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參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隻告訴我消息絕對可靠,叫我不用擔心。
我心說誰特麽擔心你們,我擔心的是我們倆的小命。
三十多年前雖說條件不行,但那時候的人勝在體態康健,哪跟現在的我們似的,爬個山都得喘出花兒來。
何況聽我爺爺的意思,那地方凶險的很,當年那麽多人進去,結果出來的就我爺爺一個。
一想到這生還率,我就忍不住皺眉。
小爺今年才二十多,陪著這麽一幫子不知道打哪兒來的神經病去送死,著實不值。
何況身邊還有老賀家唯一的獨苗苗,要真跟我一道埋在山裡,他爹能跟我爹當場抄刀子開乾。
只是眼下的情況不允許我們拒絕,我雖然不知道這些人都有什麽來頭,但不可否認,肯定都不好惹。
我和剛子對視一眼,以多年的默契用眼神達成了一致意見,那就是見機行事。
跑肯定是要跑的,但在這地方,左右百十公裡都沒個人,不帶車跑出去,就跟找死沒什麽區別。
我和剛子盡管也是從小皮實慣了,可跟早年能隻身走天涯的先輩們比,還是差的很遠很遠。
車子一路刻著超速的邊兒往前開,二十多公裡後,老耿打了轉向燈,隨後車隊進入了一條看上去有些年頭的老路。
顛簸中顧參告訴我們今晚住在村子裡,當年接待他們的人的村長人還在,正好問一問當年的事。
我沒有搭話,心說如果真有知情者,這些人恐怕早就問了百八十遍了,這會兒當著我的面說,八成只是說給我聽。
可當年爺爺是被抬回去的,即便真知道些什麽,也不大可能會跟村長說。
思及此,我更加篤定顧參只是在給我下套,他始終不相信我所知道的就那麽一點。
村子裡的房子跟在大城市周邊看到的不大一樣,整個屋體用的還是土坯,但在屋前都有一片不小的草場,裡頭懶散的養著一些牛馬。
車隊在一戶看上去還算整齊的屋舍前停下,一個約莫六七十歲的精瘦男人從屋裡走出來,很熱情的同顧參打招呼。
“客人來了,屋子已經準備好了,不過你們來了這麽多人,恐怕地方不大夠,得擠一擠了。”
顧參蹙眉,不是很滿意的問道:“村長你的地方不夠,可以在村中再找地方,我們的人還沒到齊,如果地方太小,擠一擠恐怕也解決不了問題。”
我這時候才知道眼前這個小老頭就是村長,也就是顧參口中當年接待他們並幫忙找了我爺爺做向導的人。
“村裡沒有地方了。”村長搖頭,表示沒有辦法。
顧參眯著眼問,“什麽意思?”
村長指了指遠處的大山,“昨天來了一隊人,他們把村子裡其他村民的地方都包下來了,整個村子只有我這裡還有空屋。”
“他們人呢?”老耿在後頭急切的問了一句。
村長再次指了指大山,“今天一早就進山去了,看樣子晚上不會回來,要不你們再去問問其他村民?”
顧參根本沒理會他,轉頭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些人立刻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往村長準備的空屋中抬。
隨後他才看著村長說道:“我們今晚要進山,你找個向導,價錢不是問題。”
村長搖頭,“不行啊,雖然現在不是封山的時候,可夜裡進山仍然很危險,搞不好要出人命的,沒人會願意去。”
“一萬。”
顧參乾脆報價,
村長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 顧參挑眉,“五萬。”
村長這下不淡定了,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看了眼我們幾個,問道:“你們去多少人?”
“除了司機,其余全部進山。”顧參說著看了我一眼。
我不認為他是猶豫帶不帶我,而是在心裡權衡,帶上我去到底有多少勝算。
在顧參心裡,八成我爺爺肯定把當年在山洞中的一切都跟我仔細說過,不然也不會讓我自己去取匣子。
這個邏輯乍一聽是沒問題,但仔細一想,誰特麽規定不知道事情經過就不能取匣子了?
我難道不能是個跑腿的嗎?
剛子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給我使個眼色,我微微搖頭,現在還不是逃跑的最佳時機。
這幫人一聽前頭有人先一步進山,他們立刻冒著危險連夜跟進去,說明前頭那些人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如果一路上我們沒有機會逃走,最壞的打算就是跟前頭那撥人合作。
雖然那些人不見得是什麽好人,但總比這些土匪好。
我這人心眼兒有時候就是這麽小, 記仇能記十年八年的。
既然你能這麽對我,那我反手坑你一把也不算臭不要臉。
剛子大概明白了我的心思,沒有進一步動作,而是背著手看那些人忙忙碌碌的搬東西。
也不知道他們都帶了什麽,來來回回搬了好幾趟才算完。
而這些僅僅是要放在屋子裡的部分,我們要帶走的部分還有好幾後備箱。
村長的速度很快,十幾分鍾後就帶著一個年紀稍微有點大的男人介紹給顧參。
我遠遠聽見村長叫他德昌叔,心想倆人看上去村長的年紀更大點,怎麽還跟人叫叔。
再一想也許這個叫德昌的人輩份大吧。
剛子插兜站著,眼睛在向導和顧參身上來回轉,好一會兒才說道:“他剛才不是要問村長當年的事,怎麽這麽會兒光顧著趕緊出發。”
“本來就是詐我,這會兒有更重要的事,肯定先緊著重要事去做。”頓了頓我繼續說:“不知道進山的是什麽人,也許...”
剛子乾咳兩聲,提高音量問道:“有沒有吃的?一會兒就走了,總不能餓著肚子進山吧。”
顧參扭頭看了他一眼,朝我們身後微微點頭,我這才注意到,老耿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後頭悄悄走近了我們。
也虧的剛子機靈。
“你們倆跟我來。”老耿不是很情願,眼神裡都是對我們的提防,生怕我們再鬧出什麽么蛾子。
可從始至終,我和剛子也就過過嘴癮,壓根沒反抗的動作,也不知道他在提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