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問問德昌叔三十多年前還看到了什麽,但眼下的情況不允許。
我們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前,但很不幸,只不過跑出去不足二十米,那東西竟然已經越過我們到了前面的一棵雪嶺雲杉上。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狗叫聲傳進我的耳朵。
我一怔,難不成樹上蜷縮著的是條狗?
但仔細一分辨又覺得不對,要是狗子,哪能這麽快在雲杉之間騰挪,且那聲音乍一聽是狗叫,仔細一聽又不完全是。
狗子一般叫的再凶狠也不會帶著戾氣,但這東西聲音裡都是讓人毛骨悚然的煞氣。
我一早察覺到的不對勁應該就是源自於它。
剛子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壓低了聲音問道:“這是狗的變異體?”
我搖搖頭,“不是,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一種上古異獸,最早的出處我不知道,但山海經上記載過,狀如虎而牛尾,聲如犬吠,食人。”
我心裡有點打鼓,爺爺曾跟我說過,那本書裡的許多東西不過是早先人們對未知事物過於誇張的描寫,時至今日,許多上頭的異獸早就絕跡世間了。
且這個彘看上去體形比狗子大不了多少,根本沒法和老虎相比。
“食人?”剛子一愣,聲音不自覺就大了一點。
一時間隊伍裡眾人都面面相覷,還是顧參冷哼一聲,“野外吃人的東西還少?怕什麽!”
他語氣不以為然,可手上的動作十分利索,直接從背包裡抽出了一把足有小兒手臂長的刀橫在身前。
我和剛子一時無語,我們倆手無寸鐵,待會兒就算想趁著亂跑路都不大可能。
德昌叔顯然不想跟那東西糾纏,一個勁兒的催促我們趕緊離開,只要離開了雲杉林,這東西就不會追我們了。
老耿此時沒再說什麽,和顧參兩人擋在了那東西和隊伍之間。
顧參低聲下令,“繼續前進,不要招惹它。”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十分有序的開始往前挪動。
起初很小心,速度也很緩慢,走了幾步見那東西還趴在樹上沒什麽動靜,隊伍的速度就開始快起來。
也就在這一瞬間,那東西突然從樹上消失了。
我一直不敢松懈,余光緊緊盯著那東西,它才一消失,我就知道不好,腳下一滯,拽著剛子往一側閃避。
緊接著一聲慘叫響起,短而急促,此後周圍重歸死寂。
我和剛子從地上爬起來,就看見方才站著的地方一灘血跡,一個人脖子被咬斷了,直挺挺倒在地上,血就是從被咬斷的脖子上往下淌。
“這麽凶殘...”剛子看著地上那人半邊被徹底咬開的脖子,咽了咽口水,不自覺就想往後退。
我則別過臉,那人的脖子上血肉模糊,一般人真看不了,衝擊力太大了。
“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跑!”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眾人立刻七手八腳的往前衝。
我和剛子本就站在一側,他們突然間往前衝對我們並沒有造成困擾,反倒讓我們倆清楚聽到後頭顧參罵了一句娘,隨後跟著隊伍盡力想要控制局面。
我們倆互相照應著往前,時刻提防那東西再次襲擊。
德昌叔似乎覺得這些人裡就我們倆算是靠譜,也一直跟我們走在一起。
約莫衝出去三四十米,眼見著不遠處就能出林子,又一個人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這次比上次好一些,那人只是被咬掉了一隻耳朵,
他甚至都顧不上疼,慘叫過後急促喘著氣便站起來繼續往前跑。 只是人還沒跑出去兩步,腦袋突然一歪,人直直倒了下去。
我看的真切,是那東西不知道從哪兒跳出去,一口咬在了那人的後脖子上,聽著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生生把骨頭給咬斷了。
“快!快跑!”
剛子反應比我快,拉著我不要命的往前衝。
德昌叔早就跑到最前頭去了,只差追上顧參他們。
我心說這小老頭挺厲害呀,比我們年輕人都有活力,一步躥出兩三米。
隊伍的速度不算慢,尤其是在雲杉林子松軟濕滑的地面上,能這麽快行進已經很不容易。
但架不住身後的彘動作迅猛,我們才跑到林子邊兒,身後已經有五六個人被永遠留在了林子裡。
且個個都是脖子被咬斷,當場斃命。
顧參第一個跑到林子外,我和剛子幾個緊隨其後,其余的人也是連滾帶爬的往外衝。
有的人甚至因為衝的太猛,一頭扎進了雪地裡。
才一出林子,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威脅感就消失了, 我喘著粗氣往林子裡看,裡頭黑幽幽的,什麽也看不清楚。
“確定出來就沒事了?”
剛子推了德昌叔一把,一下子把人推坐在了地上。
“我去,你幹啥?碰瓷呢,我可就輕輕推了一下。”剛子嘴上這麽說,手上還是趕緊把人扶起來。
德昌叔兩條腿抖的跟簸箕裡的面條一樣,根本站不穩。
他說:“上回被追過一次,就...就出了林子就行,那東西不敢出來。”
德昌叔說完急喘了幾口氣,這才稍微振作點,“不過上次這東西沒這麽凶猛,竟然咬死了這麽多人。”
顧參臉色十分陰沉,他讓老耿給外面發消息,讓接下來進山的隊伍注意林子裡的彘。
我下意識想去掏自己的手機,後知後覺手機已經不在我兜裡好長時間了。
也不知道我爸媽有沒有找我,若是聯系不上,會不會報警處理。
正想著,突然聽見有人抽了一口涼氣,我條件反射的扭頭去看,就見那人死死盯著林子的方向看,一臉恐懼。
我心說都出來了,還有什麽好害怕的。
結果下一秒我看見靠近我們這一面的雪嶺雲杉上密密麻麻攀爬了十幾隻彘。
當下我也是一口涼氣,差點沒把自己吸背過去。
臥槽,這意思是我們後路被斷了唄。
剛子抖了一下,扭頭看著我,“咱這還出的去不,信號都沒有。”
他努努嘴,示意我看一眼老耿,那貨拿的是衛星電話,普通的手機在這裡已經沒信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