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0時10分,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重案一組的刑警接到報案來到案發現場。
“田警長,在這裡。很慘唷!”年輕刑警郝東對警長田春達說。
田春達加快了腳步,風也更加強勁地撲面而來。
“肇事逃逸嗎?”田春達蹲了下來,看著死者,嘴裡不由嘀咕:“……這還真慘。”
“被車撞了開來,好像又被車拖行呢。”郝東說。
田春達站起來,環視四周。這裡是郊區公路的一個岔口,很僻靜。
“身份呢?”田春達問到,並取出筆記本。
“初文廣,男、三十八歲,住址是……”一個搜查過死者身上的警察回答。
田春達記錄著,他的手腕不停動著。
“他的錢包掉在後方十公尺左右的地方,裡面有身份證。錢沒有掉,有兩百多元。”
“和身份證的照片對比,確定是他嗎?”
年輕警察說:“早就和照片比對過了,確定是本人。”
“不好意思,是我來晚了。我家不比你們的值班宿舍,來這裡單程也要一個半小時啊。”
年輕警察沉默了。
“家屬呢?”田春達又問。
“按他手機上的妻子電話號碼打了電話,但是沒人接。”
“錢包裡有名片嗎?”
“有。”
“是本人的嗎?”
“對。他是市文聯的作者。”
“那就打電話去他單位,應該會有值班的吧。叫對方告訴我們緊急聯絡電話,找到同事或領導的話,就找得到家屬了。”
接著田春達四處徘徊,偶爾和別人交談。
“好,屍體抬出去吧。”組長鄭大山用粗嘎的聲音下達命令。田春達開始和鄭大山交談。
“你有什麽看法?”鄭大山問。
“還不能說什麽——詢問過發現屍體的人了嗎?”
“還沒有。是名路過的女性。因為醉得很厲害的,報告110後,就——”鄭大山用手比劃了一下,是嘔吐的動作,又說:“她在休息。我想也差不多該詢問她事情的經過了。”
“是年輕女孩嗎?”田春達問
“二十二、三歲吧。”
“喝得爛醉,而且在這種時間一個人走夜路?”
“聽說是和同行的男人吵架了。”
“真是個狠角色。”
“時下的女孩子啊!”鄭大山發出感歎。他又看看四周說:“這一帶看樣子,可能沒辦法期待有別的目擊者吧。”
田春達點頭:“這裡是個偏僻之地。正是適合殺人的地點呢。”
“你覺得是預謀的?”
“還不能斷定。”
“因為被拖行嗎?”
“我不認為是單純的意外。死者頭部遭到毆打,有給予致命一擊的跡象。”田春達說。
鄭大山沉默半晌之後說:“來了。就是她。”這時他手機響了,他走開去接電話。那酗酒姑娘走了過來。她穿著很時髦,長得也挺漂亮。田春達問她:“請問你叫什麽名字?”“我叫於惠。”她聲音有些沙啞。
“在哪工作?”
“在百貨商店上班。”
“已經好多了嗎?”
“看了那麽恐怖的東西,沒那麽快平複的。”姑娘說。
田春達問道:“你是怎麽發現那個屍體的?”
“在我甩掉那個男人時。”
田春達默默聽著。
於惠的笑聲有些乾澀。“對不起,我從頭開始說。”
於惠所說的“男人”,是她今晚在常去的小飯店裡剛認識的一個上班族。他想用車送她回家,當然這並非出於騎士精神。
“我不是那麽隨便的女人。我想有技巧地甩掉他,於是說自己喝醉了,在中途下了車。這條路是回我住處的捷徑。”
“你可以告訴我們下車後到這裡的路線嗎?”田春達問。
於惠帶領田春達走了起來。夜裡可以聽到“沙沙”的腳步聲。
回到現場的時候,田春達馬上問起她去的小飯店的店名,以及“男人”的名字。於惠說她不知道“男人”的名字。
“或許他還在這一帶徘徊也說不定。”她一臉不悅地說。
“你發現屍體的時候是單獨一個人嗎?”
“對。 嚇死我了。”
“有沒有聽到尖叫或什麽聲音?”
“沒有。我想我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當然也沒有看見汽車或什麽人影吧?”
“嗯,什麽都沒看見。除了那具可憐的屍體。”
“一個人走在這種地方,你不怕嗎?”
“比和意圖露骨的男人走在一起要安心多了,而且當時我滿腦子隻想甩掉他。越是這種時候就越偏是看不到警察的影子。”於惠板著臉說。“我也不喜歡走這條路,而且我也跟這起意外無關。你們想知道的就是這些吧?”
田春達合上筆記本,接著他以死板的聲音問道:“你為什麽說謊?”
一陣沉默。
“你說我說謊?”於惠的聲音顫抖著。
“沒錯。”
“你怎麽知道我說謊?”於惠問。”
“我現在不能說,請你諒解。”
於惠貼近一步。“這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請給我一些時間。我不會逃走的。”
她更壓低了聲音,“我不會虧待你的,真的,我跟你約定。”
這時,一個警察一邊說著什麽一邊走了過來。
田春達連忙開口:“謝謝你的協助。我想今後可能還會麻煩你,但是今晚這樣就行了。我派人送你回家吧!”
這天晚上,終究沒能和被害人的家屬聯系上。初文廣單位的領導趕到現場確認了屍體。他不滿地嘀咕:“他老婆去哪裡鬼混了?老公都被殺了。她卻沒個蹤影。”田春達沒有吭聲,他靜靜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