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日上午10點,警察局刑事科六組的辦公室內,一個內部案情分析討論會正在召開,刑事科科長邢勇也一起加入到討論中。高源手中拿著一摞厚厚的檢測報告,正在會上認真地讀著什麽。這次送檢的證物和屍體加起來大約有幾十項,但檢測報告中卻包含了上百條相關的檢測結果,對於這樣一個較為龐大的數據,高源隻得在會上將結果逐條讀出,讓大家一起討論,以期可以找到有用的線索。
會議進行了約有兩個小時,在經過了一系列激烈討論之後,大家終於找出了一些較為有用的線索來。
首先,在公寓凶案中,從死者床邊掛著的一件外套上,檢測人員檢測出了幾塊肉眼難以發現的布料纖維,這種布料纖維與死者身上所穿衣物用的材料完全不同,檢測人員首先對這些布料纖維進行了化學分析,發現其上沾有一些老式的“隱形電子塗料”的成分,這種塗料可以使人在攝像頭中“隱形”,看起來只是一團模糊的黑霧。隨後檢測人員又對這幾塊布料纖維進行了年份測定,發現其存在的年份相當久遠,大約要追溯到三十幾年前。隨後,通過調取死者通訊記錄以及對死者當天行蹤的調查,發現死者當天夜裡兩點零七分的時候,接到過一通電話,隨後過了五分鍾,兩點一十二分,死者出現在了所住公寓樓下大門處的攝像頭中,攝像頭照的距離並不遠,但隱約地可以看到,死者出去後,在門外對著身旁的一團黑影比劃著什麽,顯然這團黑影就是那幾塊布料纖維的主人,卻不知為何,死者的外套上也會沾有這些布料纖維。
通過以上這幾條線索,似乎終於可以看到凶手隱約的身影,但除此之外,在公寓凶案現場的其它所有證物包括屍體上,再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不過,在今天凌晨,六組的人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警察局,劉靜將橋洞下生物掃描儀掃描到的生物痕跡數據傳送到警察局的數據庫中並進行比對的時候,猛然間發現,其中一根頭髮的基因數據竟然和公寓凶案死者安靜媛的基因數據一摸一樣!安靜媛當時已經死了,所以能夠將這根頭髮帶到橋洞下的,很可能就是那天夜裡和安靜媛在樓下說話的人!橋洞下的死者李瀟風,是安靜媛的前夫,如果是他在安靜媛樓下與他說話,並在之後將安靜媛及其余三名死者殺害的話,那他為何又會被人用同樣的手法在橋洞下殺死呢,況且死者中還包括他的兩個親生骨肉!所以結合目前所有的證據來看,所有嫌疑都落到了那個在橋洞下帶過一段時間,且在李瀟風死後從橋洞一側離開的那個人身上!
案件的偵破迎來了重大進展!會後,大家又都充滿了乾勁。對公寓凶案的調查暫時可以先放下,目前最重要的是盡快找到那個在橋洞下匆匆離開的人。他和李瀟風認識嗎?他曾經和李瀟風一起出現在城市裡的某個角落嗎?只要能追蹤到他的一絲痕跡,那麽這個人將要面對的,將會是天羅地網般地追捕和搜查!匆匆地吃過午飯,六組的人員立馬開始了行動,調出了新光市所有關於李瀟風的監控畫面。根據監控數據,他們發現,李瀟風是在6月27日下午和一名同伴一起從北門進入到新光市,下雨後又一起進入到一處偏僻的小巷,由於小巷內沒有安裝監控設備,直到28日凌晨,他們的身影才又重新出現在小巷盡頭的大道上。在那裡分開後,他們朝著相反的方向背道而行。李瀟風當天下午四點鍾從東門離開新光市,此後就再也沒有他的監控數據。
而他的那名同伴,凶案發生前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河安鎮離橋洞凶案現場不遠處的街道上! 監控數據也驗證了六組人員之前的分析,李瀟風的這名同伴確實有著重大的作案嫌疑!至於李瀟風是怎麽繞過監控又出現在橋洞下,安靜媛為什麽會在深夜因為一通電話就和嫌疑人見面,以及凶手是如何無聲無息地來到被害人面前,突然他們殺死等其它一系列難以解釋的問題,相信在抓到他之後都會迎刃而解!六組人員將他的面容數據通過警方的數據庫進行搜索,發現竟沒有任何的結果,這更加加重了他的懷疑!通過對這個神秘人留在橋洞下腳印的追蹤以及監控記錄中他最後出現的地點等信息的綜合分析,六組人員得出結論,他目前躲在市西郊那處廢棄礦場的可能性非常大!六組人員隨即出動警力,向那處廢棄的礦場趕去!
伴隨著一聲聲長嘯,一輛輛警車呼嘯地朝著目的地趕去,在警車到達之前,幾架警用式智能無人偵察機早已完成了對附近山區的拉網式掃描,這附近共發現七人,通過對他們隨身攜帶的數字身份證的匹配比對,發現這七個人都不是警方要找的人。“看來,他現在已經躲進了礦場底下比較深的地方。”坐在警車內的高源聽到這個消息後,心裡有了一絲緊張。
警車駛入到通向礦場的鋪裝大道前,發現這條路已基本被從附近山坡滾落的巨石以及泥土覆蓋,無法通車。高源呼叫了警隊,幾分鍾之後,幾架警用式巡邏直升機呼嘯著飛到了現場。六組人員以及其他幾名武裝警察一起進入到飛機,不一會兒,飛機降落在礦場大門內一處較為空曠的地面上。從飛機裡走出後,他們迅速分成兩組,在礦場內搜索起來。不過,當一組搜索人員進入到大門旁一處新蓋的警樓內時,又一具屍體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死者是一名身形有些枯瘦的老人,在他旁邊躺著一隻體型碩大的狗,查看傷口後,高源發現,這名死者也是脖頸處受傷,且面容平靜,似乎是在睡夢突然被什麽東西奪走性命似的。旁邊的那條狗,受傷的部位也在頭部,與脊柱相連的地方,也是被人拿什麽東西從頭部貫穿後,瞬間丟掉了性命。現場沒有找到任何凶器。
“好嘛,這家夥怕是個國際殺手吧,對狗的致命部位都這麽了解,每次都是一擊致命,還找不著任何凶器,我看今天的抓捕會有些難度。羅進羅致,你們可得小心呐!”李季看到現場後,朝著身旁六組的兩名全部武裝警員說道。
“是啊,”聽到李季這麽說,高源心裡也加劇了一絲擔憂,隨後有些嚴肅地說道,”不知道他用的究竟是什麽武器,盡管你們全身都裝備了特製的防護裝甲,但還是要小心!“
”放心吧,兩位探員!“兩人中一名身形精瘦,一看就十分幹練的人說道,”我們兩人已經很多天沒有活動活動身體,都快給憋壞了,這小子再怎麽厲害,能敵得過我們手中這些最新式的武器裝備?再來十個,我們都不怵!“
聽到他這樣信心滿滿地說著,高源點了點頭,隨後,掃視四周,他發現礦場內裝備了比較先進的智能防衛系統,警樓一側牆上掛有一塊比較大的電子屏幕,不過現在這塊屏幕上沒有任何畫面,顯然智能防衛系統已被人關閉。高源又在警樓內仔細環視了一周,發現一處牆壁上嵌有一個紅色的按鈕,高源走過去,按下了按鈕,隨後電子屏幕恢復了顯示畫面,高源開始查看裡面的數據。
根據礦場智能守衛系統拍攝到的畫面,就在今天凌晨兩點五十分,這名守門的老人和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同出現在了畫面中,這名年輕人正是他們要找的嫌疑人。他們一同走到離這裡不遠處的一座小屋前,老人離開了那裡,年輕人隨後進入到了小屋內。三點十分,守衛系統被關閉,被關閉前守衛系統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勘察了一會,警樓內再沒有發現其它的線索。於是在留下兩名警察陪程芳劉靜在這裡繼續進行現場勘察後,六組其余四人以及其他的警察,一起來到礦場地下的入口處。這處礦場深入地下的深度達到了近3000米,除了修建有電梯通道外,還有一條不斷延伸向下的之字形走道可以通往地下。電梯年久失修,早已廢棄停用多年,這條之字形走道就成了從這裡通向地下的唯一通路。
不同於警察局內其他的武裝人員,刑事科編組內的兩名武警,他們可以使用科研人員最新研發出來的先進武器裝備。所以,這也是刑事科的工作雖然危險,但每個組卻隻配備了兩名武裝人員的緣故。望著似乎充斥著無邊無際黑暗的陰森森的地下,身材精煉的羅進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球狀的探照燈,他按了下燈上的一個開關,探照燈周圍隨即展開了一圈機翼,隨後探照燈旋轉著,從之字形走道中央的空隙中緩緩下落。羅進佩戴的警用頭盔的面罩內,此時也同步出現了探照燈照射出的畫面,隨著探照燈的不斷旋轉,羅進所看到的畫面也跟著不斷轉動,突然探照燈停了下來,在某一高度處,探照燈直射著前方,停止了轉動,羅進眼前的畫面同時也出現了一個紅點,拉近看,那個紅點的位置正躺著一個人!”好,找到他了!羅致,放出你的機械犬!“羅進說完,只見六組另一名全副武裝的警員從背包拿出一台小型犬模樣的機械設備,羅進隨後也從背包裡掏出了同樣的設備,這種設備可以接收到剛才探照燈所傳回來的紅點的位置信息,先人一步到達那裡,且它身上配備了麻醉針、激光、電流等一系列輕型武器,可以在短時間內迅速製服犯罪分子。兩隻機械犬迅速沿著之字形走道向下衝去,在這種比較危險的地形中,它們依然保持了較高的速度,羅進和羅致也跟著跑了下去。和想象中可能出現的激烈對抗不同,下面沒有傳出任何異常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們兩個押著一個年輕人一起走上了地面。
”高組長,你看,我們在這裡大張旗鼓地搜索,這小子倒好,竟然在下面的走道上睡著了!哎,這次的任務也太沒挑戰性了!“羅進有些沮喪的說道。
”這還沮喪,我倒是希望,以後每次的任務都能這樣輕松就好!“高源心裡似乎一塊石頭終於落下。隨即他注視著眼前這個眼睛裡還有些睡意的年輕人。這個人看起來有些瘦弱、無助,面容中還帶有一絲驚恐。這個人,會是這兩起凶案的凶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