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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是在哪裡發現的?”
“宿舍內部,當時死者就躺在床上。”
剛剛趕來現場的刑警李廉彪穿過警戒線,向已在現場偵察完畢的當地警察詢問著案件詳情。
“死因是什麽?”
“初步鑒定受害者是中毒身亡的,但詳細信息仍需等待法醫鑒定。”
刑警李廉彪也算上是個有名的警官了,自從他當上了刑警,便屢獲佳績,一路攀升,如今年齡僅為33的他就已經當上了刑警中的大隊長。據說近十年裡,他在受理的455份刑事案件之中就親手破過了432莊,破案率高達95%,並累計抓獲犯罪嫌疑人408名。
“雖然說死者很可能是被毒死的,但是死者面部卻沒有任何猙獰的表情,肢體上也沒有任何一處表明他有掙扎過的痕跡,甚至連被子都疊放得稍有整齊,似乎……他走得十分安詳。一般來說,中毒身亡的人多少都會有點發黑發紫的跡象,又或者是臨死前痛苦的跡象,而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卻可以如此冷靜,這未必也太過巧合,太過詭異了吧。”
如此飽含能力和富有經驗刑警,接到這起案件時,也是有著些許震驚。多年以來,他見過利用停在斜坡上的車輛撞死人的,也見過有人把屍體藏匿在電梯上方的,但卻從未見過有人會在學校宿舍內部,策劃出這麽一場撲朔迷離的凶殺案。
“你是在……懷疑死者自殺嗎?”
“的確有這種可能。”李廉彪抽出了一根煙,熟練地把它給點上了,“有任何目擊者或者是嫌疑犯嗎?”
“因為案發時間是在深夜,所有人都在睡覺,所以未能找到目擊者。而且社區與宿舍的門都是鎖緊的,沒有任何外部人員出入,要說是嫌疑犯的話也就只有與受害人同居的另外三位舍友了。”
“了解,那他們三個人的嫌疑的確是最大的,不出意外的話,死者應該是被他們三人之一殺害的。”李廉彪端詳著這間封閉的宿舍,緩緩地吐了口煙,說道,“他們當中誰跟死者的關系最好?”
“據了解,嫌疑人當中有一個姓雷的應該是跟他關系最好的了,但他是否有殺害死者的動機仍需進一步確定。”
“看來這起案件確實是一件需要令人琢磨的凶殺案,這間宿舍……疑點太多。”李廉彪蹲下來按了按死者所在的床板,問道,“這裡的所有物品都是按照發現死者時的樣子擺放的嗎?”
“是的,在我們趕到現場時,房間內物品就一直是這樣擺放的了,我們也問過了三位嫌疑人,他們說除了使用過自己日常所需要用到的東西,其他東西都沒有動過。”
“這就奇怪了,先不管死者令人迷惑的死法,我們再看看死者床邊的這對拖鞋,難道你不覺得這有點問題嗎?”
“這對拖鞋……有什麽問題嗎?”
“這對拖鞋是腳跟朝外的。死者睡在下鋪,一般人想要上床睡覺,都應該是習慣性地先坐在床上,然後把鞋脫掉,再躺下,正常情況下鞋的腳跟應該是朝內的。如果死者是鞋跟朝外地上床,則需要利用膝蓋頂住床板支持住身體,然後再緩慢挪動使整個身體進入床內,但是死者所在的這張床的床板是硬的,床板對膝蓋產生的作用力會使人感到疼痛與不舒服。按照日常習慣來說,而且死者明明就是要上床休息睡覺,可卻為什麽不采用一種更為舒服的上床方式呢?”
“難道你在懷疑死者的拖鞋被人移動過?”
“只能說有一定的可能。”李廉彪又吐了口煙,用手指夾著煙頭,繼續說道,“你再看看死者的桌面,十分整潔對吧?但是在他的桌底下卻掉落了一支筆。對於如此愛好整潔的人,不可能不會在意掉落在自己桌底下的筆,明明只需伸一下手就可以撿到的東西,為什麽他卻視而不撿?”
“確實有點奇怪。”
“在我看來,對於這種情況大概三種解釋的可能:第一,這不是他的筆;第二,他不知道他的筆掉了;第三,死者本就不是一個愛整潔的人,是有人替他整理了書桌,但卻沒有注意到桌底下死者掉落的筆。不過歸根結底,這三種情況都能反映出有人在深夜裡行動了。”
“果真還是有凶殺的嫌疑,到時我們審問嫌疑人時會注意一下這幾點的。”旁邊的警官聽完李廉彪的一番推理後,連忙就在本子上做起了筆記。
趁警官做筆記之時,李廉彪可沒閑著,他又走到陽台,望了望周圍的環境。如果說凶手就是宿舍內的三個人之一,凶手這麽做未必也太暴露了吧,凶手肯定知道警察會第一時間懷疑他,而他還會做出如此衝動的謀殺案,這未必也太奇怪了吧,難道說凶手對於自己的犯罪行動有著百分百的自信?不可能呀,倒轉的拖鞋,散落的黑筆,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完美犯罪。難道是說凶手出於何種原因,一時興起才會將人給殺害?
倘若說凶手不是宿舍內部的人,那麽凶手又是如何在深夜進入到這個封閉的空間再將死者殺害?宿舍門是鎖緊的,社區大門也是鎖好的,況且每個樓層以及社區門口都安有監控,凶手還要在躲避監控的情況下進入宿舍,這根本就不可能。如果想要進入到宿舍內部,又能巧妙地躲開攝像頭的話,那麽就只有從陽台上的空調機爬上來了。但這需要凶手擁有足夠大的體力以及計算力,通過觀察攝像頭的移動計算出監控死角從而抓住機會爬上陽台,但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並非等閑之輩,不像是會在學校當中發生的事情。
“我需要幾個人去調查一下這幾件事。”李廉彪轉過身來對著宿舍內的警官說道,“第一,我需要調查一下這棟樓、對面那棟樓以及社區周圍的所有監控;第二,我需要你們調查一下這間宿舍正下方的那塊草皮,有什麽異樣立即報告。”
“明白,隊長!”幾個警官異口同聲地回答。
“另外,我需要見一下那三個嫌疑人,他們在哪?”
“哦,已經在警車上了,我們準備把他們送去警局做例行的筆錄,有什麽問題可以等回到局裡再……”
李廉彪沒等警官說完就連忙跑出了宿舍,直奔嫌疑人所在的警車。如果說監控沒有拍到凶手、宿舍周圍都沒有異狀、嫌疑人所說的又是實話,那麽這起案件將陷入一個死胡同裡,真相將永遠浮不出水面。李廉彪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會是一場自殺事件的。他現在只能希望,凶手就隱藏在三個嫌疑人之中。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著完美犯罪。
李廉彪打開了車門,看著嫌疑犯恐懼而又難過的眼神,他們樸素而又真誠的面容似乎又在告訴李廉彪他們都是老實人,不是凶手。李廉彪把剛要出口的話語收了回去,轉而問了一個刺激性沒那麽大的問題。
“你們確定你們都沒有碰過死者的東西?”
三人都搖了搖頭。
“你們誰是第一目擊者?”李廉彪繼續問道。
“是我。”坐在警車邊上的嫌疑人答道。
“叫什麽名字?”
“雷裕程,旁邊這位是肖智豪教授和楊勃林老師。”
李廉彪仔細地端詳著這三位嫌疑人,除了和他對話的這位老師稍有些熱情,其它兩位都略顯冷淡,尤其是坐在中間的那位教授,氣勢昂昂地靠在後背上,十分高冷,不知道是長期教學養成的氣質還是對這起案件另有感觸。而坐在最後的那位老師,從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更多是恐懼,但不知道他到底是對案件的恐懼還是對真相的恐懼。
“你當時是怎麽發現你舍友已經去世了?”李廉彪繼續問道。
“當時已經是八點鍾了,而且他早上第一堂有課,但是我卻發現他竟然還沒醒,於是就跑去叫他起床,卻沒想到他已經……”
“明白明白,我們警方一定會竭力抓住凶手的,但是你們一定得配合警方,誠實回答問題好嗎?”李廉彪連忙收住安慰道。
三人都點了點頭。
李廉彪關上了車門,隔著車窗看著嫌疑人模糊的面容,難道凶手真的在他們之中嗎?這幾個人好歹也是東冠理工科技大學少有威望的幾個年輕人,他們會這麽明目張膽地殘害自己的舍友嗎?
“李廉彪李警官是吧?”
“哦對,您是?”
一句簡單的問候打破了這片沉寂,李廉彪轉身一看,是幾個穿著西裝,年齡大概是四五十歲的正經人。
“我是省公安廳廳長王頗平。”
“嗨,您好您好。可是……您是怎麽這麽快就收到消息趕過來了,而且為何您會親自出面這起案件?”
“聽我慢慢道來,想必你已經在現場做過一些調查了吧,你要知道這可不是一起簡單的凶殺案,警官。”王頗平讓旁邊的書記拿出一份檔案出來,“你想知道的都在裡面了。”
李廉彪膽怯地接過檔案,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掏出了一份文件,文件的第一頁就印刷了死者的頭像。李廉彪繼續往下看,他一下子都明白了,死者的身份,案發的地點,以及這場謀殺案的起因他全都知道了。他十分害怕,多年實戰的經歷在此時似乎化為烏有,他明白這件案件涉及到的人物非同小可,所危及的范圍也將遠超出這片校園。他深知如果這起案件處理不當,將會引發後續更為可怕的後果,這將會是他有史以來接過的最棘手的案件。
“記住,檔案內容要絕對保密,召集所有你值得信任的人去調查此事,我們先去了解一下案發現場,可以嗎,李警官?”王頗平廳長會意地拍了拍李廉彪的肩膀,說道。
“嗯……請自便。”
李廉彪獨自站在烈日之下,看著高聳的宿舍,若有所思。彷徨在烈日下的影子,猶如真相中的黑暗,不可或缺。李廉彪熄滅了手中的煙頭,思考著機密文件,一臉茫然。
“隊長,怎麽了?”一名警員看到李廉彪呆愣地站著,前去問道。
李廉彪慢慢看向那名警員,眼神突然變得尤其嚴肅:“小黃啊,立馬聯系市內所有公安局,召集所有優秀警員,我需要成立一個專案組。”
“明白,隊長!”警員驚愕地看著李廉彪,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知道,能讓李廉彪也如此驚恐,這必定是攤上了一件大事。
2019年5月22日,這注定不是平凡的一天。
2
無數點閃爍的瑩星在黑暗中流動,卻又瞬間凝聚爆炸,在虛空中產生了耀眼的白光,似乎代表著一次新生。
“2019年9月16日。”
“2019年9月16日!”
“2019年9月16日早上6點整!”
“再不起床早訓就要遲到了!”
“林彬!”
林彬猛得睜開眼睛,一臉緊張地看著叫他起床的雷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就像是眼前有一個持著刀槍的凶惡歹徒正在要挾著他。前一秒林彬還在死亡邊緣的夜晚徘徊,下一秒林彬就突然來到了早上,時間的跨度以及腦海的記憶讓林彬不知所措。
“2019年?”
“嗯。”
“8月?”
“9月,16號,早上6點。早訓就要遲到了,兄弟,快起床吧。”雷哲無奈而和氣地說道。
林彬簡單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就同雷哲一起出了宿舍。林彬把門一帶,帶上了昨晚的經歷,一陣頭痛、一陣麻痹、一個人影,這一次的經歷是他多次以來最為痛苦的一次。林彬的腦裡一片混亂,此時此刻,軍訓對於林彬來說已經毫無概念所言。
“雷哲,我問你,昨晚,在宿舍熄燈之後,有誰還下過床嗎?”林彬仍執著地問道。
“這個嘛,我不太清楚,我早早就睡著了。”
林彬想了想,又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說道:“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隱約地可以注意到他猙獰的面容,身上還散發著一種邪惡的味道。他就這麽挺直地站在我的床邊,一聲不響,似乎就是在享受著我心中的恐懼。我認為他很有可能就是我生病的關鍵。”
“哈?你是不是什麽電影看多了?這裡好歹也是一所高素質水平大學,誰會在大半夜對你做出什麽壞事?”雷哲尬笑著說道。
“話不能這麽說,我這種病態只是在開學之後才發生的。所以我才會猜測這不是我自己身體的原因,而是有人故意想要加害於我。”林彬一臉嚴肅,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雷哲咽了下口水,半信半疑地跟上林彬的節奏:“難不成你還能懷疑我們宿舍有人想害你?”
“雖然我不想這麽說,但是的確有這種可能,我必須得防患於未然。你聽說過四個月前這裡發生的事情嗎?”
“什麽事情?”
林彬剛想把傳聞的那件事說出口,但轉念一想,這是他無意間從父親口中得知的秘密,他不能肆意傳播:“算了算了,還是不要告訴你好一點。”
林彬的父親作為一名警察,恪盡職守幹了十幾年,曾被評為鎮區裡的優秀警察模范,他在不久前突然被調進了市裡面的公安局,說是有一起案件需要進行處理,從此常常待在市區不回家。林彬與母親本以為他在為升職做好充分的準備,卻沒想到兩個月後他卻主動辭去了市區中的工作,原因正是能力不足與壓力太大。也正是此時,林彬偷偷地從父母親間的交談中隱約得知了幾個月前發生的一起神秘案件,而這就是屬於警察的秘密。
“真是的,還賣什麽神秘。你別想這麽多了,我們才剛認識幾天,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怎麽可能會加害於你呢?”
“也是啦,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林彬笑著回答道。
此時林彬已經不想再說,腦子的混亂嚴重影響了林彬的判斷力和推理力,他不想在大學之初就給自己的舍友留下一個壞印象,況且他還不能斷定那個陰影就是舍友。但是這個經歷,林彬心中卻難以忘懷,那種痛苦與折磨,是足以能夠讓他這輩子都銘記於心,直覺告訴他,他必須得將它探查到底。
“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
又一天的早訓開始了,林彬懷著沉重的心情,聽從著教官的指導,開始進行每天例行的基礎訓練。林彬試圖將這件事再次拋下,就像昨天的班會課一樣,用最專注的思維把當前之事做好。但是軍訓可沒有班會課那麽有趣,畢竟班會課運動的是腦子,通過思考可以將腦子釋懷,而軍訓勞累的是身體,卻只會讓他的負擔變得更重。
“向右轉!”教官喊道。
不知道林彬是聽錯了還是腦子已經迷失了,林彬竟然自信地向了左轉,還與相鄰的同學整整對峙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林彬的錯誤教官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教官用手點著人頭,開口就罵道:“第四行第五個!向右轉都能做錯?沒睡醒嗎?”
“睡醒了。”林彬尷尬地看著前面同學的後腦杓,用著細微的聲音說道。
“什麽?我聽不見,這不像是一個睡醒的人的聲音!”
“睡醒了!”林彬盡力喊道。
“睡醒了就給我做好!再讓我看到你做錯,五十個俯臥撐!明白沒有!”
“明白!”
對於別人的指責,林彬是最放不下心的了。盡管他還在抱怨自己的腦子過於混亂,但是經教官這麽一罵,腦子確實也清醒了許多。
“全體隊友,齊步走!”教官繼續發令道。
同學們開始向前踏步,整齊的踏步聲鏗鏹頓挫,教官跟著隊伍在旁邊看著,但不知怎的,林彬總覺得教官正在看著自己,就像是希望看到自己出錯一樣。林彬側眼望去,總有幾個瞬間,教官會突然消失而後又突然出現。但林彬又不敢擺過頭觀望教官的位置,生怕眼神會與教官對峙,緊接著就肯定會被教官怒氣衝衝地抓出來做體罰。
“立定!”教官在隊伍後方發布口令,林彬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你!”教官拍了拍林彬的肩膀。
林彬被嚇了一大跳,轉頭看著教官,只見教官氣急敗壞的樣子,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你是不是左右不分啊?”教官突然露出一臉笑容,但這臉笑容卻讓林彬倍感恐懼。
“分……分得清。”林彬膽怯地答道。
“那為什麽別人抬左腳的時候你抬右腳,抬右腳的時候你又放右腳?”教官暴怒地罵道,“你是不是以為我真不敢罰你?”
“不……不是。”
林彬這時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想到過於注重教官的行為軌跡,連自己的步伐意識都給打亂了。林彬硬是憋著嘴,很不甘心,他想跟教官講理,但卻找不出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他總不能說自己昨晚做了一個很驚悚的夢,導致現在腦子不清醒吧?
“出列,五十個俯臥撐,數出來。”
林彬愣了一下,但還是聽從著教官的指示走到隊伍前面,卻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昨天讓他印象深刻的女生田泌春。她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林彬,像是十分吃驚;她那微微上揚的嘴唇,又似乎是在表示同情。田泌春就這樣默默地看著林彬體罰,她給林彬的印象就是十分乖巧懂事,但是他卻很抱歉自己是被田泌春這麽認識的。不僅如此,幾乎所有站在第一排的女生都認識了林彬,這讓林彬感到十分尷尬。
太陽很快就升起來了,炎熱的天氣讓林彬感到了些許難受。直面著斜陽的照射,林彬在金燦的地板上做起了俯臥撐。林彬本身就不是一個體育健將,當他數到三十幾的時候,他的體力已經無法再繼續支撐他把剩下的懲罰做完。林彬又感到了一絲絕望,這——簡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正當林彬快要支撐不住時,林彬側眼望向教官,抱著一股希望,企圖教官能夠放他一馬。可教官卻始終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直瞪著林彬,絲毫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林彬十分無解,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繼續出醜,就算是懲罰別人也不帶這麽折磨的吧。
但是讓林彬感到不解的並不只是教官,倘若仔細觀察,透過教官的雙腳,竟可以看到兩個從遠方走來的模糊人影。林彬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是兩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他們似乎是在這裡調查著什麽案件。
正當教官想繼續給林彬一點教訓時,那兩個貌似是警察的人把教官叫住,並出示了警察證。難道他們真的是警察嗎?迷糊之中林彬開始好奇起警察巡訪的目的,看他們的樣子又像是在尋找某個人。
“計算機類2班林彬在嗎?”教官突然大喊道。
“啊?”林彬愣了一下,心想難道警察要找的人是他?林彬腦海裡立即浮現出自己詭異的夢境,莫非警察已經知道有人想要害他,所以特地前來保護?但是這件事,除了林彬的幾個舍友得知,他再也沒告訴過其他人了,為什麽警察會關注到林彬這件看似不起眼的事情?
“計算機類2班林彬在嗎?”教官見沒人回應,繼續大喊道。
“報告教官,在!”林彬急忙答道。
“是你啊?”教官頗為吃驚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林彬,可能也是沒想到警察會來找這樣一個弱者吧,教官中的眼神也流露出了一點不甘心,但他還是勉為其難地說道,“快起來吧,警察找你。”
林彬松了一口氣,快速抹了把汗,暗自感謝著前方的兩個救世主,中斷了教官的魔鬼訓練。
不管怎樣,林彬現在都必須保持冷靜的心態,無論警察找他有什麽事,一定都是對他有好處的。
3
林彬跟隨著兩個警察坐上了一輛私家車,兩個警察分別坐在了司機和副駕駛的位置上,林彬則獨自坐在了後排。不過說來也奇怪,兩個穿著警服的人居然會開著一輛私家車來執勤,畫風尤顯突兀。
“林彬是吧?”坐在副駕駛的警察看了眼林彬,問道。
林彬點了點頭,嗯了一下。
警察把頭扭了回去,但又瞄了一眼後視鏡,隨後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包香煙,點著之後,又將半隻手伸到了車外。
“真是抱歉啊,一大早就把你給叫了過來,要不是有急事我們也不會影響你的軍訓,你可以叫我李警官。”
“呃,我想問一下……李警官,請問你們找我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李警官思考了片刻,說道:“這裡不方便說話,等我們到了那個地方再說。”
林彬感到十分好奇,警察在進行案件走訪時,一般來說都是直接在現場詢問,根本無需把人帶走。即使真不方便要出去談,無非也就是去一趟警局。但是警官介紹時卻用了“那個地方”,反倒讓林彬感到了些許害怕。
李警官見車內氛圍突然沉默,岔開話題繼續說道:“欸林彬,聽說你學習成績不錯呀,當時高考失利竟然還能考到東冠理工科技大學,所以現在是不是班裡數一數二的啊?”
高考失利這件事說來也氣,林彬居然有一科考試忘記填塗選擇題,在老師臨收卷前才連忙塗上幾題,還差點被認為是作弊。好險林彬屬於本地考生,才勉強被東冠理工科技大學錄用了。
“這不好說,我們才剛入學,現在還在軍訓,而且也沒考過試。”
“也是也是,不過東冠理工科技大學確實挺不錯的,曾經培養過許多傑出的人才,而且教學資源也非常豐厚,我還聽說你們學校有一個教授,還是一個小發明家呢。”
林彬沒再認真聽警察的客套話,他的腦袋突然閃過一絲寒意,他意識到了一些問題,倘若警察對自己事先進行過調查,無非就是調查到自己可能被牽涉到了某個案件當中,但是他們不可能也沒必要調查到自己的學習成績,那麽他們又是從何處了解到自己的學習情況呢?
況且這個警察說話表現得如此客氣,缺乏了警察該有的嚴肅,他跟林彬的對話就好像與熟人講話一般。而對林彬而言,李警官卻是一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林彬腦海裡突然又流過一些不詳的預感,警察之所以會這麽急忙地來找他,莫非是因為……
“是我爸出了什麽事嗎?”林彬下意識地問道。
“啊?不不不。”李警官望了眼林彬,似乎對林彬奇特的反應表示震驚,“你爸沒事,他在警局裡呆著好得很呢。”
“噢,那還好。”
林彬的父親也是一名警察,多年以來也抓獲了不少犯人,也受過不少外傷,所以林彬也難免會想到自己的父親。不過這麽看來這個警官應該是認識林彬的父親,甚至還有可能是一對好朋友,否則也不會聊到自己兒子的學習情況。這樣看來的話,警官說的話應該不假,林彬算是松了一口氣,但是警官來找他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呢?
“你這麽關心你爸,你爸肯定特別驕傲。”李警官微微把嘴上揚,繼續說道,“不過其實啊,這多少也跟你爸有點關系,一會再跟你慢慢解釋。”
“嗯,好吧。”
林彬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果這件事與他父親也相關的話,會不會是牽扯到了四個月前發生的那起案件呢?林彬的父親在歷時兩個月的調查後,就一直表現得憂心忡忡,似乎對這起案件十分懼怕。恰逢此時,與林彬父親結識的李警官找上了林彬,這一定不是一個巧合。
“這應該是你第一次被警察叫來談話吧?”
林彬想了想,說道:“當然不是,我就經常被我爸抓去談人生大道理,與警察談話,我早就習慣了。”
“啊哈哈哈,你這小子!”
“不過除了我爸之外,還沒和其他警察談過正事呢。”
“嗯。”李警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今天叔叔就可以讓你好好體驗體驗了。”
“啊,李警官也是會開玩笑哈哈。”
車輛很快就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停了下來,此時正值上班高峰期,可這條街道上卻不見一個人影。林彬簡單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大多都是一些私人住宅或者殘舊租房,也難怪會這麽少人。
林彬又跟隨著警察走進了一個巷子,來到了一棟破舊的房子前,看其樣子,像是一個廢棄的工作室。
警察把生鏽的鐵門打開後,一陣惡心的臭味就撲面而來,熏得林彬連忙捂住了鼻子。兩個警察搶先進入了房間,迅速瀏覽了一遍房間,想必是怕有人躲在裡面偷聽他們的談話內容吧。
房間大概有一百平方米,角落處還存放著一些廢棄的包裝箱,估計這裡之前應該還是個小倉庫。除了主房間之外,隔壁還有用門隔開的兩個小房間,用途就不得為知了。倉庫兩側還裝有幾扇窗戶,不過因為積滿了灰塵,已經無法看到外面的街道了。在倉庫的後側還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其朝向似乎是與外界相連接的,但是不知道還是否能夠正常使用。在這肮髒的地面上,還散落著各種各樣的垃圾,大多是好幾年前遺留下的了,也沒有清潔工進行打掃過。但是從地面上的腳印子看來,近些日子裡,這裡有不少人來過。
“這間房間是發生過什麽案件嗎?”
“是的,發生過一起綁架案。”李警官回答道。
“那……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嗎,這片區域我從來都沒來過。”
“沒來過就對了。”李警官壞笑著說道,“林彬,過來一下。”
林彬惴惴不安地向李警官走去,他的旁邊有一張桌子,可桌子上卻空無一物。即使走進一看,也只能看到一道抹除灰塵的痕跡。反倒是李警官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裡,似乎在緊握著什麽東西。
正當林彬還在揣測李警官的意圖時,李警官突然把右口袋的東西掏了出來,還沒等林彬反應過來,林彬已經感覺到自己手上有一股刺骨的涼意。林彬低頭一看,才發現李警官一直握著的東西是手銬,而自己的左手早已被鎖住。正當林彬試圖掙扎之時,手銬的另一端已經捆在了桌腳。
林彬茫然地看著李警官,想著自己也沒乾過什麽壞事,怎麽李警官二話不說就把自己拷了起來。況且李警官和林彬父親不是好朋友嗎?怎麽還會如此戲弄自己。
“李警官,這是……”林彬戰戰兢兢地問道。
“別再叫我警官了,我聽到這個詞就厭煩。”
“什……什麽?你到底是誰?”
“還記得我剛剛說過的綁架案嗎?”
林彬愣住了,難道這兩個警察都是偽造的?之前的客套話,難道都只是為了讓林彬放松警惕?所有親切的問候,難道都只是一個單純的謊言?林彬靠著牆壁,順著身子慢慢地滑到了地上,竟感到了些許絕望。
“你就是那個綁匪。”林彬不屑地看了一眼綁匪。
“沒錯!警察的兒子也不過如此嘛,這麽輕松就上當了。”
“只是不敢相信你們真敢綁架一個警察的兒子。”林彬用著微弱的聲音說道,對於自己被綁架的事實感到十分懊惱。
“你這個學生是不會理解我們的,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不是嗎?”那個綁匪又點著了一支煙,身體背著林彬,還稍有得意地跺起腳來,似乎已經在慶祝自己成功犯罪了。
“哼,我應該早就要發現你們是綁匪的。警察在對案件進行走訪時,根本沒必要將人帶走。況且我既不是嫌疑人又不是目擊證人,甚至連牽連的案子都不得知,如此魯莽地將我帶走,其中肯定有什麽問題。”
“嗯哼,那又怎樣,你還不是照樣跟過來了?”綁匪仍背對著林彬,在朦朧的煙霧之中舒展著身體。
“而且兩個會穿著警服一起執勤的人,一定會先從警局開出一輛警車,而你們卻開的是自己的私家車,想想就不對勁了吧。不過這也難怪,畢竟要弄一輛警車比弄一套警服的難度與風險都大得多了。”
“嗯哼,那又怎樣,你還不是照樣上來了?”綁匪不以為然地說道,死死地嘲諷了林彬的推理。
“在車上跟你對話時你沒有提到警局而是提到了‘那個地方’,很明顯就是你在玩一個文字遊戲,從那時起我就不應該相信你的鬼話了。”
“嗯哼,可你還是選擇了相信。”
面對綁匪接連的輕蔑回應,以及懊悔自己犯過的愚蠢錯誤,林彬簡直就是怒火中燒。但是林彬還是強忍著怒火,盡力使自己的心態平和下來。
“我選擇了相信,只是沒想到,你竟然連警員證都能偽造,還騙過了教官的眼睛。”林彬把拳頭握緊,也冷淡地說道。
“切,這還不簡單。隨便找個廠商製造一個假印章,說不定還能騙一個大公司幾千萬呢。”綁匪終於轉過身來看著林彬,不過從他的表情之冷酷看來,似乎他還遠遠不滿足林彬的回答。
林彬意識到自己說理說不過罪犯,他的每一次進攻都只會讓對方轉守為攻,反倒讓自己永遠處於劣勢一方。性命危及關頭,不應該繼續與綁匪繼續玩推理遊戲了。
林彬狠狠地看了綁匪一眼,忍無可忍地罵道:“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家夥!把你的犯罪行為說的那麽輕松,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簡單的騙術,永無止境的好奇,這不就是你我之間的故事嗎?”綁匪邊說邊向林彬走來,然後還深深地向林彬吐了口煙,使得林彬對這個本來就惡劣的空氣更加敏感,快速地咳嗽起來。
“你這個無賴!你到底想幹嘛!”
“別激動,林彬。我們的目標不是你,而是你爸那個該死的警察,要不是他拿走了不該拿走的東西,我們也不會大費周章把你給抓來。當然如果你好好配合的話,我也可以讓你平平安安地回去,畢竟年輕人嘛,還有大好的前途。但是如果你試圖做出任何反抗的行為,那麽對不起,你就只能成為這裡老鼠的晚餐了。”
“可笑!如果你們敢對我做出什麽,我爸是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況且在學校的時候你們就已經把自己的臉、車輛都給暴露了,抓捕你們只是時間問題。你們這綁匪做得也太低級了, 你們就等著吃牢飯吧。”
“低級?你還不知道我們是什麽組織吧?是,沒錯,我們的行動是很低級,看上去人人都能做到。但是我們強就強在我們可以在行動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才是我們組織的精髓。很多高智商的犯罪天才在策劃行動的時候,都是希望能夠策劃出一場無人能解的犯罪。但畢竟這些行動都是常人所想,警察要想深入,能否破解案情只是時間問題,所謂的完美犯罪始終還是能被人破解,所以我們又何必冥思苦想去製造一個完美犯罪呢?只要在行動之後我們徹底隱身,那麽這場行動對我來說就等同於沒有發生過。”
“有點意思,這就是你們組織對於犯罪的新理念?”林彬似乎聽到了一些令人安心的話,心態反而平靜了下來。
“沒錯!因為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著完美犯罪。只要我們把那件東西拿回來,組織自然會安排我們脫身,從此以後你就再也看不見我們了。然後你們警察就盡管調查吧,反正也不可能查出什麽。”
林彬微微一笑,他懂了,這下子林彬都懂了。真相已經浮出水面,綁匪的目的和綁匪的身份已經顯而易見,這一起綁架案的前因後果以及這起鬧劇發生的真實原因,還有這起案件裡面的所有疑點他都解開了。警察的秘密是時候該揭曉了。
“呵呵,我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可以讓全世界都認識你。”林彬微微把頭低下,放了個口氣說道。
“就你?你算誰呀?”綁匪尷尬地笑了笑。
“我姓林,名彬,是個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