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一矮。
高個子的大漢身高有兩米左右,即使被一圈人圍住,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張國子臉上的驚恐與慌張。
另一個似乎已經害怕地蹲在地上,縫隙中隱約能看到他顫抖的肩膀。
“這是在幹嘛?”
陸遠隱藏著身形,偷偷觀察這一幫人,被圍住的應該是新人,而圍人的,看裝備氣質,絕對是下面的人。
那個刀疤男舉著的藍色旗子,上面印著的白字也證明這一點。
———1層旅遊團。
“給我時間!”高大男人撕心裂肺地大吼一聲,吸引不少來往的路人,看清情況後又急忙撤走,膽子大點的暗罵了聲“瘋子”“變態”什麽的。
“求求你們,放我走吧,我只剩最後幾分鍾了,我要死了啊!”高大男人跪在地上,卑微地求著舉著旗子的刀疤男。
“放你走?”不看那貫穿整張臉的刀疤,放在人群中,刀疤男的樣貌算是出眾的,當然,加上刀疤,他更加引人矚目。
他微笑著,露出白牙,微微俯身與那雙充滿淚光的眼睛對視“放你走的話,我的景點怎麽辦啊?”
一邊的人都哄笑了起來。
高大男人咽了口唾沫,指向那個瘦小的青年,面目猙獰地說道“他!他!他可以當你們的景點!”
被指著的青年愣了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王大哥,你……”
“誰是你大哥!”王勇一巴掌揮開青年,轉而衝刀疤男露出討好的笑容“這小子膽特小,保準你們能欣賞最華麗的爆炸!”
刀疤男扶著下巴,直起身子,俯視著王勇,為難的說道“可是,我想看雙重禮花彈哎。”
王勇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緊緊地盯著刀疤男,想從他臉上找到開玩笑的意思,但看到那個有些病態的笑容完全沒有收斂,王勇知道,他完了。
“哈…哈哈……”
王勇低垂下頭,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刀疤男好奇地蹲下身,想近距離看那應該是絕望的表情,沒想到對上那雙充血的眼睛。
“管你tm是誰!給老子去死!”一把巨錘憑空出現在王勇的手中,他瞬間起身,直徑一米的多的圓盤破風砸向愣在原地保持蹲姿的刀疤男。
兔子逼急還咬狼呢,更何況王勇本就不是個良善的人,他下洞前殺了自己的母親,騙取大量的保險金,事情敗露後才下洞的亡命之徒。
眼見著巨錘即將砸扁刀疤男,王勇興奮地露出了笑容。
“去死……嗯?”
巨錘停在半空中,不管王勇怎麽下壓都無法向下一分。
“哦呀,你主動攻擊我了嗎?大家看到了吧。”刀疤男起身,單手抵在那有他半人大的錘子,輕松一提,從王勇手中奪下了錘子,隨意丟給旁邊的人“戰士的綁定武器,賣給工程坊和洞下商所都是一筆不錯的時間。”
接住巨錘的人笑出了聲“謝謝老大,我看得很清楚哦,這個新人攻擊你了。”
“我也看到了,老大沒主動出手哦。”
“對對,我們都看到了。”
一圈的人附和著,躲在小巷中的陸遠扶了把臉,那個人絕對是笨蛋吧,他的生機已經完全被堵死了。
洞內是規定任何層次的人不得主動攻擊—1層還未通層的新人,這是對於新人下洞者的保護機制,也是奉勸其他下洞者不要找事。
但這奈不住衝動的人啊。
“哐當”
一聲細微的響動,陸遠警惕地回頭,
手瞬間搭在了青黑的刀柄上,微微躬身,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街道外是一群變態們的歡呼聲,巷子裡,陸遠漆黑的瞳孔平靜地盯著那處陰影。
“喵~”
一隻黑貓從陰影慢悠悠地走出,他一躍到垃圾桶的蓋子上,琥珀色的獸瞳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渾身散發著血氣,卻在看到自己後瞬間收斂起來的人類。
“貓?”
陸遠歪了歪頭“洞裡會有貓嗎?難道是不小心掉進來的?”
松開握著刀柄的手,陸遠習慣地去摸後背包的貓糧,手上一空,才想起來他的包和寶貝“映江”已經被洞給吞了。
“動物的話……我記得導標有這種能力,你是誰派來的?”
【導標:
1.速度隨層數下降而加快,擁有製造分身的能力。
2.可製造動物連通感官,動物是很好的偵查幫手。】
陸遠邁出一步,黑貓正舔著自己的毛,被這人類的動作嚇到,跳下垃圾箱,瞬間就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
陸遠有些疑惑地望著深巷,沒太在意這個小插曲,或許那隻黑貓真的是導標產生的幫手,那他自己的表現,只能判斷他是個戰士而已。
倒是為什麽會有導標盯上他,這個問題並不著急,現在是要等這幫人散了,他好去跟沃爾匯合接收情報。
正當陸遠想轉身時,一股麻意竄上了他的脊椎骨,沒有任何的猶豫,他直接向後撤了一步,將身形重新隱藏到木板與牆壁的夾角處,斂吸放緩心跳,將自己融入環境中。
所以,當刀疤男砍斷王勇的兩條腿時,他似有所感地轉移視線,目光落到幽靜的小巷中,並沒有什麽異常。
刀疤男舔掉嘴角的血,重新回到愉悅的禮花時間。
王勇絕望了,他看到表上閃紅的倒計時30秒,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爬到那個被自己推開的青年,緊緊抓住他的褲腳“雜……小孟,小孟,給你大哥時間,你大哥要死了!要死了,給我時間!”
青年被嚇地呆在原地,望著面前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的刀疤男,其他人或坐著或站著如同圍觀猴戲般期待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青年眼角瞥見那王勇拖出來的血痕,他後悔了,他不應該和家裡吵架,氣怒之下衝動地跳進洞裡,這裡,都是恐怖的魔鬼!
“時間!時間!孟崇!給我時間!”
如同前來索命的厲鬼,王勇將血浸染著孟崇的褲腿。
【倒計時:0天:00:00:05】
“給我,給我!時間……好孟崇,你得給我時間,不然我會死的,死在你面前!”
孟崇緊咬著牙不吭聲,他不比王勇好多少,十分鍾後,自己可能也會變成這樣。
【倒計時:0天:00:00:04】
【倒計時:0天:00:00:03】
得不到回應,王勇瘋了,他用指甲死死扣住孟崇的腳踝,近乎癲狂地吼道“你tm是個雜種,你老娘們兒也不是好東西!賣的貨色!你他‖娘就是個畜‖生不如的狗‖東西!給我陪葬!陪葬!”
【倒計時:0天:00:00:02】
【倒計時:0天:00:00:01】
【倒計時:0天:00:00:00】
突然,王勇停止了歇斯底裡的刺耳吼叫,孟崇趁機向後退去,連滾帶爬地遠離王勇。
小巷中的陸遠也挺好奇所謂的時間歸0自爆到底是什麽樣的。
至於救人,嗯……除非有利益鏈接,否則陸遠為什麽要救他們?他們要時間沒時間,要能力沒能力,在陸遠眼裡,這和廢品差不多。
再說,從那麽一堆下洞者中救人,先不說能不能救到,就算救到了也是拖累,給自己找事乾,陸遠並不是很閑,而且看他們也買不起主從卡,自己出時間出精力……他又不是聖父。
王勇所有的動作卡在原地,他的意識還在,卻無法動彈一根手指,時間好像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動。
“哇唔~”刀疤男吹了聲口哨,像是在調戲小姑娘一樣的不正經,他手中憑空出現一把透明的雨傘,眼神發光地看著人群中央的王勇。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不枉我爬這麽久的階梯,人體煙火yyds!”
“來吧,華麗的爆炸吧哈哈哈哈……”
旅遊團的人歡呼了起來,帶動著周圍的氣氛,像是要迎接特殊的節日一般。
【滴、滴、滴——】
一行藍色的文字出現在王勇的視網模上,在僅能他可以看到的投影上,惡寒湧上全身。
【此為—1層,感應到您的時間已歸0,由於層數特殊,您將無法享受瞬間死亡待遇,在此,延遲死亡時間,祝您死得愉快。】
王勇像是被不斷充氣的氣球,全身開始膨脹,發出令人牙酸“喀嗞”骨裂聲,不到一秒,他成了個三米多高的不規則球形,青紅的血管遍布表層,將近透明的皮層內,還能看到一顆跳動的心臟。
他的眼球凸出,如針的瞳孔亂瞟著,這樣的狀態,他居然還活著,恐懼和劇痛並存,這樣顯然生不如死。
“砰!”
持續了整整10秒,人體皮球再也承受不住那不知從何處引渡進他身體的氣體,炸裂開來,血肉四濺,范圍之廣,連站在巷子裡的陸遠都倒霉地被血塊糊臉, 在他的側臉留下紅肉團。
站一圈的旅遊團,除了提前將雨傘擋在身前的幾人,其他的則沐浴在鮮血之中,發出詭異的笑聲,那是享受中的呻‖吟。
至於最近的孟崇,他已然成了血人,不過他卻笑了,帶著快意和解脫,嘴角不自覺的裂開,他趁著所有人都在回味這場“禮花”之時,彎腰撿起那塊滿是血汙——王勇的手表,腳步飛快,猛衝向包圍圈的一個小縫隙,腳底抹油,跑開了。
“炸了,真是華麗的煙花呢,哈。”
“解壓聖地,名不虛傳,就是有點廢衣服。”
“唔姆,管他什麽衣服,我還沒看夠,那小子呢?”
“趁老許愣神的時候跑了,讓一個小新人鑽空子,老許,你怎麽這麽拉了?”
“嘖,少廢話,老大!”被喚作老許的青年像學生舉手提問一樣啊,衝對面的刀疤男道“那小子跑了,申請轉移陣地,看這次旅行的第八支煙火!”
見刀疤男沒動作,老許清了下嗓子,又叫了聲“老大!”
“哦?哦……”刀疤男收起雨傘,不同於那興奮的猙獰笑容,這次他笑得很溫和“抱歉,注意到了有趣的東西……老許的申請嘛,投票決定。”
“我先!我投讚成。”
“嘛,雖然麻煩了點,但為了煙花也值得,讚成!”
“笨蛋老許的錯,就應該讓他自己抓回來,再有下次就殺了你哦……嗯,我讚成。”
“讚成。”
“老子附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