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徒太過分了。”回到刑偵支隊,郝東仍然感歎。
“太凶惡了!他明知還有一個夥伴躲在裡面,知道我們要把他帶出來,就在儲物室中縱火……”田春達也感歎。
“郝東是耿耿於懷了。”
“對呀……因為是他替那人扣上手銬的。”其他刑警議論道。
“一瞬之差,歹徒跑掉了。那一帶入夜後很少行人經過,所以找不到目擊者。”田春達搖著頭說。
簡短的休息了一下,天就亮了。
“師傅。”郝東說。“我想到燒死者家中看看。我沒能救出他來。”郝東有些沮喪地說。
“是縱火的歹徒的錯。你無須太過怪責自己。”田春達說。
“他很年輕——一想到他這樣慘死就很難受。”
“這樣想是很高尚,但不能一直懊惱下去呀。”
“嗯。所以我想去他家看看。”
“去看看吧,也許還能打聽到新的線索。”田春達說。
“我一個人去就好!”
“我陪你去吧。”女刑警孟曉春說。
“那太好了!”郝東高興地說。
這是一間相當破舊的房子。
“你好——有人在家嗎?”
郝東喊了幾遍。沒有回音。
“沒法子。回去吧。”孟曉春說。
這時刮來一陣急風,房門竟然刮開了。郝東向裡探望了一下,有些吃驚地說:“裡面好像有情況!”
“進去吧!”孟曉春飛身衝進去。
他們見到敞著的衛生間地面上,有個女孩倒在那裡。
“她割脈了!”
孟曉春抱起那個穿黑色衣服的女孩。把耳朵貼緊她的胸口。
“——沒大問題。快叫救護車!”
“是!”
郝東正要衝出去時,那少女說了一句:“哥哥……”
“她好像是被燒死者的妹妹。”孟曉春說。
“哥哥……”
少女又叫了一聲睜開眼睛,她一十七八歲左右,圓圓的白臉上滲出紅暈。
“這裡是……天國嗎?”她問。
“你還在衛生間裡。”孟曉春回答。
孟曉春用手帕將少女割得不太深、只有少許血水淌出的手腕綁緊。
“好痛……”少女皺眉。
“痛嗎?因為你活著,所以才痛。痛是一件好事。”孟曉春這樣說。她又對郝東說:“把她抱到那邊去吧。”
“是。”
“郝東……”少女突然沉吟一下。“是你殺了我哥哥吧?”
突然,她以想象不到的速度站起來,抓起割脈的剃刀。向郝東走去。
“你是我哥哥的仇人!”
“住手!危險!”
郝東轉身就跑。少女吧嗒吧嗒地追上去。
“慢著!你!”
郝東轉了一圈,回到衛生間附近。少女揮動著剃刀窮追不舍。
孟曉春站起來,擋在少女前面。“請等一等。”
“讓開!”
少女挺上前。孟曉春往旁邊一閃,舉起拳頭,向少女的下巴一擊。
少女仰面倒地昏了過去
3
“在外面把風的人叫溫強。”郝東說。“聽說今年二十四歲。”
“嗯哼。”
“被燒死的劉茂是二十歲——那麽年輕,幹嘛做這種事來縮短自己的壽命呢?”
郝東歎息——他本身才二十六歲,也很年輕。
田春達飛快地望他一眼。“其他的同黨知道是誰了嗎?”
“還得繼續追查。
” 田春達望望車窗外。“——喂,這條路不是回刑偵支隊的吧?”
“噢,是嗎?搞錯了。”郝東擺動駕駛盤。“這裡是哪裡呢?”
很有方向感的郝東不可能會迷路。田春達看到了“南山醫院”的路牌。
“那間醫院,不是劉茂妹妹入院的地方嗎?”
他從孟曉春那裡得悉了事情的經過。
“啊,是呀!真巧。”郝東故意這樣說。“反正順路,不如去看看她好嗎?”
“好吧。”田春達盤起胳膊。
車子停在南山醫院前面。
“怎麽,你也來探病?”田春達下車後看到孟曉春走出來。
“是啊,現在要回去了——劉麗平靜多了。”
“劉麗——是不是劉茂的妹妹?”
“對呀。劉麗,二十歲——跟哥哥兩個相依為命。雖然她哥哥走入歧途,不過聽說兄妹感情很好。”
郝東說。“快去探病,然後趕回去幹活!”跟著徑自走進醫院去了。
孟曉春隨同田春達又回到劉麗的病房。
“在那邊——咦,跟郝東談話的是誰?”
“你好。那天承蒙照顧了。”那人上前打招呼。
“啊!是你。你沒穿製服,有點認不準了。”田春達跟那人握了握手。
他是那名保安員。
“我叫江永浩。”他拿著花束說。“我覺得被燒死的小夥子好可憐,聽說他妹妹入院了,所以想來探望一下。”
“是嗎?你還在那間超級市場上班?”
“嗯。聘請我的經理先生說希望我做下去。”
穿上運動外套的江永浩,給人好青年的印象。
“那麽,大家一起去探病吧。”郝東說。
“慢著。”孟曉春上前阻止。“女孩子會介意許多事的。讓我先去,你們稍候——”她先走進病房去了。
田春達、郝東和江永浩一直挺挺地站在走廊上,好像準備合唱的樣子。
田春達隨意地看著左來右往的人們病人、護上、醫生、探病的人。
由於是大醫院的關系,人們頻頻在走廊上經過。
突然,他的眼睛跟某人相遇——那人只是穿著白色的上衣,跟其他人相比,他的步伐比較悠閑。
當他的視線與田春達相遇時,似乎也在思索他是誰的表情。接著移開眼睛。
那人加快腳步走開了。
田春達歪歪脖子,喊住一名從反方向走來的護士:“對不起。請問,剛才走去那邊的是醫生嗎?”
護士回頭說:“——我沒看清楚。”
“是嗎?謝謝。”
田春達有點在意,卻又不曉得自已在意什麽。
“喂。看到剛才那個人嗎?令人在意哦。”田春達對郝東說。
“他有什麽地方令人在意呢?”郝東問。
田春達沉思——對方似乎認得我。他是誰?
剛才那男的穿著醫院的製服。但他卻穿著沉重的工作靴!真是奇怪。
“久候啦。請進。”孟曉春探臉出來。
一行人魚貫走進去。兩邊有並排的床,在最裡邊的床位上,少女坐起身來。
“歷害。”她瞪圓了眼。“團體訪問嗎?”
“劉麗。他是我的師兄。郝東,你認識的。”
“是。”劉麗微笑。
“謝謝你們。”劉麗飛快地看一遍眾人的臉。“得到大家如此關懷……我哥哥的死雖然令人傷心,但我知道不是你們的錯——希望早日逮到凶手。”
“我一定逮捕給你看。”郝東保證。
“劉麗。”田春達說。“殺你哥哥的凶手,是劫案的同一批歹徒,你見過你哥哥的朋友嗎?”
“他的朋友?我們家破破爛爛的,所以從來不曾招待過朋友。”
“哦?也沒聽他提過什麽人的名字?”
“嗯……我想我哥哥不想把那種事告訴我。”
劉麗的答覆,令郝東很感動, 說:“那麽為妹妹著想,真是一個好哥哥!”
“住院到什麽時候?”田春達問。
“我隨時可以出院了,你看我多精神。”劉麗笑著說。“但聽醫生說還要多住兩天。”
“因她吃了我一記重拳,傷得不輕呢”孟曉春笑說。
“那就走吧——郝東。”田春達說。
“是。”郝東。
江永浩看看腕表。“我也有事——改天再來看你。”
“謝謝。”劉麗點點頭。
出到走廊,田春達說:“我去找她的主診醫生談談話。”
“為什麽?”孟曉春問。
“有點在意的事——郝東,你先回去好了。我叫出租車回去。”
田春達拜托一名護士去叫主診醫生。
十分鍾以後。一名長相穩重的中年醫生走過來。
“打攪你,對不起。”田春達說。“關於劉麗的事……”田春達和醫生走到稍遠的地方談話去了。
過了一會兒,田春達回來了。
“談些什麽?”郝東問。
“沒啥大不了的。”田春達搖搖頭。“來,我們趕快回去吧。”
他催促郝東。
郝東等人跟著田春達邁步。
田春達突然叫住一名準備走進病房的護士。
“我有點事要向你請教。”
“呃,什麽事——”
“醫院裡的醫務人員,不會穿沉重的工作靴吧?”
田春達的話使那女子的臉色嚴肅起來:“不會的。在醫院裡,醫務人員都被要求穿輕便的軟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