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直到快中午時,才終於見到被害人初文廣的妻子杜青萍。
離開案發現場後,田春達和郝東一直在初文廣家前面等他妻子,等了一個晚上。說他們在監視她是否會回家也無妨,因為丈夫陳屍在外,而且時值深夜,妻子卻行蹤不明,是令人生疑的。
杜青萍終於回家了,但並不是單獨一個人。她和女友劉莉在一起,聽說她昨晚就住在劉莉家。
田春達和郝東在例行的自我介紹之後,通知她初文廣已經死亡的噩耗。
“啊!”一聲驚叫之後,杜青萍向後暈倒了。郝東和劉莉連忙扶住她。
田春達讓郝東把杜青萍平放在地上,又讓他去買了瓶飲料給杜青萍灌下些。過了一會兒,杜青萍神色緩和了一些。劉莉對田春達說:“我想她休息一下就會恢復了。認屍時,我可以一起過去嗎?看她那樣子,實在令人擔心。”田春達允諾用警車送她們過去。劉莉說:“我和杜青萍在同一個醫院上班。昨晚她到我家睡了。”
“你平時是一人住嗎?”田春達問道。
“我丈夫出差到外地了,杜青萍到我家與我聊得晚了,就在我家住下了。”
“杜青萍以前也到你家住過麽?”
“嗯。我丈夫常出差,我一人時她有空就過來陪我。”劉莉爽快地說道。田春達感到有些不對勁,他覺得劉莉似乎太過爽快了。過了一陣子,杜青萍醒轉過來。所有人都坐上警車,前往公安局。
詢問杜青萍總共花了一個半小時。田春達向杜青萍誠懇地致哀之後,便利落地問起問題來:“說說你昨晚的情況。”杜青萍回答:“我丈夫昨晚說要去郊區采訪,得晚些回家。所以我就去劉莉家裡串門。嗯,這件事我跟丈夫說了。他說我晚上不回來也沒關系。”
“你知道有誰對你丈夫懷恨在心嗎?”“好像沒有。也許這只是一起意外吧?”“初文廣最近有什麽異常情況麽?”田春達問。杜青蘋想了想,說“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呀。”“你們家最近有什麽異常情況麽?比如收到匿名信或匿名威脅電話等等。”“這也沒有啊。”“你們夫妻間感情如何啊?”“這個嘛,就像一般夫妻那樣生活啊。我們沒有大的爭吵。”
被害人的父母以及杜青萍的母親也抵達公安局了,此時杜青萍才痛哭失聲。之後劉莉對田春達說道:“警官,杜青萍昨晚真的是和我在一起的。”
田春達看著劉莉的臉問:“你很在意這件事嗎?”
“嗯。因為你們要得到青萍的不在場證明嘛!”待對杜青萍的詢問結束後,田春達對郝東說:“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什麽奇怪?”
“被害人的老婆。她接獲通知後,一次也沒問過我們。”
“問什麽?”
“撞了她老公的人呢?抓到了嗎?還是逃走了?我們什麽都還沒查到嗎?她竟然對這些都毫不在乎……”第二天下午,初文廣的死因查明了。是頭蓋骨骨折以及大范圍的腦出血。他應該是被汽車撞倒並拖行,在瀕死的狀態下,遭人猛烈捶打頭部而斷氣——法醫如此報告。他是慘死的。
十一
郝東向田春達報告了一些他調查的情況:“杜青萍在鄰居之間的口碑不太好。說她很招搖,愛尋歡作樂……但沒聽說他們夫妻間有大的爭吵。被害人好像是個很溫和的老公。”
“杜青萍的交友情況如何?”
“有緋聞。鄰居曾經在附近的路上,
兩次看到杜青萍從黑色高檔奔馳轎車下車。當然那不是她丈夫的車,聽說駕駛座上坐的好像是個男的。” “當然那不是她丈夫。”
“嗯。”
田春達哼了一聲,說:“可是,她有不在場證明。”
“而且無懈可擊。”郝東接道。
田春達開始找於惠詢問。兩個人在宏達百貨商店的會客室見了面。於惠穿著上班的製服。
“你為什麽說謊?”田春達毫不客套地直接問。
“當時我和別人在一起,”於惠低聲回答。“我和他的關系是不能曝光的。”
“你們是什麽關系?”
“我們考慮結婚。可是他有老婆……要是不能順利離婚就糟了。不能被他老婆知道我,要不然就……”
“對方有意思要和你結婚不就好了?用不著躲躲藏藏的。”
“要是他老婆知道我,就會意氣用事,不肯離婚。那樣我會很為難的。”
“所以你當時才會隱瞞有兩個人在場?”
“是的。”過了一會兒,於惠戰戰兢兢地問:“警官,你怎麽知道我說謊?”
“當時你的鞋子一點都不髒。”
於惠有些納悶不解。
“如果你走過你所說的那條路,鞋子應該沾上汙泥才對。但是你的鞋子就像剛擦過一樣。我認為你被卷入事件之前是處於不會弄髒鞋子的狀況,所以應該是坐汽車來的。”
“然後,你認為女人寧願說謊也要隱瞞的事大都是為了男人。”於惠低聲說。
“你在那裡看到了什麽?”田春達直接問道。
“我什麽都沒看到。請你當作我沒看到。”
田春達沒有回答。
“我們商量過,要支付你一筆錢。所以我才請你給我時間。我們做個交易吧!我說我不會虧待你,指的就是這件事。我想你應該也明白。就是因為明白,你當時才沒有告訴別人我說謊的事吧?對吧?”
田春達緩緩地回答:“是啊。”
“這裡有兩萬。不夠的話,我可以再出兩萬。 他很有錢。他有自己的事業,而且很成功。”於惠看看田春達,又說:“你會收下吧?這樣一來,我們就什麽也沒看見,我男友也不在那裡,對吧?”
“你看見什麽了嗎?”
“如果你願意收下錢,我就不能說了。因為我什麽也沒看見啊!”
“我會保密的。”
“我不信任你。要是我說出我看到的事,你就會呈報上去吧?說你取得了這樣的目擊證詞。你們會根據證詞展開調查,而且也不可能只有你一個人單獨調查吧?這麽一來,我們是目擊證人的這件事就會曝光。”
於惠停了停又說:“我們並沒有好心到願意與他人扯上關系而葬送自己的幸福。就算是再小的危險,我們也不想冒。只要能夠避開危險就會不擇手段。所以即使是這麽一大筆錢,也在所不惜……你是要收下錢接受我的謊言,還是當作沒這回事?選擇哪一個?”
“我要你說實話!”田春達嚴厲地說。
於惠害怕了,在田春達銳利目光的盯視下,她聲音有些顫抖地說:“我們兩人目擊到一輛轎車從被害人倒臥的現場逃跑。是一輛黑色捷達轎車。”
“車牌號看到了麽?”
於惠搖搖頭,“天黑,車牌好像被泥水擋上,看不清。”
“司機或車裡的人看清了麽?”
“天黑,沒看清。”是這樣。田春達在心裡感歎,可黑色捷達轎車在市裡到處都是啊!但上級還是下令按著輪胎痕跡追查那輛捷達轎車,工作量相當大,全市黑色捷達轎車有兩千多輛,要一輛一輛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