該知道的,你很好奇是因為這件事警察是下令過封口的。但你卻不知道我爸也是調查此案件的一個警察,他在擔心我安危的同時也足夠信任我,就把那起案件的詳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受我父親的委托,我經過一個學期的調查,總算是把超法碼的謎給解了,同時也把嫌疑人鎖定為教授您,但你卻不知道——你才是最不應該知道超法碼的人。所以我想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是如何知道超法碼這件事的?”
“我當然也是聽警察講的!”
“你還在說謊!我早就已經問過警方了,警察根本就沒有把超法碼一事告訴過你,你也更不會知道我剛剛所說的案件發生在你們宿舍。你可以繼續裝作不知情,就像警察審訊時一樣,但是一個內向的人是無法逃脫另一個內向的人的眼睛的。對不起了教授,你的慣性意識將你出賣了。”
“你……你到底是誰?”
“你剛剛說我是個偵探,沒錯,我正是一個偵探。或許我的偽裝是差了點,畢竟我也不是James Bond,但我的本事可不是什麽三腳貓功夫,你可千萬不要小看一個學生的智商。”
“哈哈哈哈,沒錯,這招確實不錯,竟然可以把我的話套路出來,怪不得警察會讓你來調查這起案件。”肖智豪惡狠狠地瞪著林彬,終於不再隱藏自己的身份,將他的本性暴露出來,“但就算是我乾的又怎樣,你沒有任何證據可以將我立案。”
“其實,科技進步對於偵破案件確實有了莫大的幫助,就好比現在每台手機上都會帶有錄音功能一樣。”
“哈哈哈有意思,你竟然還用手機錄音了,還真沒想到案件偵破的方法竟然是被我自爆出來了。”肖智豪似乎毫不在意地自嘲道。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去傷害這些無辜的生命。”
“無辜?他們一點都不無辜。對我來說,他們都是罪大惡極的犯人,隻懂得竊取的小人。”教授氣憤地說道。
“如果這是真的話,你為何不說說看?”
肖智豪沉默地與林彬對視了幾秒,歎了口氣,緩緩挪動腳步,站到了林彬身旁桌子的另一端。面對這不爭的事實,肖智豪似乎已經感到束手無策了,他單手倚靠著桌面,開始敘述起了他的故事。
3
十幾年前,我還是學校的一名普通的教職員工,做著教書育人的職業生活。盡管這段時間的生活十分平淡,但是拿著教師的豐厚報酬,我的日子還是過得相當滋潤。直到我有了自己的實驗室之後,這一切的想法都改變了。
我經常有許多奇思妙想,並且特別熱衷於將這些想法轉變成現實,為此我研究出來了智能教學管理系統、腦情緒識別系統、溫度自適應系統等等,還獲取了不少專利。這些系統被廣泛應用在了後續的科研當中,就比如你們比較熟悉的學生手冊,或許你們認為這是由我編寫的,但其實這不過是我的智能教學管理系統創作的,不得不說,還挺有意思的。
當然,最讓我鍾意的項目必須得是八年前的那項研究。隨著VR熱潮的湧起,人們開始熱愛起了這種高科技的虛擬現實設備。為了緊跟時代的腳步,我嘗試研究出一種虛擬現實技術,它可以將一種虛擬的視覺效果真實地呈現在現實當中,就像電影《頭號玩家》一樣。只不過在我的構想當中,人們無需佩戴多余設備就能體驗這一效果,能夠完全地沉浸在虛擬現實當中。
但與我的宏偉理想不同,我的同事們都認為這是不可能實現的,他們認為現實與虛擬之間必然存在著一種特定的媒介連接,缺乏了這一媒介,真與假便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他們勸我早日放棄這一思想,還不如專心教書。我向學校申請科研資金,但是他們也認為這是一個荒謬的主意,立馬就駁回了我的申請,我的研究不得不被迫中止。
可我並沒有因此放棄,我把我所有的專利都賣了出去,然後將我的全部積蓄當作科研資金,招聘了一支科研團隊協助我進行研究。但是我們研究過程依然是很不順暢,期間有不少人跳槽離去,剩下的人也是萎靡不振。在研究的後期,由於資金不夠了,於是我就每天都吃饅頭白粥,把工資全部投入實驗;後來資金又不夠了,於是我就到處向人借錢、向銀行貸款,最後連房子都抵押出去了,隻留下了一間學校的宿舍。
朋友們一直都不理解我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們說我已經走火入魔了,嘲笑我把自己弄得一無所有。但是我依舊堅持著,相信我的團隊有朝一日能將這個項目完成,而在那時,我會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五年的時間,我總算把這項技術的雛形打造了出來。我可以通過暫時改變大氣中原子間的相互作用,達到在現實當中切實地打印出一個虛擬視覺的效果,我將這項技術封裝成一個設備,稱作超法碼。
我和我的團隊都十分興奮,這可是我多年以來一直的夢想啊,有了這項技術,我很快就能讓我的名聲響徹世界。可就在這時,我和我的團隊意見出現了分歧,他們覺得這段時間受了太多的苦,不願意再把精力花費在這種科研上面。他們已經受夠了這種窮困潦倒的生活,想通過出售這項技術獲取牟利,而這也是他們加入這個團隊的初衷。
但我拒絕了,我是一個有大志的人,這是我足以改變世界的籌碼,我不允許這項有大好前途的科技就此淪落他人手中。他們也不肯接受,開始罵我無能,揚言要跳槽離開,還嘲諷我說:失去了他們我就會變得一事無成。我一氣之下把他們都趕出了實驗室,隻留下了我繼續完成這項奇跡,成功的曙光就在眼前,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干擾我的計劃。
可我卻沒想到人的貪欲總是無窮無盡的,他們竟然可以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我的團隊成員集體反水,深夜潛入我的實驗室,竊取了我所有的科研結果。他們還建立了一家科研公司,叫作富林科技集團,並成功以22億的價格出售了這項技術。而我,不僅一分錢都沒拿到,還失去了我最寶貴的成果。
沒錯,正是這個萬惡的集團奪走了我的一切,而集團的創始人馮富林正是我的老助手,他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由於當時辦公室的安保系統還不夠完善,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明是我的團隊成員作案,所以我索性就沒有報警。我知道如果我報警了,警察只會因證據不足放過他們一馬,甚至還會干涉到我復仇計劃的實施。我深知法律是給不了他應有的懲罰的,在最壞情況下他也只不過是頂著輿論的壓力繼續過著滋潤的生活。我寧可先忍氣吞聲,然後再用幾年時間策劃出一場完美的復仇,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為這種無恥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正義的使者,只能由我來充當。
在復仇的期間,我投資學校建立了一套完善的安保系統,也就是如今的權限管理系統,來徹底保護我的研究成果。這裡的所有監控都被我安裝了一個控制芯片,我可以獲取學校范圍內每個人的一舉一動,當然除了我故意設置的死角區,比如說,廁所——這是我執行計劃的初始條件。
在安全系統建立後,我便開始嘗試將超法碼的技術複原。雖然我在複刻技術時少走了許多彎路,但這還是花了我一年多的時間才勉強將功能還原。不過在這重塑之路的過程中,我卻驚喜地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或許這就是上天的指引——我找到了超法碼更有意義的存在價值。超法碼已經不再是能夠將虛擬畫像投射到現實當中,而是能夠將虛擬與現實徹底融合。
概括來講,它重新定義了虛擬與現實,它可以將人完全從現實當中抹除,徹底沉入虛空當中。就像是把一個人從現實當中穿越到虛擬世界當中,你不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而是被分解成無數顆微妙的原子,在空氣中排列組合形成計算機中的0和1,精巧地活在了數字的時代。
不過更有趣的是,經過多次人體實驗,我發現原來那無盡的虛空其實就是歷史的籠牢。通俗來講,它實際上就是一個穿越裝置,你可以回到過去,暢遊在歷史的長河當中,享受這般美景。但是你並不能對過去造成任何實質性的改變,只能裝載著一份特殊的情感,就像是一個鬼魂,孤獨地漂泊在這些虛擬數字當中。
隨後我又發現了超法碼的一個特點,它必須通過現實的控制才能將落在虛空當中的人拉回來。我瞬間意識到,這個特性簡直就是上天的恩賜啊!我可以通過這個功能使人憑空消失,或者讓人無限墜入虛空,讓時間將他的原子慢慢抹除,直至他腦死亡再將其拉回來,偽造出自然死亡的假象。
在收獲了這項獨特的技術後,我便正式開展了我的復仇計劃。我在馮富林的車上安置了一個超法碼,在他即將穿過路口的時候啟動超法碼,偽造出了一個車禍致死的假象。愚昧的警察對於馮富林的突然死亡自然也是毫無頭緒,也只能是安排了一個警方臥底進入了學校。可他們卻不知道,在我的監控網絡下,警方的秘密早已被我摸得一清二楚了。
但是我並不在意警方的行動,他們的存在對我而言不存在一點威脅。我的心中只有著一個目標,就是將那幾個背叛我的人徹底清除。可在我把馮富林殺害之後,那幾個人竟然都默契地消失了,可能躲到了地下,可能躲到了國外,我無從而知。這時候,我又感受到一絲絕望,恨著自己為什麽當時不把他們一網打盡。
但在他們償命之前,我復仇的怒火永不澆滅。我嘗試通過超法碼的歷史回溯功能找到他們位置,可一切都是徒勞的,我根本無法控制住歷史回溯的時間與地點。因此,我采用了一個極端的辦法,我向全世界的殺手組織發起懸賞通告,只要誰能殺掉那幾個人渣,我就把這獨有的殺人武器共享出去。殺手們得知這個懸賞消息後,也十分給力,不到幾個月就成功殺掉了兩個敗類,最後一個叛徒也在幾個星期前被成功逮住,按照承諾,我也給予了他們應有的報酬。至於他們會用超法碼來幹什麽事,我不管,也沒興趣知道。
其實這個想法我早就有了,在恐嚇馮富林的時候,我就已經跟他透露過這項計劃,只是我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真的要做得這麽極端罷了。不過這也有一個好處,馮富林口中的萬人屠殺案如今也即將成為現實。或許,這已經成為了現實,因為這是一場沒有血跡的屠殺,它是悄無聲息的。
其實我原本並不想傷害那麽多人的,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必須消滅所有阻礙我前進的人,不保留一點同情心。像那個警察臥底,說巧不巧地讓他發現了我的秘密,他也只有死路一條了。不過當我看到那群智障警察迷茫的眼神,我是真的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悅。
“為什麽?難道你對警察就那麽缺乏信任嗎?難道就不能用法律去製裁他們嗎?你簡直就是喪心病狂!”林彬實在聽不下去了,恨不得一拳就把肖智豪給打趴下。
“哼,警察那群弱智,過了這麽久連我都沒抓住,你覺得我會信任他們嗎?我承認我是罪人,從馮富林剝奪我一切的時候開始,我就已經下定決心當一名罪人了,我只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去執行正義!”
“正義?正義的人不會就這麽隨便剝奪他人的生命。馮富林的生命也罷了,但還有警察的生命,學生的生命,那些被殺手盯上的生命,他們都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珍貴的東西,而他們又做錯了什麽?你這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來拿他人的性命進行宣泄。”
“隨你怎麽說吧,這是我存在的必然使命,你什麽都不懂。”肖智豪沒有一絲悔改的意思。
“尹傑暉和曾國滔,他們本都應該有著光明的未來,你卻無情地剝奪了他們的生命,而你卻把他稱作為必然使命。”林彬譏諷地罵道。
“呵呵,沒錯,既然你問到了,那我也不妨把真相告訴你,讓你也了解一下他們的真面目。他們考試作弊,隻為讓自己的成績更受人矚目;他們參加團體競賽,而不付出任何精力,隻為在比賽證書上擁有一個名字;他們盜取別人的學術作品,並以自己的名義發布,隻為得到更高的讚賞——而這就是他們被稱為優秀的真實原因。從這時起,我便開始意識到,如果我不殺了他們,在不久的未來,他們就會成為下一個馮富林,而另一個我將會被這些小人再次剝奪成功的權利。”
“這有必要嗎!盡管……他們做的不對,但他們還是學生啊!你完全通過教育指導他們,為什麽一定要奪取他人的性命!”林彬暴怒得眼淚都要逼出來了。
“哼,小屁孩,你一點都不了解這個社會病態!不過現在說那麽多也沒用了,反正你也是將死之人,就讓我來終結你的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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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住手。”林彬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殺人如麻的凶手,突然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回想起李警官的叮囑,“你可別忘了我是有足以置你於死地的證據。”
“呵呵,你以為我真的會弱智到不做任何防備就來跟你聊天嗎?在你走進我的實驗室後,我就下令將教學樓封鎖,你想逃嗎,根本逃不掉。當然我也早已預想你可能會通過網絡或者竊聽器向外傳遞信息,所以從一大早我就開啟了教學樓的信號屏蔽器,你也根本沒法與外界溝通。還用手機錄音呢,這麽低級的玩意也好意思擺弄出來。現在,這裡就是一個完全屬於我們的世界,從你踏進教學樓的第一步開始,你就已經輸了,林彬。”
林彬連忙打開自己的手機,才發現“無信號”三個喪字整齊地排列在手機上方。肖智豪似乎已經將他的後路完全斷絕,難道他真的會像田泌春所說的一樣,帶著一身的秘密躍進大海的墳墓。林彬心驚膽破地顫抖著,他從來沒感受到自己竟然與死亡如此接近。
“我本來是沒有計劃要傷害你的,林彬,你很優秀,從你的身上我確實看到了一股年輕人的乾勁,只不過你這股乾勁用錯了地方。從一開始,我就給了你機會,想讓你妥協了事,但你不願接受,非要刨根問底。我沒有辦法,我只能讓你知道,之所以會導致如今的結果,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林彬狠狠地瞪著肖智豪那臉猙獰的表情,死亡的恐懼讓他難以思考,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李警官、父親、田泌春、雷哲等人的面容。他明明肩負著社會托付的重大使命,明明答應了要好好照顧自己,明明看到了與田泌春之間的希望,明明還能與好朋友一起玩耍。
但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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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還不是我的死期。我絕對不能讓肖智豪得逞,他必須受到製裁,我絕不允許更多的人遭受他的毒手了。肖智豪現在大概站在我兩米前,暫時還威脅不到我,趁他還在得意忘形地享受著這一至暗時刻,我必須立刻思考出這場博弈的對策。根據黃金七秒鍾的原則,我必須在剩下的六秒鍾內迅速作出抉擇。
仔細思考!如果他想在殺我的同時偽造出一個完美犯罪,就不可能用刀槍之類的武器,而超法碼便是他唯一的製勝手段,就像失蹤的兩名同學一樣,永遠困在超法碼當中,我也將會成為第三起神秘失蹤案的主角。所以我必須得在這個房間內篩選出疑似超法碼的器件,但是超法碼到底長什麽樣啊?我從來都沒見過它,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超法碼一定在這個房間內。但是它又有多大呢?如果肖智豪可以在不同的地方將我們殺害,那想必超法碼的規模應該不會很大,甚至是可以隨身攜帶的。所以它到底會在哪?
閉上眼睛給我好好想!按道理來講,肖智豪被人背叛過,他應該不會再將如此重要的東西隨處亂放的。難道超法碼就在肖智豪的身上?從剛剛肖智豪挑釁開始,他就沒有動過他的位置,似乎這場遊戲對他來說已經勢在必得了。這麽說來,肖智豪在談話的過程中一直緊握著一個小玩意,難道這就是超法碼嗎?但如果真是如此的話,他也必須得先把我抓住,或者把超法碼扔過來把我收走。呸!我在想啥呢,這不是在抓寵物小精靈。既然肖智豪如此自信,那麽他肯定有一套萬全的方法,但這兩種方法風險太大,他不一定能抓住我也不一定能扔中我,這種失誤他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完蛋,時間已經過了三秒,留給我做決定的時間不多了。這到底是為什麽啊!不行,我必須得換種思維考慮。如果肖智豪手上拿著的並不是超法碼,那會是什麽呢?難道是一個用來遙控操作超法碼的裝置嗎?確實有這種可能。那麽真正的超法碼到底會設在哪裡?空地上嗎?實驗室相比之前空曠了許多,如果在空地上使用超法碼確實能夠精準地將我殺害,但是空地畢竟是覆蓋范圍廣,超法碼不可能控制在整片空地上,萬一我沒有經過那一指定地點,肖智豪的陰謀就失敗了。等等,說起指定地點,在這個房間內我必須經過的地方會是哪?門口!當然了,無論我是想保證自身安全還是想公開這份邪惡的陰謀,逃跑都是正常人的第一選擇,更何況是在這種極度高壓的情況下,肖智豪肯定也猜測到了這一點。也就是說如果我想逃跑的話,這就剛好正中他的詭計。但是如果不逃跑的話,以我這瘦小的身體與他搏鬥肯定也是一個不明之舉。
四秒了!可惡啊,這該怎麽辦才好!有沒有什麽不經過門口就能逃出去的方法?不可能,實驗室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除了門口也就只有幾個狹隘的高窗,要想在短時間內從高窗逃出的概率幾乎為零。難道只能是從門口離開了嗎?等會,這不對勁,實驗室的門口有分為前門和後門,難道肖智豪在這兩個門口都安置了超法碼嗎?但他手上隻拿著一個遙控,難道說超法碼只有一個?這是條有爭議的信息點,但確實值得我去冒一次險。肖智豪肯定覺得我會慣性思維地從前門離開,因此只在前門設了一個超法碼。而且他為增加這一事件成功發生的概率,因此還特地將實驗室的中心位置清空,同時還密集了後門位置的空間,況且肖智豪從談話開始就一直堵在我經過後門的最短路徑上,很可能就是想引誘我從前門離開。
哼,肖智豪,你真是太小看我了,你以為高壓的環境可以抑製我的思考,但你卻不知道我已經承受過太多壓力,早已習慣了,現在老子的腦袋可清醒得很!這場博弈的最優解就是從後門離開!我現在只需要解決最後一個問題,如何繞過肖智豪到達後門?倘若強行穿過的話勢必會給他抓住,而如果繞遠路的話又不能比肖智豪先到達後門。那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拖延他的時間呢?嗯哼,旁邊桌面上有個儀器,是那群研究生之前在搗鼓的東西。如果用它來砸向肖智豪,會發生什麽呢?以我的力氣是不可能將肖智豪砸暈的,但是如果我能夠將它砸向肖智豪的頭部,他勢必會條件反射地用手格擋,這大概可以給我爭取到一秒鍾的時間。但是這個儀器看上去也有點重的樣子,萬一到時連他的腳趾頭都沒砸到就很尷尬了。
最後一秒了!沒辦法了,在這個緊要時刻也只能借牛頓一用了。在這個規劃函數中,決策變量有初速度、角度和距離等因子。我必須得給到儀器一個足夠大的初速度,還有一個合適的向上傾斜角度,同時盡可能地減少拋出點與目標點的水平距離。如今我與肖智豪的距離不算近也不算遠,如果采用助跑的方式,短暫的加速度不足以使得效果最大化。那還有什麽辦法呢?對了!鉛球運動員一般會通過轉動肢體來加強這一效益,我也大可效仿這一動作。其次,為縮短儀器與肖智豪間的距離,在我拿到儀器的一瞬間,我還需要向前猛跨一大步。至於角度,砸臉就完事了。於是轉肢、跨步、跳躍很有可能就是這個模型的最優解。初略估計,在這種情況下我對肖智豪造成的傷害足以能夠讓我安全衝刺至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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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林彬微微一笑,稍有挑釁地呵呵了一句,成功引起了肖智豪的注意。林彬鎮定自若地轉過身子,背向著肖智豪,說道:“既然如此,我還有機會說句遺言嗎?”
“哈哈哈,說吧小毛孩,我會牢牢地記住這一幕的。”肖智豪似乎並沒有察覺林彬的小動作,還在得意地說道。
“嗯,那你可聽好了,我才不是什麽小毛孩。”林彬緩緩將外套的拉鏈打開,並把全力灌注到手掌心上,然後輕輕吐出一聲:
“我姓林,名彬,是個偵探。”
話音剛落,林彬立馬用雙手抓住一旁的儀器,並隨著身體的轉動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肖智豪一臉詫異地看著林彬,短時間內竟然還沒反應過來。林彬還沒穩住重心,直接起跳,將儀器狠狠地砸向肖智豪的臉上。肖智豪似乎這時才受到驚嚇,連忙用手格擋,將儀器摔到了地面。說這時那時快,林彬趁著肖智豪思維與視覺的過渡間隙,連忙從他身旁快速穿梭。當林彬飛舞著的外套觸碰到肖智豪時,他才意識到林彬真正的企圖,連忙一把抓過林彬的外套。但是林彬早有準備,預先就把外套松開了,他把雙臂一縮,迅速就把外套脫了下來。肖智豪呆愣地拿著外套,眼睜睜看著林彬飛速向後門跑去,並嚴重意識到事情的不可控性,氣憤地罵了一句,狠狠地將這件外套扔在地上,也急忙開始追趕起林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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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該怎麽辦呢?雖然我成功逃出了實驗室,但是現在整個教學樓處於封鎖狀態,而且肖智豪還緊隨其後,根本逃不出去。我可以在這裡等待救援,但是放假後的教學樓現在簡直就是寂靜空廖,等有人經過的時候估計我早已遇害了。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我真的逃不出去的話,我至少也得將這個秘密告訴外界。
肖智豪也已經跑出了實驗室,我必須抓緊時間思考了。如何告訴外界?現在整棟教學樓都開了信號屏蔽器,手機的消息根本無法發送出去。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可以與外界溝通的媒介呢?對了,攝像頭。如果我持續暴露在攝像頭的視野之內,或許保安會注意到這一場詭異的追逐戲,從而來解救我。但是鑒於監控受到了肖智豪的完全控制,他很有可能就事先屏蔽了保安的監控視角,在走廊上跑動並不能是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那到底還有沒有其它好的辦法呢?肖智豪的秘密是以錄音的形式存儲在手機裡的,只要能夠把手機傳遞到外界,外界就有機會讀取這些信息。但是手機又該如何交付給外界呢?如果將手機藏起來的話,等警察反應到我失蹤的時候,肖智豪可能早已把手機找出,畢竟教學樓的攝像頭可能都受他控制,捉迷藏的把戲難不了他。但是如果能夠將手機藏到外界,盡管仍有風險,但是成功的概率卻大大增加了,這就很值得我去冒險。
肖智豪追的很緊,若保持這樣的速度,他不用十秒就能把我抓住。為避免他能夠一直保持勻速,我必須進行多次轉彎,以爭取更多的思考時間。此外,我還必須盡快解決如何在手機不損壞的前提下將手機藏到外界的問題。如果直接將手機從高樓扔出去的話,裡面的數據很有可能會損壞,風險太大。通過常識來講,這裡有兩種主要的解決方案,一是減少手機下降時的加速度,比如降落傘,二是減少手機著地時對地面的衝力,比如消防氣墊。這些問題都不大,隨便找一塊草坪,直接用衣服把手機包裹住扔下去就好了,但主要問題是如何將手機藏起來,還必須在不被肖智豪發現的同時下能夠被警方找到,更何況手機自己又不會跑去警局。
那我是否可以帶動手機隱藏起來呢?如果我也在外界的話,那就好辦多了。難道說,我也要像手機一樣,被扔到外界……這不可能!這不就相當是跳樓了嗎?對於正常人而言,能夠安全落地的高度大概只能是二樓。但是根據辦公室嚴密的安保的設計,四樓以下的樓層都是沒有陽台的,如果我直接從最低可行域的四樓跳下去,假設不計空氣阻力,樓層高度為3.5米,根據自由落體計算公式,我到達地面的末速度將達到14m/s,即使不至於死亡,但難免也會受到骨折或扭傷,反而還不利於逃脫。
但如果我有緩衝呢?樹!沒錯,我可以順著樹枝爬下去!如果能夠借助樹枝的緩衝,我落地時的末速度將會大幅減少,從而使得安全著地的概率大大增加。小時候爸爸帶著我一起去爬樹的經歷沒想到現在能派上用場了,這值得我去再冒一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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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智豪面目猙獰地追著林彬,似乎恨不得張口就把他吃掉。制定完計劃後的林彬迅速下樓,他知道,在四樓的走廊旁,有一顆枝繁葉茂的桂花樹,枝葉的盡頭離走廊的扶手只有一臂之距,如果要想順著枝葉下滑,從這裡下手便是最好不過了。
林彬飛速地在走廊上奔跑,眼中只有那一朵朵金光燦爛的桂花。溫暖的陽光照射在不鏽鋼的扶手上,反射出一束耀眼的白光。林彬用手使勁按住那一白點,同時雙腳連忙起步跳躍,踩踏在了圍欄上的邊緣。身體向前的倒勢讓林彬幾近掉落,他迅速伸出雙手抓住了那條伸展的枝葉,將整個身體的重心轉移到了肩膀的位置。此時他的雙腳也用力蹬踏,將整個人短暫地浮空在了陽光之上。隨著身體的下沉,林彬連忙收縮雙腳,並再次全力向後蹬踢,試圖將身體引導至樹木更為茂盛的地方。林彬的身體擋住了太陽的輪廓,灰色的運動鞋也踩踏在了光點之上,在肖智豪的眼中,前方正是一片隱喻的黑暗。毫秒之間,隨著光點的重現,林彬飛出去了。
然而,光明之神並沒有一直眷顧著林彬,他的運動鞋踩在了光滑的扶手上,林彬不但沒有給足自己一個向前的衝力,反而增大了自己向下的衝力。林彬抓住的枝條很快就被折斷,脆弱的身體不再平衡,盡管林彬的雙手拚命地向周圍扒動,試圖想抓住任何一處能讓他安全著地的依靠。但是林彬思考的速度始終不敵自由落體的速度,林彬雙腿屈膝,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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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麽會這樣?我現在必須站起來,把手機藏好,上萬人的性命都等待著我去拯救,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啊!不行,我的腿好痛,好像是骨折了,根本站不起來。可惡!如果我走不了的話,就算我要爬也要爬起來!
啊!我的腰!他奶奶了個羊脖子狗,我的腰也扭傷了,照這樣下去我就相當於在等死。思考啊,林彬,思考!
啊,為什麽我的眼睛也會變得如此之痛, 眼前的桂花已經變得影影綽綽,視野也逐漸變得昏暗起來。
唉,整個身體也開始變得乏力,耳鳴頭痛也相繼而來,我根本沒辦法繼續思考和運動了,難道這就是我的死期了嗎。
咦?那是肖智豪嗎?嗯,也許是吧。他在我身上放了個什麽東西?大概是超法碼吧,可我又能怎樣呢。嗯,不管了。
對不起,李警官。
對不起,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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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彬的眼中出現了無數點閃爍的瑩星,瞬間爆炸發光,在這金光閃爍之間,林彬的世界也隨著一起崩塌。沒有額外的痛苦,只有分外的安寧。光芒之中,林彬看到了自己在軍訓的時候,趴在桌子上痛苦睡著的樣子,他還看到了何仁與葉蕭鵬急忙趕去上班會的背影,以及聽到了雷哲在洗澡時唱歌的聲音。原來如此,當時軍訓時那陣強烈的痛苦是如今的穿越所造成的,半年前的這份痛苦原來就是對今日死亡的一個預言。
真相全都出來了,我大概也可以安息了。
林彬眼中的瑩星再次閃爍,光芒也逐漸退卻。而重新出現在林彬眼前的是那熟悉而又模糊的場景——桂花樹。一個粗壯而又短小的大腿突然出現在林彬眼前,但這副肢體並不像是肖智豪的。林彬拚命把眼珠子往上挪動,試圖想看清這個神秘人的面孔。神秘人似乎也明白了林彬的意圖,主動蹲了下來,把整個身體暴露在了林彬的視野當中。林彬快速眨動眼睛,看到眼前的人物似乎還帶有幾分鮮紅的血色,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這個模糊的人像竟然是——鄭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