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1年6月29日凌晨一點,新光市警察局接到一個電話,說在市南河安鎮的一處橋洞內發現一具男屍,報案人說的很急,隻大體說了下情況就掛了電話,接警人員根本來不及多問。凌晨一點十分,警察局辦案人員來到了這處橋洞,發現這裡確實躺著一具男屍,於是迅速拉起警戒線,勘察現場。
這次出警的恰又是刑事科六組的人員。對公寓凶案現場證物和屍體的檢測結果今晚上就會出來,高源自然是睡不著覺,在辦公室內焦急地等待著,而李季和程芳、劉靜兩名刑偵人員也沒有回家,而是在警員宿舍內休息。另兩名持槍警員作為特殊編制人員,更得24小時隨時待崗。所以,當這通深夜的報警電話響起的時候,出警任務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六組的肩上。
警戒線被拉起,屍體周圍約幾十米的圓形范圍內,球狀飛行器正在對現場實施掃描,隨後手持式生物掃描儀登場,伴隨著嘀嘀的響聲,現場一切的生物痕跡似乎都逃不出它的火眼。
待嘀嘀聲停止,現場初步勘察完畢,劉靜向高源簡單地匯報了一下結果:“除了死者,現場50米范圍內共檢測出十三種生物痕跡,這些痕跡包括有毛發、汗漬、動物血液、腳印等。但只有一個人的生物痕跡在這裡出現了多次,有眼淚、汗漬和毛發,這個人在犯罪現場應該停留了較長時間。”
聽完她的話,高原點了點頭,雖然前半夜這裡下過大雨,但橋洞下的地面還是比較乾燥的,不存在被雨水衝刷過的痕跡,所以生物掃描儀的掃描結果還是比較可信的。高源走進橋洞,仔細觀察起了四周,這個橋洞是一個面積約有十幾平米的方形空間,前後都可以出入,在一側出口附近,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排腳印,一直延伸到了遠處,而另一側出口附近則沒有。顯然,這個人是在下雨前進入橋洞的,雨後才離開了這裡。高源走到屍體旁,觀察起屍體的情況,突然,他似乎是愣住了,眼睛緊緊盯著屍體的脖頸處,一動也不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稍微平靜下來語氣說道:“怎麽又是脖頸處,和昨天公寓死者的死法幾乎一模一樣......”
“是啊,我剛才就想說,僅僅相隔一天,就接連發生兩起這樣的案件,咱們新光市不會是被什麽國際組織給盯上了吧......”劉靜小聲嘀咕著。
“什麽國際組織,估計就是個變態而已,咱們這幾年遇到的連環殺人案還少嗎,到最後不都破了,再說有高探員在,什麽樣的案件破不了?是吧,高探員?”李季聽劉靜這樣說,聲音突然間高亢了起來。
高源卻沒有回話,眼睛還是盯著屍體一動不動,腦袋裡不知在想些什麽。突然,一直在警戒線外,正專注地點擊著電子終端屏幕的程芳,對在現場的三人高聲喊道:“高源、李季、劉靜,你們快過來看!”她的聲音裡帶著某種驚訝和急迫。
高源三人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走到她的身邊。只見程芳指著電子屏幕上死者的資料,略帶激動地說道;“李瀟風......李瀟風......死者是李瀟風,安靜媛的第一任丈夫,她的前夫!”
幾個人一陣錯愕,腦海裡似乎被一道電流電過般,無形地抽搐著。過了一會兒,李季似乎第一個回過神來,說道:“好嘛!連環殺人,全家滅門!這凶手跟他們有多大仇啊!”
“是啊!一擊致命,每次動手還都是下雨天,上一次現場幾乎沒留下任何痕跡,
這凶手要怎麽查啊!”劉靜這次出乎意料地沒有嗆他,反而隨聲附和著。 “好了,我們不要亂猜了,是不是仇殺、是不是同一凶手,一切還要看證據。上次凶案現場證物和屍體的檢測結果還沒有出來,我覺得凶手是很難不留下任何痕跡就悄然離開的,等檢測結果出來後,我相信案件一定會有所突破的。再說今天的案情,除了死者之外,我們還查到現場有另一個人來過的痕跡,這是很明顯的線索,順著它往下查,一定會查到什麽的!”高源鼓勵似地對大家說到。
“是啊,一切還得靠證據說話,狐狸再狡猾,也逃不過獵人的追蹤,我就不相信了......”聽了高源的話之後,劉靜似乎又充滿了乾勁。
一旁的李季看到劉靜這樣,旋即自嘲般笑了笑,然後對高源說到:“你看,關鍵時候,還是高探員有水平!幾句話,就讓我們又恢復了乾勁!是啊,大家加油乾吧!再難的案件都遇到過,這次也不成問題的!“
”嗯“,高原點了點頭,”劉靜、李季,我們繼續去勘察現場,程芳,你繼續進行你的繪製工作。“
”好的,我們都加油!“程芳點了點頭,又繼續的在屏幕上不停地點擊著。
高源三人隨即又向著橋洞走去。
寂靜的夜晚,在新光市西,一處渺無人煙的山區,一個急促的身影穿梭在山間崎嶇不平的小路上。剛下過一場大雨,較為原始的土路已變得一片泥濘,走幾步就會遇到一個水坑,人踩進去,要費很大的勁才能再拔出腳來。周圍異怪的蟲鳴聲不時響起,借著微弱的月光,偶爾還會看到有幾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扭著身邊從路邊擺過,但這些都無法阻止這個人急促的腳步。在他後面,一個盒子型機器人正有些吃力地跟著他,嗡嗡的馬達轉動聲似乎在告訴前面的人,它已經用盡了全力去跟隨他。可惜前面的人不僅無動於衷,仍舊行色匆匆,臉上也是一副略帶驚恐的表情,仿佛有一個可怕的東西正在後面無情地追著他,使他無暇它顧。
這片山區,原來曾是一個采石場,後來在它的下面又發現有礦脈,所以這裡又成為了一個礦場,不過如今全都廢棄不用了。但這個地方在流浪漢群體裡一些戶外探險愛好者的眼中,卻十分地有名。每年都會有不少探險愛好者慕名而來,沿著層層下降的之字形走道,下到礦坑裡。嚴若曦以前也曾來過這裡,但是卻沒有進入過裡面。因為面對著地底下似乎無窮無盡的黑暗,嚴若曦感到一股本能似的強烈的懼怕,所以每次無論同伴怎樣嘲笑,他都不會再往下走,只是停留在入口不遠處,等待著同伴歸來。但是這次他實在想不到自己還能往哪裡去,隻得逃命似的奔向這裡。曾經寬闊的鋪裝大道早已被雨季衝刷下來的滾石和泥土埋沒,嚴若曦隻得從一條小路,艱難地朝著目標走去。
終於,眼前出現了一座大門,走近看,半遮半掩約有兩個人高的鐵門已是鏽跡斑斑。嚴若曦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突然,一道強光照射在嚴若曦的臉上,緊接著幾聲犬吠從不遠處傳來,隨後有腳步聲逐漸向他靠近。用手不斷遮擋並躲避著光線,嚴若曦隱約中看到,一個略帶老態的身影正在不遠處拿手電向他照著,觀察著什麽,過了一會兒,這個人放下手電,用手安撫地摸了摸他旁邊躁動不安的大狗,大步地朝嚴若曦走去。
”來這裡探險的吧!回去吧,這裡現在不允許隨便進去了!剛下著這麽大的雨, 還有心思到這裡探險,你們這群人......真是......“老人看嚴若曦的穿著,似乎猜到了他的身份,暫時放下了警戒心,並開始向外驅趕他。
”是啊,我也沒想到會下這麽大的雨啊!我好不容易才到了這裡,大爺,您能不能讓我等天亮了再走啊!“嚴若曦看著他,聲音有些低微地說道。
老人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心裡猶豫了一陣,然後對他說道:”哎,進來吧,不過天亮了就得走!你們這群人呐,去年有人來這裡探險,結果一失足從之字走道上掉下去,摔死了,這一死不要緊,政府隻得派人守在這裡,防止再發生什麽事故。“一邊說著,老人一邊揮手示意嚴若曦跟著他,沒多久他們來到了一處稍顯簡陋的小屋前,老人停了下來,對嚴若曦說道:”這裡以前是一個值班室,你今晚就在這裡睡吧!別到處亂走,這附近可安裝了智能守衛系統,你要出了什麽事我可是不負責!“說罷,便牽著狗往大門旁一座新蓋的警樓走去。嚴若曦從門口向屋內看了一眼,房屋共兩間,外面有一張桌子,裡面放著一張床,床上還有些凌亂的鋪蓋。走進去,房屋裡充滿著潮氣,聞著有些發霉的味道。不過有這樣一個住處,嚴若曦還是挺滿意的,”總比在荒郊野外露宿要強吧!”嚴若曦躺在床上,抬頭看著屋頂,心裡盤算著明天的去處,”看來礦場是再也進不去了.......不知道還能去哪裡......不過明天的事還是明天再說吧“這樣安慰著自己,或許是經過了一晚上勞碌奔走的緣故,嚴若曦很快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