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尋蹤
“要不廟裡上柱香去吧!我怕咱們命不夠硬的話,以後不能一塊兒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了……”司屋盤腿兒坐在沙發上,看著微信群裡周木言發的信息對沈傲說。
“這幫孫子太變態了,坑了一家人。老周以前常說,破案這種事兒,要找動機,動機明確了,才能瞄住人,那叫什麽側寫來著。我看現在凶手的動機沒別的。賣房子買猴兒,就是玩兒!……”沈傲換好衣服,拿起車鑰匙招呼著司屋下樓。
“你說這廝會是個什麽樣兒的人?”電梯裡,沈傲問司屋。
“沒聽過一句話嗎?‘大多數殺人狂和變態,都很文靜!’”
“像我一樣啊!我就很文靜……”沈傲笑得很開心。
“哥,你吹牛逼這個技能申報吉尼斯了嗎?申請個非遺也靠譜兒,要不可惜了的了……”
倆人用了一小時才到了周木言上班的公司,看見沈傲的車開進院子,他趕緊下樓直接上了車。
“上班的感覺怎麽樣?”司屋回頭問。
“特別酸爽,還好是彈性工作製,坐班的話,一身才華就廢了!”
“別這麽說,老周,我整天坐班,不也是一身才華?”司屋同樣笑著說。
“咱們三個以組合的名義申報吉尼斯吧!”沈傲瞥了一眼司屋。
“說真格的,你還有兩天就上班,到時候咱們都耍單兒了,萬事要小心,走路都得看出二裡地去,千萬長眼。”周木言點著煙,看著窗外被大太陽曬得打了蔫兒的楊樹繼續說:“皮三兒那事兒我覺著是凶手安排好的,就是讓咱們遇見,要不這麽大的懸古城,怎麽就趕的那麽巧?”
“樹林兒裡放屁,湊巧了唄。”沈傲把車開得飛快,奔向了城南方向。
“沒那個,你瞧著吧,今後么蛾子多了去了!”
“咱們也總不能這麽躲著,就得像老周說的,給丫玩兒一反殺,弄不死他們!”司屋覺得現在的情況很刺激,似乎生活在過山車上也還不錯,至少褪去了老幹部的外衣,符合了大保鏢的心思。
“對付殺人狂和人渣,我看用國營正規手段療效不太好,咱們就給他用上小作坊的黑手段,先試用一個療程的。”沈傲說。
車停在南城郊外的一處大院門前,走進大門就是高大的車間廠房,裡面聲音嘈雜,有工人在操作機床,大批半成品軸承碼放在機床旁邊。
沈傲打了一個電話,沒一會兒,一個胖墩墩的男人就跑出來,滿臉是汗,工服上都是黑色的油汙。
“喲,滿老板場面做這麽大,還用自己上陣乾活?”沈傲上前和來人打招呼。
“嗨,最近來了一批學徒,帶著他們乾呢。這不是周哥嘛,好長時間不見了啊!”
“幾年不見,小滿胖了……”周木言拍了拍小滿的肩膀說。
“可不嘛,來,咱去休息室吧。”
小滿全名叫滿世良,是皮三兒父親最得意的徒弟,在老軸承廠也曾是技術骨乾。後來因為老廠效益不好,辭了職和哥哥一起創業,辦了這家小廠,現在算是事業有成了。
這幾個人從小就是鄰居,後來拆遷才住散了。周木言看著小滿現在的忙碌充實,又想到皮三兒的境況,不禁有些感歎。
小滿為幾個人倒了水,才坐在周木言旁邊:“昨天沈傲在電話裡都和我說了。唉,皮三哥我也好幾年沒見著了,師傅那兒我倒是一年去一次,就是春節前,買些東西去看望看望。
在他面前也不敢提三哥,一提就氣得不行,所以每次去見不著也就不敢問了。要說最可惜的就是三哥那手藝,要不然憑他手裡的活兒,在我這兒,怎麽也是個高級技師了……” “對了小滿……”周木言正了正身子問:“問句題外話啊,你這兒的機床,要是做槍能做出來嗎?”
“做槍?……能,不過我不會,要是知道原理,有圖紙,車間裡的那種精密機床就沒問題!”小滿頓了頓又說:“周哥,我不知道你問這個是什麽意思,但是我琢磨著是不是和三哥有關系,據說他在外面就靠著這個掙錢……”說著,小滿用手比劃了一下“槍”的形狀。
“皮三兒手裡確實有槍!”沈傲大咧咧地說。
“唉,這人呐,沒地方看去,一身的好能耐,不好好用!”小滿歎息著。
幾個人又閑聊了幾句,看著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了,就決定告辭離開。
小滿在幾個人身後送出了大門,沈傲剛發動車子還沒等離開,小滿就跑過來,敲了敲車窗。
“有個事兒,我剛才想了半天該不該說,想想還是告訴你們吧!……去年年初我更新設備,想把舊機床賣了,在行裡和熟人都打了招呼。結果來了一個男人,說是皮三哥介紹來的,沒怎麽砍價兒,就把設備都收了!”
“這麽牛逼,小滿,那人長什麽樣兒?”沈傲問。
小滿翻著眼睛想了想才說:“沒什麽特點,頭髮不太多,四十歲左右吧,他說是姓褚,也沒簽合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剛才周哥說槍的事兒,我想著得告訴你們,我懷疑他們是不是就想做那個,皮三哥的手藝就完全沒問題!……還有一個事兒,去年秋天時候,具體時間我忘了,我有個師弟,叫候冉,和皮三哥關系很好,他打電話問我能不能搞到50b鋼材,那種屬於特種鋼,含硼,私人肯定買不到。我當時沒在意,就拒絕了。現在回想起來,那種鋼就是製造槍管兒的材料。”
“太感謝了,小滿,你看一下,買機床的是這個人嗎?”周木言把手機中的那段拋屍視頻放給小滿看。
小滿瞪大了眼睛,很吃驚的樣子,看了半天,他才猶豫著說:“看上去差不多吧,但我實在確定不了,這視頻拍的角度不太好辨認!”
要到了候冉的聯系方式,沈傲就開車走了。
周木言點了根煙,對前面的沈傲和司屋說:“其實如果有了設備和技術人員,做槍不是什麽大問題。最難的是搞到子彈。私造槍支大部分都是打鋼珠的,咱們遇見的那夥人,用的都是子彈,這種途徑應該會極少,只要摸著了就是一個大突破口。”
“候冉這塊兒你想怎麽辦?找藍隊還是咱們自己去?”司屋問。
“咱們肯定得把查到的信息告訴他,候冉那邊讓他查吧,畢竟只有電話號,沒有地址!”
“就是這個套路,我發現咱們一起真是珠聯璧合,穩穩的霸氣!”沈傲叼著煙說。
“對,珠聯璧合,我是聯璧合,剩下的你們挑……”周木言說完,靠在靠背上閉目養神。
“我覺著咱們算是很奢侈了,警察叔叔開專案會在會議室,最多喝茶抽煙,咱們這個小型專案會你看,響油鱔糊獅子頭,這要是沒點兒進展,都對不起這淮揚菜!”沈傲抬頭仰望著身邊的大保鏢說。
“你們還真是要小心點,那夥人殺人不眨眼的……”艾老三邊照鏡子看自己新買的口紅顏色邊說。
“你好……”剛說到這兒,周木言身後就想起了說話聲。回頭一看,一個長相清秀的男生站在身後,眼神卻停留在艾老三身上。
“啊……是你呀!”艾老三站起身,笑著迎上去。“上次真是謝謝你……”
說著,兩個人並肩走到一旁聊了起來。
“這誰啊?”沈傲神色八卦地問。
“聞曉昭,寫小說的,去年文聯簽了二百多個作家,有他一個。”司屋看了一眼說。
“我知道了,上次公交車上艾老三挨欺負那回,這哥們兒給解的圍,我看視頻了,就是他!老周,你注意了啊,鬧不好這個就是你情敵呀!”沈傲繼續八卦著。
周木言回頭看著聞曉昭清秀的側臉,想象著自己的大嘴巴拍在那張臉上的效果。
這場小型專案會還沒開完,距離這家淮揚菜館十五公裡的章南路上,馮再瀾從金鼎搖搖晃晃的出來,和一班酒友摟摟抱抱道別後,繼續搖搖晃晃的走在人行道上。他不需要打車,從這裡到家,只有九百多米的路程,只要在前面的路口左拐,就能看見小區大門了。
孩子上中學的問題解決了,如願以償進入了心心念念的重點中學,雖然錢花的不少,想起來有些心疼,但畢竟解決的是一件大事,值了!
不說別的,這件事解決以後,至少能阻止妻子整天念經似的嘮叨,這讓馮再瀾感覺到了無比的輕松和愉悅。
左拐了,小區大門出現在前方,他努力掌握著平衡,成功了,沒摔倒。
他更加努力地阻止胃裡向上翻湧著的各種食物和酒精,但失敗了。
放飛自我般的吐了個昏天暗地,大腦明顯感覺輕松了許多,馮再瀾直起腰,仰頭灌了一口礦泉水漱了漱口。
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人在身後拍了拍他的肩頭。回過頭看看,模糊的視線中只有一個人的黑色輪廓,根本看不清面孔。
“您好……”黑影禮貌地說。
“什……什麽事兒?”
就是這樣,遊戲中第二個幸運者,產生了!