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春達在辦公室同溫佳談話。
“嗯。”女孩說。“被殺的溫強是我哥哥。”
溫強就是田春達在超級市場的便門外面。用手銬把他扣在水管上的男子。
“你多大年齡?”
“二十。”
“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做那種事?”
“知道的話,我會阻止的。”溫佳說。“雖然不曉得能不能阻止。”
“把你哥哥扣在水管上的人,是我。”
對於田春達的坦率說話,溫佳只是說一句,“是嗎?”
“不過,來刺殺他的同黨才真的過分,我們一定要設法逮捕他。”田春達說。
“——嗯。”
“如果知道什麽的話,可以告訴我嗎?你哥哥的朋友,一兩個也可以。也許可以從他們口中問出那些同黨的名字。”
“晤……”溫佳垂下眼睛。“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因為我哥哥幾乎不回家的。”
“是嗎?那真遺憾。”
沉默片刻後,溫佳說,“我可以回去了嗎?”
“留下你的聯絡地址和電話,有事隨時聯絡我們。可以吧?”
“是。”她留下地址和電話,然後走了出去。
“師傅。”孟曉春走了進來。
“郝東呢?”田春達問。
“他在房間外面待機而行。現在應該會跟蹤那名女孩去了。”
“很好。”田春達站起來。
“剛才那女孩,好像知道什麽。”
“多半認識某個他哥哥的同黨吧。”田春達點點頭。
“我擔心劉麗的安全。但又不能一直陪在她身邊——”田春達說。
“好吧。交給我辦。”孟曉春說。
“你想怎樣做?”
“緊急入院羅。腰痛嘛。”孟曉春說。
7
溫佳在板凳上坐下。
已經是黃昏。風變冷。沒穿大衣的她,覺得透骨的寒冷。
有人替她披上外套。
“——謝謝。”溫佳臉上浮現寬心的笑容。
“我買了吃的。”年輕人打開快餐店的紙袋。“——雞肉漢堡包。你愛吃的。”
“謝了。”溫佳接過紙袋,撕開。“還暖呼呼的。”
“嗯。是當著我的面做的。”
他露出一副仿佛是他自己做的洋洋得意表情。
“——好好吃。”溫佳咬了一大口。“龍明,你不吃?”
“嗯。我有……”
他撕開另一個紙包。正要把漢堡包塞進口邊之際,又突然停住“你到醫院去了?”他問。
“嗯。不過,在我走進病房之前,被人擋住了。”溫佳說。“是個刑警。”
“便衣警探?”龍明大吃一驚。“你怎麽說?”
“我說……我只是想看看她而已。因她哥哥是我哥哥的朋友。”
龍明慢吞吞地啃著漢堡包。“——其它呢?還問了什麽?”
“他問我認不認識哥哥其他的朋友,我說我不知道。”
“嗯。那就好。”
“哎,龍明——是誰殺了我哥哥?”
“不曉得……”
“當然,他做了壞事,等於自作自受……可是,他還年輕,還有機會從頭來過的。”
“對呀。”
龍明吃完了漢堡包,在手中把包裝紙擠碎,摟住溫加的肩膀。
“我……以後怎麽辦?”溫佳把頭偎靠在龍治的肩上。
“我盡量幫你好了。”
“謝謝。”溫佳微笑。
“不過龍明。你也不過二十二歲而已。不必勉強為我做什麽。我可以照顧自己的。” 龍明什麽也不說。他本想說什麽的,可是表情裡明顯透露出他不能說出來。
“——我該走了。”溫佳說。“遲到的話,老板會罵。”
“溫佳……保重身體哦。”
“嗯。”
溫佳輕輕閉上眼睛。龍明的唇輕輕碰了她的唇一下。
溫佳小跑步離開後,龍明滿懷心事地站起來。
他走近公園內的公用電話。天開始下小雨。他豎起外套的衣領。
“——喂?”
“怎麽樣?”男聲說。
“剛剛和溫佳見了面。”
龍明把溫佳的說話重複一遍。
“——刑警找她談話了?糟糕。”
“不過,好像沒有問起什麽大不了的事。”
“那更麻煩了。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呃……”
“她肯定被跟蹤了。”
“跟蹤?”
“周圍有沒有像警察的人?”
龍明慌忙環視周圍。 天色已完全暗下來,但在公園裡面,藏身的地方多的是。
“好像沒有……”
“算了。即使對方盯上了溫佳,那也無所謂。”
“可是——”
“聽著,龍明。你也是咱們一夥的。你不想讓溫佳知道吧?”
“嗯……不過,不需要把溫佳的哥哥乾掉的——”
“讓他留在那裡不理?現在可能大家都被捉住啦。你想坐牢?”
“不!”
“那就聽我的。”對方說。“讓於山那家夥承擔殺人罪名好了。”
“於山?”
“實際上,殺死他們兩個的是於山哦。”
“我知道。可是——”
“當然,我們因此脫身了。不過,必須犧牲什麽人才行。否則大家都會被捕。是吧?”
龍明遲疑片刻,回答說:“知道了。”
“好。你是聰明人。我把你看作我最好的夥伴。”
“嗯……”
“懂嗎?警察肯定在監視著溫佳。今晚,叫溫佳再去醫院一趟。”
“叫她再去一趟?”
“今早不是沒見到劉麗的妹妹麽?所以,今晚叫她再跑一趟。”
“可是——應該怎麽說?”
“別擔心。照我的話說就行了。”
“呃……溫佳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吧?”
“當然不會。我也覺得她蠻可憐的。她不會遇到危險的。”
“好,再見。”龍明說。
原本像細霧般的小雨,刹那間變成鬥大的雨粒,潛入龍明的脖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