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雷哲擦幹了身上的水漬,裸著上半身就走出了衝涼房。看到宿舍內空無一人,雷哲下意識地點開了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並把手機正在播放的《The Nights》停了下來。
想到昨天的這個時候,林彬仍趴在桌子上睡著,雷哲不由地寒顫了一下。自從早上林彬被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帶走了,今天整日都不見了人。再想到他最近總是莫名出現的幻象,以及早上說的一番被人毒害之類的話,雷哲對於他這對新交的好朋友,他還是感到了些許擔心,害怕他出了什麽事。
雷哲快速把衣服穿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把手機拿上就出宿舍了。今晚將會進行班級的第二次會議,內容應該是接著昨晚的事項,同時進行班委的選舉。
當然雷哲自己也曾考慮了一下班委的競選,不過雖然說他成績優異,但是對於班級事務管理不感多大興趣。他在想,如果某個職位恰巧沒人競選而他也頗感興趣的話,那才去試試吧。不過對於下落不明的林彬來說,應該九成是參加不了今晚班委的競選了。
雷哲邊想邊走,剛進入教室,雷哲就立馬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林彬竟然回來了!那個高高瘦瘦的家夥早已在後排的座位上老老實實地坐好,只不過他卻一直呆呆地瞪著前方,眼神顯得有點蒼白,像是在思考著什麽東西,又或者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回味無窮。
林彬似乎也注意到了雷哲,連忙揮手向雷哲打了個招呼,並露出了一個微笑,但這個笑容很明顯就是他勉強憋出來的。
“你今天去幹什麽了?這麽晚才回來。”雷哲坐到了林彬旁邊,問道。
“你不也看到了嗎?警察找我。”林彬平淡地答道。
“那警察找你去幹什麽嗎?你不會犯了什麽事吧?”
“哈哈哈,要是我犯了事,我還會在這?”這一句話把林彬給逗樂了,但很快林彬又把笑容收斂了回來。
“那到底是什麽事情啊?”
“其實也就是有一件案子需要我做個筆錄罷了,問一下我當時在哪在幹什麽,然後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現象之類的話罷了。”
“你不會做筆錄做了一天吧?”雷哲半疑半信地問道。
“其實筆錄倒是做得挺快的,做完筆錄之後甚至還沒到中午。但是我又恰巧碰到我爸,他今天剛好也去到那個分局拿一些資料。於是我就趁機懇求他收留我一天,所以我就逃過了今天的軍訓啦。”
“啊你這小心機,要是我爸的話他直接罵我就完事了,我也希望有你這樣的爸爸呀。”雷哲像是有點小氣憤地拍了一下林彬,大概也是相信了林彬的話。
林彬又假裝笑了一下,他知道他跟雷哲說了一個謊言,但今天發生的這件事,他不覺得可以跟任何人提起,他也不想跟任何人談論他的感情。
“人都到齊了吧?現在開始我們的第二次班會。”助班大步地走向講台,看著密集的人頭,頗為滿意。
“那現在就開始我們今天的第一件事——選班委。”助班繼續說道,“這件事昨天已經通知過了,所以現在就不給時間準備了。首先,我們要把班長給選出來。相信大家對這個職責也很清楚了,班長主要負責對學校的通知上傳下達,所以班長需要有很好的責任感以及有管理班級能力,當然如果有誰想鍛煉一下的也可以參與競選,有沒有自願的?”
坐在後排的林彬與雷哲都默契地左右望了望,但仍沒有一個勇於第站出來的人。突然,林彬發現了有一個人在蠢蠢欲動,而那個人並不是別人,而是他的舍友葉蕭鵬。
葉蕭鵬站起來的那一刻,林彬和雷哲都驚訝極了,沒想到像他這種典型的討好型人物會來競選一班之主。不過林彬和雷哲還是連忙鼓起了掌,畢竟這可是他們的舍友啊。
“大家好,我叫葉蕭鵬。今天來競選班長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我曾經當過科代表,我覺得我能勝任這個職位;第二個原因是我想挑戰一下自己能否真正勝任班長這個職位。我這個人熱情開朗,樂觀向上,待人友好,樂於助人,責任心強,吃苦耐勞,平易近人,易於溝通,有好奇心,興趣廣泛,學習認真,工作專注。希望可以,陪同大家,一起學習,一起進步,逐夢前行。”
沒等葉蕭鵬說完,林彬已經在底下哈哈地偷笑起來,雷哲也受到林彬不停狂笑的影響,也跟著樂了起來。話說這個介紹也太枯燥了吧,十七個流水四字詞,可生動形象地把“優秀學生”一詞刻在了他身上。
有了葉蕭鵬的首發激勵,接下來又有兩位同學參與班長的競選。最終的結果是一位女生成功當上了班長,而葉蕭鵬也不賴,當上了副班長。不知為何,林彬反而覺得葉蕭鵬當上副班長會很有趣。
“好,接下來我們就開始競選學委吧。這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職位,學委主要負責作業的收發以及與老師的聯系,所以如果有人想要更好地接觸老師,學到更多的知識,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聽完助班的這番話後,林彬突然又變得嚴肅起來,眼神看上去十分凝重,似乎他的思緒已經遠遠凌躍在了班會之上。“學委主要負責與老師的聯系,能夠與更好地接觸老師。”——這句話在林彬耳邊不斷回響。
林彬又回想起了今天所發生的事,想起了那起案件,多種情感交錯聚集到他身上,他甚至感覺自己的頭即將要爆炸了。慌亂之間,他完全不知所措,也不知該如何正視自己接下來所要面對的困境。
2
“我姓林,名彬,是個偵探。”
“偵探?講什麽笑話呢?你以為現在是十九世紀嗎?這裡可容不下福爾摩斯的存在。”綁匪若無其事地說道。
“李警官,我想是時候該結束這場鬧劇了吧。”林彬擺弄出自信的眼神,說道。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別叫我警官,我最恨的就是警官了!”
“但是您不正是一個警官嗎?當你向教官出示警員證時,教官就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身為一個軍人,經歷了這麽多的專業訓練,不可能連一個如此簡單的警員證都無法辨別真假。”
“那是因為你們的教官根本無心在看,或者說我們的仿造技術太高了。”
“你這麽說也行,那我再繼續跟你講講。”這次林彬並沒有被他的反擊而打倒,轉而繼續進攻,“當我們進入這間倉庫的時候,你們首先小心翼翼地四處觀望,然後習慣性地把這裡的各個地方都搜查了一遍,以確保倉庫裡確實沒人。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專業的做法,而且這是警察的一貫作風。”
“切,我還以為是什麽呢?難道我們就不用確定裡面是否有人了嗎?”
“對,沒錯,確實需要。”林彬奸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是你們卻忘了綁匪還需要進行的多一步工作,就是確定警察的到來。可以注意到,這個倉庫是有一扇後門的,對於逃避警察的追捕還是相對方便。但是,如果要確保計劃的完美性,你們更應該派遣一個人來看管我,另一個人去放哨,確保警察不會突然進來。然而就剛剛你們的表現而言,另一個人卻是待在一旁無動於衷。此時的他應該是要站在門口,或者窗戶旁邊看著外面路人或者警察的行動,以便及時逃脫。但是現在我們再仔細看看倉庫四周的窗戶,都積滿了灰塵,你們剛進來的時候難道不應該先把窗戶的灰塵擦出一道縫隙,以便更好地觀察周圍的環境嗎?對於你們這種高級的犯罪組織,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實在不應該啊。”
“這點你放心好了,我們是百分百確定不會被警察抓住。”站在遠處的那個人終於說話了。
“還不承認?那我繼續說。”林彬微微擺了一下頭,微笑著繼續說道,“你們也知道,非法獲取警服、警員證都需要一定的難度。所以你們真要想把我綁架的話,完全可以等到我獨處的時候,這樣一來根本不必要去獲取什麽警服和警員證。盡管說你們獲取這兩樣物品是為了更好地騙過教官,那麽手銬又是為了什麽呢?據我所知,手銬應該是警察專屬的。你們兩個人完全可以用一根繩子將我製服,又何必大費周章去搞個手銬過來呢?那這樣的話只有一種可能了——手銬對於你們來說更容易獲得,對吧,李警官?”
綁匪尷尬地笑了笑,被林彬的這句證詞逼得有些著急,一時想不出怎麽回話,才有些無奈地回道:“我也說過了,我們隸屬於一個強大的組織,獲取這些警用物品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可惜這卻不是事實。”林彬緩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啊,我爸早就跟我說過,我們市裡面有這樣一個警官,特別熱衷於打擊犯罪行為,他的破案數以及破案率近年來都是獨居榜首。這個警官他特別聰明,他從不相信完美犯罪這一說辭,他認為,所有的案件都是必然有解的,因此他也常常把那一句話掛在自己的嘴邊,讓所有警官都引以為豪。而那個警官,應該就是你吧。”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美犯罪。”
“還有一點,李警官。你們說過你們綁架我的目的是為了得到我爸手中的一樣東西,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但是按照你的說法,我就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工具人。但是在我來到這裡之後,你們並沒有任何執行下一步計劃的動機。而且既然你們從我身上是套不出任何有價值的話語的,但是在你把我困在這裡時,你卻沒有把我的嘴封住,甚至不怕我大喊救命,這難道不就表明了你們的目的其實並不是我爸,而是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把我抓到這個地方,但是我想你應該不會傷害我吧?”
“真不愧是老林的兒子,確實聰明呀。”李警官總算是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承認了,並以跨立的姿勢看著林彬。
“所以現在可以把手銬解開了嗎,它撩得我的手好不舒服呀。”林彬看著突然變得儀表堂堂的李警官,問道。
“噢哈哈,不好意思,忘記了。”李警官連忙把林彬的手銬解了下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李廉彪,曾經跟你爸合作過一段時間。另外那位警官是跟我一起負責這單案件的一個搭檔。”
林彬瞄了一眼那個警官,他也會意地點了點頭。
“負責的一起案件?這跟你們偽裝成綁匪有什麽關系嗎?”
“這可以說得上是一個測試吧。當你還在沉迷於推理我們是綁匪時,我都還在質疑著你的能力。不過當你勇於推翻自己的理論時,我就又開始對你有了一點興趣。最終結果也表明,你的推理確實精彩。”
“哈,謝謝。如果說這是一個測試的話,那我是你們第幾個找來的人呀?”林彬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站了起來。
“第六個,也是最後一個,不過你竟然連這個也知道。”
“那是當然的。地上的這些大小不一的腳印子,就是最好的證據。以及桌子上那一道被人擦除過的痕跡,想必就是某個被綁架過的人掙扎時劃過的吧。而且我剛剛坐下的那個位置,看得出來已經有好幾個人幫我擦過一遍了。”
“不錯呀,憑借著一點灰塵就可以推理出這麽多東西。”
“啊哈哈,我也還得向警官您好好學習呢。所以談了這麽多,測試也通過了,李警官您來找我到底是因為什麽事啊?”
“我想要你來協助我們警方調查一起案件。”
“協助調查——什麽案件?”林彬緩緩地激動了一下。
“你聽說過四個月前在東冠理工科技大學發生的一起殺人案件嗎?”
“啊?”林彬又被嚇了一跳,這不正是他父親調查的那起案件嗎?林彬在早晨還想起了這起案件,以為它與自己的病狀相似,害怕這起案件又會重現。但李警官提到這起案件的原因又是什麽?難道他已經知道林彬也出現了這種病狀?莫非前面的五個人都曾出現過這種病狀?
李廉彪看著林彬無知的眼神,以為他對這起案件並不知情:“這也難怪,這起案件的內容是我們警方特意下令要封鎖的消息,所以外界很少有人能夠真正知道案件詳情。”
“你是知道我的情況了嗎?”林彬稍有疑惑地問道。
“什麽情況?”
“沒……沒什麽。”
林彬本想把自己的病狀以及所謂的夢境跟李廉彪說一下,但又感覺警察來找自己的真實目的並不是因為自己的病狀,就把這些話又忍了回去。雖然說林彬的病狀似乎與四個月前的案子有異曲同工之處,即都是在宿舍內部被某種不明物品侵害,但他還是覺得自己的病狀與這起案件並沒有任何聯系。
“所以……前面的五個人都是您找來面試的?”林彬繼續問道。
“是的,不過目前看來,你的表現最為突出,況且你也是老林的兒子,能力和忠誠度我都不太擔憂,所以我正有意願讓你參與我們的這個計劃。”
“什麽計劃?”
“鼴鼠偵察計劃。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會在專案總部跟你細講,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簽署一份保密協議。”
“嗯……可以。”林彬顫顫巍巍地回答道。
林彬雖然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做什麽,但是他的好奇心驅使著他要去見識一下,他覺得這起案件一定會很有意思。
李廉彪伸手指示了一下另一個警官,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掏出了一份協議,然後大步向林彬走來。
在林彬仔細閱讀著保密協議上面的條款時,李廉彪補充說道:“你可以選擇接受或者拒絕這個任務,我知道這個任務不是一個大學生所能接受的范圍。但是如果你一旦接受了這個任務,就必須對這個任務的所有內容進行嚴格的保密。如果你的任務遭到任何的泄露,我們將會立即中斷你的任務並交予最高法院審判。如果你在任務中不幸遇害,本局將會對你的所有行動予以否認。是否同意這項條約,完全取決於你。”
不幸遇害這一句著實把林彬給嚇著了,他完全沒想到這起案件的危險性竟然如此之高。林彬握著手中的筆,猶豫了許久。這一起突如其來的案件,對於林彬而言到底是機遇還是末日。
林彬回想起當初自己高考的失利,以致於自己錯失了人生中一次寶貴的機會。而如今,新的機會就擺在了眼前,盡管這一次,任務更加艱難,責任更加艱巨,失敗的概率也更加之大,但是他明白,如果這一次他再次錯過,他會後悔一輩子的。
林彬咬了咬牙,瀟灑地在協議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說道:“青春不正是用來揮灑的嗎。”
3
李廉彪帶著林彬走進了東冠市公安局,林彬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看著這棟殿堂樓閣,難免有些望而生畏。不過李廉彪也沒有帶林彬好好參觀這棟偉大的高樓,直接就將林彬帶入了會議室。林彬獨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候,在李廉彪撥打了一通電話之後,陸陸續續地又進來了幾個人。
“這就是那個小孩?”最後一個進來的人看著林彬,邊問邊走向了會議室的主座。
“對的,他姓林,名彬,文質彬彬的彬。”李廉彪客氣地向那個人介紹道,隨後又轉向林彬,“林彬,這是省公安廳廳長王頗平,這起案子將由王廳長親自領導。”
“王廳長好。”林彬禮貌性地回應道。
林彬以為李警官要他幫忙調查的案件只是一起在市內鬧得沸揚的案件,卻沒想到這起案件竟然驚動了省公安廳廳長,還是廳長親自指揮這場案件的戰略部署。想到這裡,林彬已經明白了自己將要面對的事情。
“既然你都已經來到這了,那麽我們也無需再隱瞞什麽,想必你也知道自己身上將肩負著一條重大的使命了。”
“嗯,明白的。”
“李警啊,就煩請你跟他講一講這件案子吧。”
“好的,廳長。”
李廉彪從檔案袋裡抽出了一疊紙張,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以及貼上了各種人物頭像,正文之上還有紅藍筆的各種圈點注釋,想必這疊資料他們也是研究了許久。
李廉彪坐到了王頗平的旁邊,說道:“事情還要從一年前的一件殺人案件說起。2018年8月15日,富林科技集團的創始人馮富林正在他家舉行生日派對,期間他突然接到了一通神秘電話。據家屬表示,馮富林當時估計是受到了什麽威脅,他立馬就向我們警方報案了。但是馮富林並沒有立即向我們說明情況,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並提到這件事將危及著自己甚至是上萬人的性命安全,說這件事需要立馬當面談。
聯絡員很快就跟我說明了情況,我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於是我也提前在公安局等候。可是我卻在這裡等候了幾個小時,仍沒有他出現的消息,直到另一名聯絡員跟我講,有一起交通事故在市區發生,一輛轎車在十字路口強行闖紅燈,並不幸與貨車相撞,造成一人死亡,而死者初步鑒定正是馮富林。
我們本以為死者是因為趕時間而不幸身亡,但通過翻看監控錄像,我們卻又發現了一些疑點。當時綠燈通行車道車流十分密集,根本容不下一絲間隙給小轎車穿越。按照這種車流量,就算是車神也難以穿越,何況是一個普通人。我們不明白死者為什麽要做出這麽危險的事情,只能是懷疑當時死者是受到了什麽更具有威脅性的事情,但是在現場附近並未找出任何可疑的車輛或者行人,而且在他的手機上在我們也沒找到任何有效的通話記錄。
無可奈何之下,我們來到了富林科技集團進行調查,經過多日的努力,我們終於發現了一絲突破口。從他的秘書口中得知,馮富林最近似乎特別憎恨一所學校,就是東冠理工科技大學,據說是該校有一名教師竊取了他們集團的一個研究成果,令他非常不滿。但奇怪的就是,他並沒有選擇報警也沒有跟公司裡任何一個人詳細談論過此事,這令我們所有人都感到十分蹊蹺。
於是我們警方便對這所學校的所有老師進行了調查,可卻發現似乎沒有任何一個人是與馮富林有交集的,也沒有發現有任何一個人的研究成果是與富林集團有交集的。調查也從這裡陷入了一個死胡同,沒有人知道馮富林所指的威脅到底是什麽。
雖然馮富林意外身亡,但是現在面臨的現狀是仍可能像他所說的一樣,還有上萬人的性命受到威脅。無論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我們都必須保持有最高警惕,於是我們立馬將這起案件上報給了省公安廳,也是此時,王廳長也正式接手了這起案件。”
王廳長點了點頭,補充道:“此時我們迅速安排了一名警方臥底去東冠理工科技大學教書,試圖尋找我們遺漏的線索。可是這名凶手似乎藏得很深,大半年過去了,我們仍未獲得什麽有用的信息。但在四個月前,正當我們想放棄東冠理工科技大學這一調查路線時,那名警方臥底突然在深夜給我發了一條信息:急!明天面談!”
林彬突然明白了什麽,但他沒有立即將把這種震驚給喊出來,假裝冷靜地喝了一口桌面上的涼水,繼續聽王廳長說道。
“當時他似乎已經找到了什麽重要突破,於是我立馬安排了一輛明早就開往東冠理工科技大學的車。在去往你們大學的路上,本以為真相就要水落石出了,可我卻突然接到來自公安廳的一通電話,說是我們的警員臥底在深夜已經不幸被人殺害了,且當地警察已在現場展開調查。”
“當時我還以為這只是另外一起簡單的謀殺案,結果當王廳長把那份舊日的檔案遞給我時,我才明白了案情的嚴重性。”李廉彪歎了口氣,說道,“我們不敢想象,這兩條重要的信息竟然都在最後一刻被死亡封鎖了。更有意思的是,我們發現警方臥底發送的那條信息更有可能是凶手發送的,似乎他已經囂張到開始戲弄警方了。但是我們知道,如果不及時阻止他,一定會有更多人為此喪命。也正是此時,我與王廳長正式開始合作,成立了規模更加龐大的專案組。緊接著我們就開始調查警員的死因,想順藤摸瓜找到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結果卻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們本以為警員應該是被毒死的,可經過法醫的鑒定,他的各種生理指標都顯示正常,沒有任何被毒害的可能性,也就是說他是自然死亡的。”
“這也太扯了吧。”林彬忍不住說道。
“沒錯,我們認為他的死因和馮富林一樣另有隱情,於是我們又重新對富林集團展開了調查。調查中,我們發現富林集團的其中一項重要研究成果正是與腦情緒有關。據研究人員表示,他們發明了一種儀器,通過這種儀器,便可以人為地控制使用者的腦情緒,就比如可以將使用者本來痛苦的情緒轉化成興奮的情緒,而且對人體完全無害。這項技術的研究擁有無限的光明,倘若這項技術運用在醫學領域,它便可以完全地代替了麻醉的使用。”
“但是如果被壞人拿到這項技術,他們也可能製造出一種無聲無息的殺人武器。”林彬補充道。
“確實,我們詢問過相關的研究人員,他們都表示如果對這項儀器加以改進,完全也可以用作殺人武器。此前也曾提到過有人可能竊取了富林集團的研究成果,那麽很有可能就是這項技術了。但是這項技術仍在開發階段,即使這項技術被人竊取,也需要竊取人對其繼續進行研究改進。而且其中還有一個疑點,那就是如果要反向利用這個儀器對人進行殺害,在死者的屍檢時必然會檢測到情緒的變化,而法醫堅稱死者的各個生理指標都為正常,研究人員也表示這項儀器的使用必然會有一段情緒緩慢的變化,這個悖論又再次讓我們的調查陷入了一個困境。”
“但是如果凶手足夠聰明,就像你們所說的教授一樣,也許他會想到一種辦法將這種情緒化的表現給抹除。”林彬推測道。
“我們也想過這一點,而且我們也很大幾率地認為凶手就是生物系的某個教師。所以在調查死者死因的同時,我們也在調查凶手的真實身份。依照當時的情況看來,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半夜,此時與死者同居在宿舍的三個人嫌疑自然最大。但我們也並不能排除凶手是從外面進來的人,由於這間宿舍位於二樓,所以凶手有可能也是從外面攀爬進來的。我們在展開調查時也發現了一些疑點,在這間宿舍樓沿下的空調機,竟然有著一道被人攀爬過的腳印子。但是奇怪的事情又來了,在我們翻看宿舍附近的所有攝像頭時,發現事發當晚根本就沒有人攀爬過空調機。從這裡的保安得知,盡管攝像頭有時會形成一些死角,但是要想完全順利地避開所有攝像頭,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
“所以至今為止,我們對這起案件還是一籌莫展?”林彬微微歎了口氣。
“不過我們還發現了一樣東西,也許可以作為突破口。在我們對那個警員臥底的遺物進行調查時,我們找到了一個筆記本,而且其中有一頁竟然被撕去了。我們認為這很有可能是警員事先想告訴我們的話,於是我們又對筆記本進行仔細地搜查,結果幸運地發現了有幾個字模糊地印到了紙張的下一頁。我們讓鑒識科的人拿去檢驗,並確定了其中出現的幾個字:‘超法碼、人、過去、真實場景、但’。我們將其拚接起來,猜測他應該是想告訴我們有一個叫超法碼的裝置,可以使人××過去的真實場景,但是……”
“不會是穿越吧?”林彬異想天開地說道。
“這也只有死人才能知道了,不過我們大概猜測應該那兩個字應該是‘想起、忘記、看到、回到、改變’五個其中之一。我們也覺得這些作用有些異想天開,但是現在我們也只能姑且相信這個裝置的存在。對於後面的一句‘但是’應該就是在描述裝置的副作用了。此外,關於這個裝置的另一疑點,我們怎麽也想不出來這個新出現的奇怪裝置與上萬人的死亡有什麽聯系。而且倘若是後兩個詞的話,這個裝置則更偏向於大家熟知的量子領域,不像是我們先前擬定的生物學家所研發的。”
“而且其中還有一個疑點,那就是為什麽凶手在行凶之後不直接把筆記本直接帶走,這樣不是會更加保險嗎?還是凶手故意想讓你們看到這一頁以干擾調查。”林彬若有所思地說道。
“啊?這點我們倒是沒考慮過。”李廉彪稍微有點震驚。
“確實不能排除這種情況,畢竟這個裝置聽上去就很天馬行空。”王頗平廳長雙手撐著頭說道,“李警,下去之後得把這個筆記再重新審核一遍。”
“明白!”李廉彪響亮地回應了王廳長,吞了口唾沫,然後繼續對林彬說道,“說了這麽多,總之這起案件就是疑點重重,假設馮富林說的沒錯的話,我們相信凶手還會采取下一步措施,而且下一次,有可能就是要迎接上萬人的死亡了。”
“所以這就是你身上需要擔負的責任,上萬人的性命安全。”王頗平補充道。
“那我可以為你們做些什麽呢?”
“我需要你當我們的臥底,學生臥底。”李廉彪深情凝重地看著林彬,說道,“雖然我們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誰,但是如今的他肯定對校園裡的所有教師都產生了信任危機,我們要想再派一名警員臥底過去,無非就是一場自殺行動。所以我們才想到會來找一名學生臥底,試圖找到一個有能力有擔當的學生代替我們警方行動。身為警察兒子的你也成為了我們其中的一名候選人,不過在現在看來,你將是我們警方唯一的希望寄存人。”
“但是選擇權終究還是屬於你。”王頗平也表示道,“你可以選擇接受或者拒絕這項任務,如果你選擇接受,你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地獲取有用的相關情報以及找到真正的凶手,並且阻止這場預謀的萬人屠殺案。”
“你的任務只是對嫌疑人進行調查,但是如果你在行動過程中遇上了什麽危險,一定不能擅自行動,必須立即上報交給我們警方處理。我們會盡可能保障你的生命安全,但是如果你真的不幸遇害,本局也會對你的所有行動予以否認。”李廉彪再次強調道,“該項任務已經得到國家安全部的特批,我們將是合法征招一名學生臥底協助我們進行破案。在凶手成功抓捕歸案後,我們會依據你的表現和調查的結果最高獎勵你200萬的獎金。”
“不過獎金充其量也是個幌子罷了,我明白這項任務對你來說很難接受,我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考慮一下。”王頗平最後說道。
“不了,我決定接受這項任務,這可是我的榮幸呀。”林彬立馬回應道,還擺出了一臉微笑。
李廉彪與王頗平相互看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很好,那麽就請你將這份協議給簽署一下吧。”王頗平從檔案袋中拿出了一份協議,遞給了林彬。
鼴鼠偵察計劃,林彬一眼望去就看到了這六個顯眼的字。林彬看到這個名字時覺得這也太土味了,但是仔細一想,鼴鼠長期隱藏在地底下,視力極其低下, 但是卻又能憑借著敏銳的嗅覺快速找到食物。而此時林彬所在的地位不正同於這隻鼴鼠嗎。
林彬利落地將自己的大名簽署在了協議中,就像是一隻迷茫的鼴鼠突然找到了他前進的方向。在議員們簡單地把資料收拾了一遍之後,王頗平廳長也正式宣布了散會。
李廉彪帶著林彬走進了專案組的辦公室,周圍的每個人都在冥思苦想地調查,似乎都在用著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偵破這起案件。在李廉彪的桌面上,散亂的資料交錯覆蓋,李廉彪從桌面上抽出一份資料遞給了林彬,盡管文件用著純色的牛皮紙包裹著,但林彬看得出來上面寫著大大的機密兩字。
“這是我們案件的一個詳情匯總,回到學校之後切記要將他藏好,萬萬不可讓任何人知道你在調查這起案件。”李廉彪再次叮囑道,“裡面有我的電話號碼,在你調查的過程中,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比如要我調查某個人,或者是需要某種調查工具,亦或是發現案件的一些疑點,都可以來聯系我。如果你有發現任何重要突破,更加要第一時間聯系我。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千萬不能擅自采取危險的行動,聽明白了嗎?”
“好的,我會注意的。”
“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會讓你接受這項任務呀。現在警方已經逼近無計可施了,一切都交給你這個校園偵探了。”李廉彪看著林彬的面孔,似乎是回想起了他年輕的樣子,便深沉地歎了口氣。
“我會盡全力將真相給找出來的。”林彬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