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一個黑色的身影正朝著警察局走來,他身披一件黑鬥篷,行色匆匆。他走進警察局大樓正門內,沿途的警察見到他之後,神色立馬變得嚴肅起來,正在說笑的也停止了說笑,恭敬的打著招呼,神色中帶著一絲畏懼。
他徑直地朝著刑事科走去,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沒有絲毫停頓,腳步轉向右邊,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高源他們所在的審訊室旁。
此時的審訊室正布滿了疑雲,高源翻看著程芳遞給他的關於嚴若溪以往案件的檔案。其余的人也一起翻看著,臉上不時露出一陣思索的表情來。穿黑鬥篷的人沒有敲門,而是徑直推門進入。審訊室內的眾人,抬頭看著他一臉驚愕。局長陳萍安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滿臉笑容地說道:“‘地窟’上將,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來這裡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我來這裡只是對某件案件感興趣罷了!”一個聽起來有些陰鬱的聲音回答道,語氣夾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對於眼前這個穿黑色鬥篷的神秘人,陳萍安稍微了解一些他的背景。他隸屬於軍中一個神秘的組織,代號“地窟”,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麽。而且他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在任何地方都查不到關與他過往的事,只是有一些相關的傳聞,曾在軍中流傳。
“怎麽,不歡迎嗎?”地窟聲音平靜地問道,高高垂下的帽沿依舊擋住了他的臉和眼睛,看不見他臉上任何的表情,“我知道,在軍中曾有一些關於我的傳聞,不過對於這些謠言,我從來都懶得解釋。我這次來,不會停留太久的。”
“哪裡哪裡,我們怎麽能不歡迎呢?”陳萍安繼續笑容滿面地說道。
隨後他們又客套了幾句,陳萍安將“地窟”簡單地介紹給了眾人,然後將他們正在翻看的嚴若曦的案件資料遞給了地窟,說道:“將軍,你也對這個案件感興趣?”
“當然,我們軍方最近正在進行關於人精神方面的一系列研究,這種在精神處於極端狀況下而進行的無意識殺人案件,是很好的研究材料。我最近多次往來於各地,也是為了尋找這一類的資料。”地窟接過案件材料,翻看著,高高的帽簷依舊下垂,遮擋住他的眼睛,卻似乎沒有對他的閱讀行為造成任何影響。
“哦,原來是軍方的事啊!怪不得!您對這件事這麽上心,我們今天下午才抓到人,您晚上就急匆匆地趕過來了。”陳萍安有些綿裡藏針地說道。
“哈哈哈,都說陳局長是女中豪傑,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不過陳局長,我想你應該知道,對於地方警察局,軍方有權利參與到其中的任何事上,是吧,陳局長?”地窟聽出了陳萍安語氣中的不善,不過依舊語氣平靜地反問道。
“當然,我們新光市警察局,定當會全力配合你!”
隨後眾人不再說話,審訊室內又是一片沉寂。
在路曦市警察局,關於嚴若曦的案件檔案中,詳細記錄了十幾年前關於那起案件嚴若曦的所有口供、警方所有的審訊記錄,以及精神科醫生對嚴若曦開具的診斷證明,說他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會在某些特定的情形下精神失常,失去意識從而做出違背自己意識的事來。
關於嚴若曦的精神狀況,高源他們今天算是親眼見識到了,說嚴若溪會在某種情境下失去意識殺人,這在他們認為是有可能的。但同時,伴隨著這種可能,一個更加難以解釋的問題,也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
嚴若曦是怎麽悄無聲息地殺人,並且準確地對受害者進行致命一擊的?如果說是在十幾年前,那時的科技遠沒有當今發達,嚴若曦可能會不留下任何痕跡無聲無息地殺人,可如今,高科技智能化的安防系統已經普及,一個正常的高智商的罪犯,稍有不慎都會留下罪證,更何況嚴若曦這樣一個,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的人呢?這份檔案的出現並沒有給案件的偵破帶來重大突破,反而使案件陷入到新的疑雲中去。想到這兒,高源不禁皺了皺眉。 “嗯,不錯,這個人十分不錯,值得研究!”突然,地窟放下卷宗,十分滿意地點著頭,“政府近幾年已經研製出光能武器,假如能在精神領域有所突破,那麽……”說罷他轉身面向陳萍安:“陳局長,能否讓我觀看一下剛才對這個人的審訊記錄?”
“當然可以,邢勇,你陪將軍到隔壁的會議室,將剛才的審訊記錄放給將軍看。”陳萍安稍微猶豫了下,然後向一旁的刑事科科長邢勇說道。
“十分感謝!”說罷,地窟轉過身,向門外走去,邢勇向陳萍安點了點頭,隨後跟了上去。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陳萍安剛才滿是笑容的臉上漸漸凝固下來,露出了一絲狡黠。
而就在剛才,審訊室內,一旁的高源在聽到地窟說出“光能武器”之後,身體像被一道電流擊中了似的,猛地一頓,然後嘴裡自言自語似地說道:“光能武器......有這種可能嗎?但這種武器目前處於高度保密的狀態,普通人......”
第二天凌晨,在新光市警察局大樓的地下,一間臨時拘留室內,昏迷著的嚴若曦在身體的一陣劇烈疼痛中,猛然醒了過來。此時天仍舊沒有亮,一片來自深夜的黑暗仍舊籠罩著大地,拘留室裡只有一絲微弱且昏暗的燈光。昨天夜裡審訊的時候,當嚴若曦發現,自己又像當初一樣,被懷疑成了凶手的時候,他的心裡充滿了絕望和憤怒,他在心裡不禁自嘲道:“又是我,為什麽又是我?”在他內心的燈光即將要熄滅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證據!對,證據!我沒有殺人, 他們是不會有證據的!”隨後,他似乎用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高源,向他問道:“……你們有什麽證據沒有……”但高源緊接著一連串的逼問如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的身體,尤其是他最後說的那一句“禽獸”!這使他想起了自己在精神病院裡度過了那段日子,那時每隔幾天他都會被管教綁起來,吊在一間治療室的天花板上,用鞭子狠狠地抽打,一邊打還一邊罵道:“……你這個禽獸、畜生!......”想起了這些,嚴若曦體內無處可泄的憤怒和絕望如潮水般絕了堤,頃刻間爆發出來,於是向著高源他們衝去。
“李哥死了,他的妻子孩子通通被殺死了,還有礦場那個守門的老人……”此時,在拘留室內,嚴若曦的心沉浸在巨大的震驚和悲傷之中,“為什麽?為什麽這些和我有關的人都……”嚴若曦感覺自己似乎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漩渦中,漩渦裡有一個恐怖的黑影,正向他獰笑著,仿佛要把他吞吃了一般!嚴若曦正想著,突然,只聽哢嚓一聲,拘留室的門不知為何被打開了,門外沒有任何人進來,顏若溪略帶驚疑地爬起來,走到拘留室的門外,他發現門外長長的走廊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他沿著走廊一側向盡頭處走去,發現一扇特製的金屬大門竟然半開半掩著,而門旁邊唯一的一名守門人員正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雖然在被押來的路上,嚴若曦也見識到了這裡如天羅地網般嚴密的層層守衛,想要逃出去幾乎不太可能,但不知為何他僅僅猶豫了一下,然後便立刻朝著金屬大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